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有人撕面具 ...
-
这画面并不陌生——
林羽文正要关上门就被一个风似的男人跻身卡在门缝里。
他一身西装,和当年早就不一样了,做这个动作实在不怎么合适。
“秦轩,你还要怎样,我今天累了一天了,我想休息。”看起来从容不迫,但其实都是伪装。
她在办公室抬头见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心就麻了,从发顶麻到脚趾。
“我不相信。”秦轩说了句没头没脑的,林羽文还没懂他在说什么。
“我不相信!不相信你会劈腿!不相信你会离开我跟别人走!”秦轩眼眸通红。
他忍得够久了,不想再忍了,几年了?人生还能有几年?他们再这样互相端着,这辈子就完了!
要死,今天就死个痛快吧!
“你说,你没有对不对?”秦轩此刻的表情让她想到她自己。
很多年以前,她也用着这样的表情,央求妈妈不要走,可怜又无助,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林羽文突然泪如雨下。
刚刚他在咖啡馆里问她是不是跟那个男人走了,她很绝望,这么多年,他冷静过后还是觉得她是那样的女人吗?
她不想解释,她说是。
可此刻他坚定的说相信她,她好像听到心里常居于此的一块大石头突然粉碎了。
她这么多年,耿耿于怀的就是他的一句相信啊。
“一定有什么别的理由的对不对?一定是的!你说啊!一定有别的理由的!不要骗我!”这样青经暴起,目眦欲裂算得上面目狰狞的秦轩是从没有过的。
“别说了……别…说了。”林羽文泣不成声。
他自然是懂她此刻的眼泪代表什么,他不说了。
秦轩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唇找她的,急不可耐。
两颗分离许久的心,好像就这样又慢慢重新靠拢了。
吻到深处,秦轩的大掌沿着她的腰线划上去,急迫地要解她的衣服,可是那毛衫的扣子太小了,他越是急越是把劲儿用不对地方,好一会一颗扣子也没解开。
“我的衣服!好几百块买的!才穿了一次啊。”林羽文惊呼着挣开他,捡起一排扣子全被他扯掉扔在地上的毛衫。
“乖,先别管了,我再给你买。”秦轩努力保持声音正常,用充血的双眸盯着她白皙胜雪的脖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下腹跑了,着急着去拉她,眸子里满是情欲,此刻似乎只有更亲密的身体接触才让他安心,才能确定她刚刚的眼泪是真的,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林羽文却起了坏心,装不懂地问道:“干什么啊?我现在是你的谁啊你要干嘛?”
“女朋友和老婆,随你挑。”她不乖乖过来他只好凑过去。
“别别别,你可是市长,我要是跟你在一起了,你又指不定会想我是不是为了贪图好日子。”林羽文故意气他,用手挡住脸,不让他得逞。
“对不起。”秦轩乖乖道歉,虽然很迟,但是幸好不晚。
他们都是很倔强的人,年少时为了心底的一点固执谁都不肯先开口坦白。
她没有背叛他,只是无法容忍他的怀疑。
他没有怀疑她,只是想要个解释。
就这样浪费好多年。
“对不起。”秦轩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吻,极尽温柔。
林羽文闭着眼感受,一颗心早就化成了一滩水。
“会疼吗?”
“听说会,乖,忍一下。”秦轩吻她精致的锁骨,耐心地安抚她。
“秦轩,我怕。”又美好又痛苦,林羽文眼神迷离,感觉自己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游走。
“别怕,我在。”
对于初尝禁果的两人,这注定是个难忘的夜晚……
秦轩是被林羽文的手机铃声吵醒的,手机还在被他们随意抛弃在客厅地上的外套里。
是她的经纪人,秦轩接起。
“羽文啊,明天早晨再早一个小时过来啊,摄影棚这边安排临时有变,记得啊,拜拜。”
可真是个奇怪的经纪人……这边都没人说话她也不在意。
秦轩笑笑,好像突然之间,世界就变了,一点点事情里他都能发现出有趣来。
“秦轩。”一个柔柔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听起来怪可怜的。
“来了。”秦轩又回到床上,忍不住抚摸那个眼睛都没力气睁开的人,盯着她的脸庞。这么多年第一次在这方面“吃饱喝足”的男人精神很是抖擞。
林羽文有气无力:“刚刚谁打来的电话?”
“你经纪人,让你明天要一个小时去摄影棚。早一个小时是是几点?”
“七点半,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多。”
林羽文被按摩得很舒服,哼哼两声,费力得睁开了半只眼,“饿了。”
秦轩轻笑一声,被她难得蠢萌的样子逗笑了,“想吃什么?”
“家里有泡面。”林羽文咂咂嘴,迫不及待想吃。
“不行。”秦轩立马否决,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会照顾好自己,“刚刚来的时候我看到旁边有馆子,我给你去买。”
“那个馆子人老是爆满,要等很久。”
“没事。”总比吃垃圾食品好。
林羽文憋憋嘴,简直要哭出来,带着哭腔说:“可我有事呀,我要饿死了。”
下午就喝了一点咖啡,刚刚给他折腾了好半天,现在她快饿死了还不给她吃的,还有人比她更委屈吗?
秦轩还没见过谁二十几岁了还像个小孩一样饿肚子饿得要哭,此时的林羽文就像果冻一样,软乎乎的,直捣得他的心也软成一团。
“……”秦轩纠结着,她的肚子此刻又适时地咕咕响起来,“好吧,最后一次,以后不准吃了。”
最终两人窝在床上一人吃完了一桶。
电视机放着最新出的肥皂剧,演员都不同了,但林羽文觉得套路也都差不多。
“这个房子是租的吗?”
