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束光》蒜苗炒肉

16、秘密。15 林九噙着泪

　　孟淮对林九出现在这里表达了一番货真价实的惊讶。
　　和林九能在这儿偶遇吗？偶遇到八年级生，他看样子是陪着母亲来看病，再偶遇到林九？要去看大夫？
　　这医院不管是离她的住处，还是离Z大都不近，地铁站入口在五个公交站以外，中途还要换乘。
　　实际上孟淮惊讶早了，她要是知道林九的微信名单里已经有了张明若这么个联系人，再惊讶也不迟。
　　林九这一番能找到孟淮，不是不周折的。
　　她早上打电话给孟淮，本来是想说说她对方淓有没有第三者的见解的，可是孟淮喂的那一声，听起来实在太不对劲了，她不放心，找孟轲问，孟轲搜肠刮肚半天，也不知道孟淮在干什么，于是给她推荐了张明若。
　　张明若如查移民身份一样核查了林九的信息和林九要找孟淮的动机，才给了个这么个地址。
　　林九哼哼唧唧地，低头看着脚尖：“我，我不想爬山，就出来转转，一下车就看见你了！”她自己也不相信这番话，但说谎要先说服自己，林九发挥演技睁大眼睛看着孟淮以表示自己的可信。
　　孟淮：“出来转转？打我电话干什么？”
　　“这个……嗯，我其实是……问问孟姐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上学的时候这边来的少，想问孟姐熟不熟……”
　　她不太会撒谎，尽管极力表演，但那挠头抓耳的样子让人一看就心生疑惑，孟淮已经明白过来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最后特别接地气的问林九：“吃饭了吗？”这个时间，从那边过来，吃饭的时间够呛。
　　林九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胃：“……没。”
　　孟淮把塑料袋里的药装进包里：“那先吃饭，下午没事的话，去逛街。”她来这边不是第一次，记得有几家不错的店：“中餐？西餐？”
　　林九冲口而出：“我想吃烤肉，可以吗？”
　　烤肉也在孟淮的美食地图里，地方不远，犯不着挤公交，干脆骑共享单车，林九那技术，只够溜直走的，过马路得下车推着车子才敢过去。
　　过了饭点儿，店里人少，五花肉和培根在烧烤纸上冒着油吱吱地叫，头顶一个细细的风筒抽着油烟，孟淮把先烤好的两片肉夹到林九盘子里，这货看看那两片肉又看看孟淮，眼里简直要冒出绿光。
　　她这激动太情真意切了，就为两块肉。
　　蘸了酱料，用生菜叶子裹了，一口咬下去，又有生菜的鲜味，还有肉的香味，林九吃的眉开眼笑的，孟淮看了，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林九停止了咀嚼，看着孟淮——孟淮这个笑没有贴假面呢！
　　孟淮手机响了，是秀榕，接起来，那边抢着似的问：“你怎么了啊去医院？”声音压的那么低，背着什么人。
　　孟淮只说了句没事，那边秀榕仓促地答应：“来了来了，我写作业你敲什么门啊！”跟特务接头似的给孟淮传递最后的消息：“我妈要收我手机，挂……”
　　话没说完就挂了，因为敲门声实在凶猛，秀榕拉开门，不耐烦地：“不是说了让我写作业嘛，你又要干什么？”
　　秀母摘了墨镜，她纹眉时选的颜色偏深，是一双细细的弯眉，吊在眉骨上，回家后没来得及收拾，眼妆略有些花，一对青眼眶，纤长的睫毛支棱着，一种显露在外给人看得妆容精致，她这妆容只要一动怒，就显出几分凶狠：“干什么？说好的交手机呢？”
　　“写作业的时候要用的呀！我又没瞎玩！”秀榕恨自己失策，没把手机放回桌子上，一只手捏着手机背在身后，这话说得就不够硬气。
　　“写作业还要手机？手机都能教你，要学校的老师干什么？拿来！”
　　秀榕作最后的抵抗，抓着门框没动。
　　秀母伸手扯他胳膊：“拿来！你当我不知道，拿着手机和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联系，书你不念了？学知识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她从秀榕手里拿走了手机，解开屏幕就看到通话记录，陌生号码。
　　“这是给谁打的？”
　　“同学，问作业来着！”秀榕没好气地。他已经懒得再抗争再闹了，只想息事宁人混过去。
　　“同学？我倒要看看！”她要按下回拨，秀榕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别，别！”
　　“你小小年纪也学会骗人了？真是和你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不是同学，那就是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诱拐未成年人是要犯法的，她有精神病她去治，犯不着找到我儿子头上！”
