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眼神》温的海

10、再次确认眼神

　　“呦呵！林羽文！”还是熟悉的语气，还是熟悉的黑皮。
　　林羽文真的觉得在全中国人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黑的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后来电话号码都换了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挺狠的呀你！”黑子的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个没完。
　　也不怪他这么惊讶，他还以为林羽文还在外面呢，哪知道她回来了还和秦轩又在一起了。
　　“在几层？”秦轩打断道。
　　黑子没回答，而是自己去按了电梯，又对着秦轩道：“不是，你俩当初怎么就在一起了的？我当时听你说分手了真是莫名其妙。”
　　作为当事者的两个人都不想理他，很默契地不说话。
　　“欸，你真是越变越漂亮了咩。”没人搭话黑子也不介意，打量了一会林羽文，又继续说话。
　　林羽文比高中时还瘦了不少，脸上线条更分明了，五官更显立体，身材也比从前更凹凸有致，再加上做了这么久模特了，潮流时尚总是最早接触，不愁衣服穿搭，以前总是穿着校服的，看着自然是变了不少。
　　“你歇会儿嘴行不行？”秦轩终于出声。
　　“呦呦呦，还吃醋了。”黑子撅起嘴掬着笑道。
　　“我吃醋不要紧，你还是少吃点吧，别再过几天黑得人都找不到了。”
　　好朋友在一起就是日常斗嘴。
　　“哎，这么多年了还老说我黑有意思吗？”黑子脚步一顿，“到了，就在这。”
　　黑子推开门，林羽文就看见大包房里几乎坐满了人，对于生人她但是不胆怯，但是这么多年没见的老同学见面，真的有些怕尴尬啊。
　　秦轩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和她不同，这几年的同学聚会他基本都有参加，和这些老同学还有不深不浅的联络。
　　“呦，秦市长找女朋友了啊？”秦轩算是他们眼里班上混的最好的人，所以聚会聚餐什么的总是成为中心。
　　“哎，别唱了别唱了，把大灯打开，让我们看看秦市长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看身型挺不错的，不过长相不一定比自己好看吧。
　　人总是这样，在比较下自己处于弱势的时候，总是愿意用上天是公平的，假想敌肯定有什么地方也不如她的想法来说服自己心中的恶魔。
　　黑子开了大灯也坐到吃瓜群众中，留下两个人在众人面前站着。
　　真是，太尴尬了吧。
　　林羽文犹豫着该不该开口，看身边这个人一点没有要开口的样子，像个没事人站在那。
　　林羽文只好尴尬地抬手招了招，“哈喽，好久不见，我是林羽文。”
　　底下顿时炸开。
　　“我就觉得她怎么那么眼熟。”
　　“我就说上次那本杂志上的模特是她，你还不信，说是重名，现在看肯定是她啦！”
　　“他们两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我听说林羽文大学都没读，跑到别的城市打工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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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唱歌吧。”黑子重新把灯调回ktv该有的样子，替他们解围。
　　但听到这消息的吃瓜群众哪里还能安心唱歌，很多人都跑到林羽文秦轩这边来，想吃到更多一手瓜。
　　林羽文像个大明星一样被众“记者”团团包围。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除了分手时的细节，其他她基本上如实相告了，她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终于问到没有什么好问的了，但还是坐在一旁，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时不时打量他们。
　　“欸，给你们两点了歌啊。”黑子走过来，通知道，“下一首就是。”
　　说完还对着秦轩眨眨眼，林羽文没忍住笑出声来，那黑漆麻糊的，黑子又穿的暗色系的衣服，眼皮一合上真是整个人都看不到了。
　　是那首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合唱的也是也是唯一一次合唱的那首歌——《醉赤壁》。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这时的林羽文早已没有那时的忐忑的心情了，那时她正独自热烈地暗恋他，和其他任何暗恋的怀春少女一样，无论多小的事情只要与秦轩有关都能让她想出一个世界来，忐忑又甜蜜，尽管仅仅只是与他有关而已。