“是啊,现在房价这么贵,我哪有那么多钱买房。”
“怎么要租在这里?独楼独栋的,没有保安,你一个人不安全。”
“这是我找到的当时能接受的价格里最好的了。其他小区里的装修都不好,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问题,这外表看起来不好,但里面装修很不错,面积也正好。”
秦轩扶额,“你不能只看装修啊,这里位置有点偏,还没有保安,不安全,找房子你也要考虑这些。”
“我住了这么久也没什么事啊。”林羽文皱皱眉小声抗议,毕竟他说的有道理。
秦轩注意到的却是“这么久”三个字,突然沉默良久,然后道:“如果今天不是我去找你,你是不是没打算见我?”
话题突然转变,林羽文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从何说起。
林羽文踌躇了一下,决定全盘托出,她不想要他们之间再有隐瞒。
事情从他们还没分开时说起。
她离开确实是打算跳槽的。
说是去培训两个月,然后就可以从最小的管理层做起,工资最低都是四千。
初出茅庐的林羽文信了。
结果连手机带钱包被骗的一毛钱不剩,证件什么的也全没有了。
她做过很多临时工——洗碗,去工厂打包装,送快递还被人骚扰过,但那些岗位都只要临时工,工资极低还只包饭吃,所以她住过天桥底下、火车站,睡过公长椅,城管要是来查,她就只能大半夜去压马路。
那段日子林羽文觉得就像一场梦,如果这不是梦,那她之前的生活就肯定是梦。
后来终于在一家餐馆找到了长期工,还是做服务生,但也总算能有个安全的落脚的地方了。
做了好几年她升成个小经理了,去年有个来吃饭的人看到她,觉得她底子很好,有做模特的潜质,非要她进她们公司。
这次她当然没有这么轻易相信别人,但那人也不轻易死心,老是过来游说她。
几个月前那人又急冲冲过来,说她们公司有模特正在不远处拍外景,非拉着她去看,让她相信她确实是一家正经公司的,不是骗子。
“你现在就可以试拍一下,客户要是觉得好,采纳了,我们立马可以给你工资。”
“都不用签合同?”
她笑笑,“你不是不放心嘛,你先试一下,拿到钱了自然就知道我们靠不靠谱了,我敢说以你的底子,你每月能拿到的是你现在工资的两倍不止,至少一个月能拿一万。你要是再勤快一点,攒点人气之后,两三万都不止。”
“呵呵,”林羽文尴尬笑笑,她工资哪有五千块,一万块钱已经是她工资近三倍了。
林羽文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怀着戒心,“你太夸张了吧,现在好看的人很多,我姿色平庸吧。”
“脸可以复制,身材可以锻炼,但你有一种别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你知道么?”
林羽文被唬住似地摇摇头。
“气质。”那女人自信满满,就好像在鉴别珠宝一样,看一眼就知道她什么价格,“我已经是我们公司的元老级的人物了,这么多年,我的眼光从来没错过,你相信我,你值得更好的,在一个小小的餐馆真的是委屈了。”
“那……我先试一下吧。”她倒不是真认为自己天资绝色,只是如果价钱可观,不背德犯法,她肯定是愿意试一试的。
“跟我来。”那女人带着她往临时用棚搭起的换衣间去,一边走一边交代,“第一次这样面对镜头肯定是有些不适应的,但多熟悉一下就没事了,你会越做越好的。”
就这样,她成为了一个专职模特。是不是真的越做越好她不清楚,但报酬确实比最初丰厚了。
总的来说,林羽文觉得她其实还是比较幸运的,能有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知足了,从前因为不懂事、年少无知又倔强,吃了很多亏,可是那些经历现在想想也挺搞笑的。
她和天桥底下的人一起讨论怎么防着城管,在公园里和流浪猫说话,在火车站数人流量,看那些人上演一幕幕离别和重聚……
想起来那些日子虽然有些可怜但也是绝对舍不得忘了的。
至于秦轩看到的那个以为是她出轨对象的男人,是她做销售认得的客户,也是他把她介绍给带她“跳槽”的人,虽然这件事他确实有责任,但以林羽文跟他相处的感觉看来,他绝对不是有意的,他是真心想帮她,却没想到害了她。她也就不想计较了,把现在的日子过好就行了啊,
他确实追过她,但林羽文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就表明自己绝对不会破坏人家的感情。那种诚惶诚恐的表情她至今记忆犹新。
那个拥抱真的没有任何无法言说的用意,只是他带着有色眼镜看出来的效果而已。
说的人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好像在讲新看的一个电影,别人的故事。
听的人却眉头紧皱,心惊胆颤,将怀里那个失而复得的人紧紧搂住,亲吻她的额头,“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太浅了,可他如鲠在喉,说不出别的话……
如果那时候他不怀疑她,好好和她说话,她就不会那么决绝地走,她会告诉他全部事由,他肯定不会让她走,不会让她经历那些她本不该经历的人生。
他以为他的感情在她眼里被视如草芥,他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但其实他才是刽子手,才是造成两个人苦苦煎熬的罪魁祸首。他根本活该。
林羽文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口,笑着摇头,是她太倔强了,连在最亲密的人面前都要拼命伪装,不肯将自己坦白。
“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对不起了。”
“还不够。”我欠你的哪止这几个微不足道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