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眼神》温的海

12、有人心有不甘

　　“秦轩…”林羽文推着将她抵在房门上像野兽一样啃她脖子的人，这人是属吸血鬼的吗？“秦轩！”
　　到现在已经把她压在床上了，像着了魔似的要扒她的衣服，林羽文也不是怕，他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自己这是她可以确定的，只是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见面时明明好像一切都随风消散了，那些不愉快都过去了的，可现在又重演。
　　林羽文不挣扎了，但秦轩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顿时失去了全部力气，整个人所有体重都压在了林羽文身上。
　　一个身高一米八，还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压在她这种偏瘦型的人身上，她差点嗝屁。
　　林羽文用出求生的力气把他推翻到旁边，半立起身子喘粗气。这人真打算丧偶啊还是怎么的。
　　“到底怎么了？”
　　秦轩抬起右手挡住眼睛，但这并不能压制他心里那些自卑的、患得患失的、让他恐惧的想法和假设。
　　“怎么啦？”林羽文觉得以后要是生个像他一样的儿子，那她真的会疯，一个大别扭一个小别扭，她会变成神经病的。
　　但此刻说话的语气却仍耐心的不能再耐心了：“跟我说好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秦轩随手拿起旁边的枕头盖住头，“掩耳盗铃”：“你不吃早餐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知道……”语调是疑问的，才说出四个字，林羽文想起来他确实不知道她要工作的早晨都是不吃早餐的，前几天还给她做早餐来着，他们才破镜重圆没两天，“你都做好了，我能说我不吃吗？”
　　“……我的重点根本不在这！”秦轩极力想控制住自己，不展示那些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情绪，却又力不从心，扔开枕头压低声音吼道，“你对我有隐瞒！”
　　“……”林羽文抚额，颇为无奈，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他这性子跟谁学的啊？还是以前只是隐藏得够深她没发现？“我是打算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了再告诉你的。”
　　这理由另一方当事人并不接受。
　　“你根本就是没打算和我一起过一辈子是不是？”秦轩皱着眉头盯着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可怜巴巴的神情还真差点把林羽文唬住了。
　　林羽文也就沉在他的眼神里两秒，旋即轻笑出声，语气带着指责又不忍心道：“大别扭！”说着抬起他的胳膊，笑着把头穿过他的腋下贴到他胸口。
　　期间秦轩有抗拒地挣扎，不想让这个不给他一个合理解释的“罪人”靠他那么近，态度还像看他笑话似的，但挣扎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看看从他们复合以后，基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跟她闹一次别扭，真是对得起“大别扭”的称呼了，简直是“别扭王”了。
　　秦轩不知道哪里好笑，只有一种随时要被抛弃，自己却不舍得先放开手的恐慌，追问道：“我说的对不对？你就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声音还带着哭腔，林羽文真觉得自己养了个儿子。
　　“你说你天天这么跟我别扭，我不抛弃你不是自找麻烦吗？”林羽文跟他分析道。
　　只是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他看不到她狡黠的笑，林羽文却感觉得到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汹涌。
　　“嗯？”林羽文笑着追问，语气却让秦轩听着万分正经，说得头头是道，“你说我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不是给自己添堵吗？”说完还好奇地揪起脑袋想看他什么表情，当然没忘了收起笑脸。
　　但看到了却又后悔，那种表情，她不想再在他脸上看到了。
　　但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林羽文懂。
　　“你说是不是啊？”虽然还是追问，但声音却不自觉得更温柔了几分。
　　但再温柔，此刻也是在往秦轩心口插刀子。
