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朝朝暮暮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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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不画打开门时，差点被门外的一只白色团子给吓到。
他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墨染。
云不画无奈一笑，问：“你窝在我房外做什么？”
猝不及防的开门，白狐倒在门槛之间，他迅速地回过神来，立马变成了人形。
额头居然还青了一块，显然是方才被门槛砸伤的。
墨染捂住额头，一道红光闪过之后，额前的淤青就消失了。
他反应了一下，才道：“我随便走走，不小心睡着了。”
其实是因为昨晚云不画的样子有些奇怪，墨染担心他的伤势又复发了，便想着过来看看，结果在门外徘徊了很久，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去敲门。
之后索性就在门口守着，等白天的时候再看看云不画伤势如何。
没想到居然睡着了。
“这样。”云不画勉强点了下头，也没说信或不信。
墨染转移话题，问：“司无幽呢？”他看了眼屋子，发现这家伙竟然不在，还有些惊讶。
云不画说：“送他们回忘川投胎去了吧。”
要是错过这一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司无幽在让他们与云不画见过面之后，就让阴魂们回鬼界去了。
墨染道：“难怪……”
他守在云清屋前的时候，也没见那厮出来搞鬼，看来是从屋檐下来之后就回阴界了。
云不画笑：“你们两个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一见面就斗来斗去的，互相看不顺眼。”
墨染低语了句：“其实也算变了很多。”至少现在的他们，不像从前那样冲动了。
云不画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墨染笑了笑，“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我陪你。”
云不画没有回应他这个问题，只是看向外边，转而说：“看样子外面很快要下雨了。”
眼下正乌云密布着，天色昏暗得很，一点也不像是白天应有的模样。
“东边已经开始下雨了，应该很快就会轮到这里。”虽然不明白云不画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墨染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云不画说：“我记得当初捡到你那会儿，好像也是下着大雨。”
墨染看向他，目光没有挪开半分，他微点头，轻声说道：“是啊，那时候的雨下得特别大。”
当时他被族人暗算，受了重伤，不得不变成原形逃到人界，却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云清，被他捡回了沧水宗。
云不画那会儿还是沧水宗备受推崇的首座大弟子。
他见到自己，问及名字的时候还很惊讶，说，明明是白狐，怎么取了个叫“墨染”的名字。
气得墨染差点想要变回人形，好跟他打一架不可。
但是现在想想，那段时光仿佛是最为美好的岁月，因为在那之后的云不画，遇见了特别特别多的事情，从即将踏入仙道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人人畏惧的魔界尊主。
表面看上去繁花似锦，实则吃了很多的苦。
更别提，他成魔前后经历的那些事……
“你怎么一幅快要哭的表情？”云不画见他沉默，不由笑了，“难不成看见要下雨了，心里不高兴？”
墨染回神，听见他的话，顿时大怒：“你才哭了呢，我这是在思考，思考！”
云不画敷衍地应道：“好好好，思考。”
紧接着，他的话后便接了句：“你的九尾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不画这句话问得突然，令墨染顿时愣在了当场，差点失了破绽。
他转过头去看天，语气镇静地说道：“不是跟你说了，治伤断了一尾，另一尾是跟司无幽打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给弄断的吗？”
云不画收回视线，只点了点头，便往外边走去。
见此墨染连忙跟上，边走边问道：“哎，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你不信我说的话？”
“这么丢脸的事情，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云不画没有搭理他。
墨染还在嚷嚷：“喂，云不画！不是说快下雨了吗，你怎么还出去啊！”
他追上云不画的时候，青年神色不变，只说道：“你很吵。”
墨染一噎。
云不画已经走去了傍晚经过的那个摊位上，那里跟昨天一样，依旧没什么人，两三个摊位里都只有那位摊主在守着，显然这些小摊都是他一人摆着的。
摊主瞧见云不画两人时，心里也是一惊，他没想到昨天的几位外地人居然还在这里，并且相安无事，跟个没事人一样。
在云不画往这边走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把东西一卷，就想要走人。
云不画拦住他，轻轻按下箱柜。
“老板，别急着走啊，我有事情要问你。”云不画笑着说道。
“这……公子，我这也是小本买卖，不是故意要糊弄您的。”摊主讪讪一笑。
先前还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客人，才会想着忽悠他们买下黄符，谁知道撞上了真正的修士。
云不画说：“我知道，所以昨天才没揭穿你啊。”
听到这话，老板更是脸色一白，原来这位小公子还真的就看穿了他这符是假的。