　　“我一路地跟，你轮回声，我对你用情极深。”
　　而现在的她也更成熟了，知道什么东西是无论如何也要倾尽全力守护不放弃的。她此刻确信，未来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她会和他一起面对，就像现在，他们的手紧握在一起，再不会放开。
　　黑子说：“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你和他合唱的这首歌，现在还在他手机里。”
　　林羽文霎时转头，惊讶地合不拢嘴，望着身边的人。
　　诶，她当时怎么没想到录音呢？
　　那人却好像觉得此事不值一提，对她微微一笑。
　　“我跟他关系这么好，我都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这么有心机，真是比女人还女人，比心机表还心机表！”黑子又呡了口酒，继续卖弄道，“哎，你别说，那时候你们做同桌的时候，我不是坐在你们斜前方吗？有一天不知道为着个什么事，你们两一起笑着往这边看，我和周围人当时都觉得你们两有夫妻相！没想到真要成夫妻了。”
　　黑子摇摇头，一口灌下杯中剩下的大半啤酒，哈了口气，动人的爱情故事都是别人的。
　　“我们今天就先走了，明天她出差，还得回去收拾东西。”秦轩放下果汁，牵着林羽文站起来。
　　“好，那就先走吧，我送送你们。”黑子也放下杯子起身，又转头向周围的人交代了一声。
　　顿时目光全放在他们三身上了，好像是今天这出戏大伙儿围观得还不够尽兴。
　　“你就别下去了，里面还要你招呼。”三人等在电梯门口，秦轩偏头看向黑子道。
　　黑子点点头。
　　每次组局基本上都是黑子组织的，大家都习惯了在这里听他安排。
　　电梯门打开，秦轩牵着林羽文进去，又嘱托一句：“别又喝上头了，记得找代驾。”
　　黑子还是点头，反应好像因为酒精作用变得迟钝了，但还不忘加一句：“有空了我请你们吃饭。”
　　林羽文笑着摆手：“好，拜拜。”
　　电梯门正好关上了。
　　“手机给我。”林羽文侧过身子面向秦轩，伸出一只手摊开在他眼前。
　　秦轩嘴角勾起笑，掏出手机放在她掌心。
　　电梯在五楼又停下了，一群人笑着闹着闯进来，秦轩眼疾手快地搂住林羽文往旁边带。
　　林羽文笑着打开唯一一个录音文件，音量有点小，公众场合林羽文也不想调大，把手机凑到耳朵跟前，就在这喧闹的环境下静静地听，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那时候的声音倒是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分别，只是从气息就可以听出来有着一股子未经时间沉淀的冲动劲儿。
　　唱功什么的也没有什么长进，只是让人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和心境，突然敬畏怀念起这么些年的光阴。
　　他们都长大啦。
　　幸而感情还在那。
　　“你偷偷听过多少次？”一直到上了车，车子行驶在了灯火辉煌霓虹满目的城市中心道路上，林羽文才停止播放。
　　那种惊喜的心情过去之后，是满满的心疼。
　　她的自以为是，过分自尊，其实也可以说是由家庭分崩离析带来的自卑，害得他们生离。
　　林羽文和秦轩不同，她总是喜欢故作成熟，爱是爱的，但爱的方式却是借着爱的名义伤害他。
　　秦轩比她好点，但总的来说也还是不够成熟。
　　“哪里需要偷偷地听。”秦轩笑道。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林羽文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哧——”车子急刹在车库里，从晃荡幅度来看驾驶人心绪实在算不得安宁。
　　“我确实……”秦轩的头微微底下，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这种感觉无助的姿势林羽文并不想在他身上看到。
　　林羽文没接话，想听他说下去，但那人却只蹦了那三个字出来，没有下文了。
　　不知道是开不了口，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秦轩身子一抖，很轻微，但没逃过林羽文的眼睛。
　　“秦轩。”林羽文轻唤他的名字，虽然温柔，但在此刻万籁俱寂的车库里也算是一声闷雷吧。
　　林羽文抬起他的头，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转过头看自己。
　　秦轩却还是铁了心一般不吭声眼神也不看她，只是盯着她大衣上的第一颗扣子。
　　僵持了几秒，林羽文叹了口气，认输了，自己把脸凑到他旁边，细细亲吻他，“我们回家，好不好？”
　　秦轩闭了闭眼，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哼出一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