　　快点说啊，你心里怎么想的说出来啊，就不用再这样煎熬了。林羽文内心也着急。
　　两个人都煎熬。
　　“……”然而秦轩此刻似乎誓死要将沉默进行到底，要不是他用满含幽怨的眼神瞪着她，她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秦轩，我曾经说过我们都不要成为彼此的负担你还记得吗？”
　　话音刚落，那人“蹭”一下背过身，也不管林羽文的半个身子从他的胸口掉到床上。
　　“记得！那你走好了，我也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了！”起初字字咬牙切齿，好像在比狠，后来却是即使背对着，林羽文也能想象到的无穷委屈。
　　倒是他像个小媳妇似的了！
　　“我错了…”林羽文从后面环上他精瘦的腰，把下巴杵在他的肩窝，手下是八块腹肌紧实又凹凸有致的触感，她没测量过他的腰围，但就是能肯定他瘦了，“那时是我太幼稚了，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为了快乐，如果没有，那就一拍两散，各自寻找更好的新生活好了。但其实人生哪有那么好的事……我爱你，那就应该无论我们遇到什么都一起面对，共同进退。”
　　林羽文吸了吸鼻子。她以前从不相信“感同身受”这种荒唐事儿，每个人的经历与心境都是独一无二的，谁能真的难过你的难过，快乐你的快乐呢？
　　但现在她却真的相信关于她的糟糕心绪，他体会到的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她也是。
　　“秦轩，我爱你。我说了我爱你，就不会再离开你了。”
　　“……林羽文，你不知道，别人都以为你追的我，所以在感情里缺乏安全感的人是你，但只有我最清楚，怕被抛弃的人，是我……你的安全感是你自己给的，而我的安全感都来源你……”秦轩转过身，紧紧环抱住她，林羽文没错过他眼角的晶莹，“虽然是你追我，可是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连喜欢都没有说过……”
　　这些话一个大男人说出来好像很可笑，但是却是再真实不过。
　　林羽文细细听他的苦水，不出声打断。
　　“为什么回来了这么久不找我？为什么不吃早餐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对我有所隐瞒？……我觉得我就是你青春年少不懂事时候的一场荒唐，现在你成熟了，清醒了，是不是觉得以前追我特傻？就想忘掉过去忘掉我好好生活。”
　　“……那你呢？你告诉我了多少？心里憋着这么多事，一个人想那么多不累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林羽文的眼神顺着他的脖子的优雅曲线往上，一口咬上他的下巴，带着惩罚，却又不狠心下力气，“我们还是那样，都以为是为对方好，但其实都不知道对方真正要的是什么。”
　　“我可以学，慢慢地，只要你愿意等。”
　　林羽文长叹一口气，“秦轩，你怎么还是不懂，不是我等你，而是我们一起。”
　　秦轩笑，吻上她的额头。
　　这一刻他们相拥，再没有丝毫隔阂。
　　其实秦轩的顾虑没有错。
　　如果不是他能碰到她，鬼迷心窍地去找她，他们不会再有瓜葛。
　　但她不是没有做努力。
　　她同意了拍摄宣传片。
　　如若不是和他可能搭上半点关系，她不会想接受这个挑战。
　　可能是这几年经受的挑战太多了，激情被耗地差不多了，现在只想平淡些过日子。
　　她对那段吃穿住不用愁，每天就拍拍照片，得空了在家窝着，或者偶尔心血来潮出去走一走的日子很满意。
　　只是心里还有一点点对于一个人的不甘。
　　是，她胆小懦弱，在秦轩面前，自从他大学就从没有断过自卑，如今社会地位更加悬殊，她更是不敢主动凑上去求复合的。如果定然是陌路了，那就让她在他面前再留些体面与尊严吧。
　　当然，这些话她不会说的，从今天起，就烂在肚子里，她会是从前中学那个因为他热爱整个世界的林羽文。

　　林羽文拍宣传片的最后一天本来是打算一起去吃庆功宴的，但秦轩告诉她明天要去外省出差了，她想早点回去和他多呆一会。
　　其实后半段的宣传片就在城区拍，他们每天都有时间在一起，但仿佛回到了热恋期，怎么呆都是不够的。
　　“导演，我突然有事要先走了，庆功宴我就不去了。”林羽文不好意思地笑笑。
　　“啊，什么事那么着急啊，你可是主角呢。”导演放下手头的事转头看她。
　　“啊……就是，有点事嘛。”林羽文挠挠头。
　　导演重新拿起手里的活，颇有些不满，但相处了那么久，林羽文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生气：“那行吧，留不住你！”
　　“谢谢导演！”
　　“诶，慢着，下次有机会还要一起合作啊。”
　　林羽文回过身，装模作样地还敬了个礼，“Yes,sir！”
　　导演推了推鼻梁上快掉下来的眼镜，无奈地摇摇头，可真是跟他家小丫头的鬼精灵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