“跟他啰嗦什么呢，实在不行就把这破店砸了，再跟过路人宣传一下，好让他们都知道这是个骗子。”墨染不耐烦道，还作势想要掀家伙。
“别别别！”摊主吓得神色惨白。
云不画微微一笑：“那您可以如实相告了吗？”
摊主哭丧着脸，“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要是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云不画问：“附近闹鬼的事情，都是你传出去的吧？”
阴魂是近段时间才回到云家的，可这些的传闻却并不是近几日才有的，否则的话这里断不会这么冷清。
摊主道：“是，但这不是我故意说出去的，是当时沧水宗的仙师让我这么告诉城里的人，以免有不懂事的人跑来这里偷摸东西，扰了清静。”
摊主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尽管四派宗主都下了禁令，禁止无关人等靠近云府，但也敌不过有人不信邪，想过来这么捞一笔。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当年的云氏有多繁华鼎盛，其中就更是不乏抱有侥幸心理者，他们认为云府里肯定还藏有许多被遗留下来的宝物，便想要进来寻宝。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即便这里设了结界，隔三差五的还是会有可疑人士来府里偷东西，紧接着再被结界弹出去。
偶尔有懂术法的盗贼能避过结界，顺利进入云府，当晚也会丢了性命，连同尸体一起被扔在门外。
一来二去的，云氏这边闹鬼的说法也就传了出去。
沧水宗派人来这边看过，发现他们只是触动了阵法，才会被误伤性命后，就索性不再理会传闻，任由着它越闹越大，好让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知难而退。
若是有外地人误入了这里，那就让这位摊主告知外人此事，也算是提前预警。
“既然他们都让你这么说了，那怎么不索性给你一些真符篆，你看看你这上边写的，有的字还写错了！”墨染嫌弃地拎起一张黄符来看，把其中的错字指出来。
驱鬼符的鬼中间还少了一横。
“呃这，毕竟我、我是假道士嘛。”摊主依旧讪讪地笑着。
云不画点头，了然道：“原来如此，难怪附近除了你以外，就没有别的人了。”
摊主连忙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云不画摇头，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摊主道：“您问您问，我一定如实告之！”
云不画笑了，他眼睛微弯，耐心地问道：“沧水宗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摊主怔了怔，似乎没有听懂云不画的话，不解地问他：“这位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顾宗主陨落了，宗门那边正忙着，暂时无暇过来啊。”
云不画凑前几步，微微低下头来看他。
精致的脸庞就近在眼前，饶是摊主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心跳骤停。
云不画却将他的衣襟扯开，直接露出了里边的白红衣衫，那正是沧水宗弟子的同门服饰。
云不画对这身衣裳可是熟悉得很，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墨染看见他所着服饰，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你是沧水宗的人？！”
那人见自己身份已被识破，便也不再掩饰，谦逊地笑笑，索性将外面那件衣服脱下，露出原有的白红服饰。
颈领绣有水云花纹，衣袖处绣有栩栩如生的白鹤图纹。
因为开山祖师经白鹤点化，乘鹤归去，从普通人变成修士，所以这便成为了他们的宗门图徽。
伪装卸下之时，他的相貌亦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云清师伯。”沧水宗弟子恭敬地对着他行礼，但却被云不画避开。
见此，他微微有些失落，但也没有说些什么。
墨染奇怪道：“我还以为你是凡人，之前你身上毫无灵力的波动。”
直到这个人把那件衣服脱下，才真正透露出了属于修仙者的气息。
那件衣服应该是施了什么咒语，隐藏了人身上的修为，就连他跟司无幽都被瞒了过去。
“我还以为我装得很成功，没想到被您认出来了。”弟子说道。
云不画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浅浅一笑：“最大的破绽——”
弟子认真地等待着下文。
云不画道：“若真是普通人，便不会如此冷静地守在闹鬼的地方，即便，曾有仙门委托他做事。”所以即便云不画昨日没有看见他微露出来的白红衣料痕迹，也不会真正地相信这位摊主是普通百姓。
而那日摊主之所以对他们说那么多的事情，也是为了要确认，来的人究竟是不是云不画。
“原来如此，还是师伯聪慧，一眼便识破了弟子。”
云不画笑道：“不用追捧我，我不吃这一套，况且你这夸人的功力，可比不上你其他师叔。”
弟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来。
“你叫什么名字？”
见云不画突然问及这个人的名字，墨染心中顿时敲响警惕，戒备地看向他。
他抬起头来，认真地回答道：“沧水宗第三十七代弟子，傅怀安。”
云不画是第三十六代。
云不画点头：“傅怀安是吗？我记住了。”
说着，他便转身离去。
傅怀安连忙唤住他：“师伯，您不打算回去了吗？”
云不画身形一顿，随后却笑着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自他成魔那天开始，便注定与沧水宗再无关系。
况且，他也不想再有人为他牺牲。
云不画欠了太多的债，早就还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朝朝暮暮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