　　秀榕一把拉开门，站出来，和她妈面对着面：“你能不能不要出口伤人？人家怎么你了？”
　　“你还急了？我出口伤人？我说的那句话有假？她去的是哪儿？精神科，精神科！我亲眼看见的！她不是个神经病他去精神科干什么？你看她早上吐的那样儿，我跟你说你就是和你爸一样没见识，我是过来人，我可知道，那是孕吐，她八成是有孩子了！再看她那样子，估计她连孩子爸是谁都不知道，这种社会渣滓你和她来往什么，你说，你说！”
　　秀榕趁着她妈挥舞着手臂歇斯底里的时候，一伸手就把手机打落在了地上，母子两个人抢一部手机，还是秀榕眼明手快，一只胳膊挡着他妈，一只手就删光了通话记录，还有微信，他删不及了，把手机砸在地上，摔成了稀巴烂。
　　他有微信登陆验证，换个手机登陆，她妈一时半会儿登不上微信，他总算是没让她妈去骚扰孟淮，代价是被他妈照着脸颊扇了一记耳光。
　　挨打的是他，他妈却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秀榕头皮炸了一下，一头扎进自己卧室关上了门，他一关门，他妈哭的更凶了。
　　孟淮不知那边的争端，只是捏着手机怔了一下，就放下了。
　　林九擦了擦嘴角的油，看了孟淮一眼，低头去翻烤肉，直到服务员过来换新的烧烤纸，林九推着黄油在纸上涂来涂去，终于还是憋了出来：“孟姐，就是，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孟淮没听明白，抬头看林九，就见这姑娘扭着手指鼓足了勇气问：“就……就你脸色不是很好，附近就是医院，而且……”
　　而且张明若再三再四地交代，见了孟淮长点眼色，说话过过脑子。
　　孟淮替她觉得费劲。
　　她把烤好的鸡胗夹出来，分在两个人碗里：“张明若没跟你说么？”
　　“啊？”私自从孟淮的亲戚朋友那里打听孟淮的行踪，就算是因为担心孟淮，也不是什么好事，林九有点心虚，舔了舔嘴唇道：“孟姐，我是……”
　　想来是没说，张明若很有分寸。
　　孟淮看着拿筷子戳着鸡胗的林九，提醒她：“这个凉了不好吃。”
　　“哦……”林九听话地，烧烤料也没蘸一下，夹了个鸡胗喂进嘴里。
　　孟淮几乎是叹了口气，她放下筷子：“有点小毛病……抑郁障碍，就是抑郁症……不用这样看着我，不是癌症晚期，还能治疗，我康复地比较好……喂！”
　　孟淮干脆不理她了，烧烤纸上的肉烤的外焦里嫩，她都夹到了自己碗里，关小了火，开吃。
　　林九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拨拉着碗里的几个鸡胗，孟淮调大了火，准备再烤鸡胗：“等会儿吃热的。”
　　林九噙着泪眼看着孟淮，那眼神里是说不出来的悲伤。
　　孟淮忽略了这个眼神，问她：“还吃不吃，不吃就不烤了？”
　　林九咬了咬唇，很用力地点头：“吃，吃！”
　　两个人吃得肚子滚圆，还是孟淮结账。
　　明明附近有商场，孟淮还是以消食为由，带着林九体验了步行，骑单车，挤公交后，才到了一片商业区，林九一路上大多时候都看着孟淮的背影，等到的时候她都快转向了。
　　林九是个穷鬼，在孟淮试衣裳的时候负责坐着看包，孟淮穿着运动背心和速干裤出来的时候，林九看着自己的腿，嫉妒了一番。
　　因为工作的缘故，孟淮穿裤子和长裙，林九看着孟淮那两条匀称溜直的腿，觉得在这个季节孟淮不穿热裤和超短裙秀一下腿简直是浪费。
　　林九想给她试过的每一套运动装鼓掌，可惜孟淮买衣裳有主见的不得了，既不听店员的忽悠，也不问林九意见，林九想鼓掌都显得突兀。
　　相比大多数女生来说，孟淮买衣服的速度偏快，但要看孟淮买鞋的架势，前面买衣裳简直算精挑细选了。
　　从商场出去的时候孟淮说：“晚饭吃粥。”
　　夏日天长，给人以时间还早的错觉，林九看了眼时间，确实是晚饭时候了，她并不饿，吃粥也可以接受，孟淮买东西的时候像在赶时间，这会儿又在街上晃悠着，找到个圆石桌，在凳子上铺了两张纸巾，一屁股坐下了。
　　林九只好也坐下，她四周张望着，发现从这个凳子往外看，视野开阔。
　　她翘着两只脚，和孟淮说自己今天最初找孟淮的初衷：“孟姐，现在可不可以谈工作。”
　　孟淮从包里摸了个墨镜架上了，专心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林九不便评论孟淮这个癖好，见孟淮没意见，她说：“我觉得方芳姐没有第三者，除了她这个人说话让人信服之外，那天她哄小朋友被老太太冤枉的时候，周围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眼前不管老的小的都闹的那么凶，她该多无助啊，她要是还在和别人交往，应该不会独自应付那场面，那时候她可是和唐年提了分手了！”
　　“唔……”孟淮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挺有道理……饿了吗？先去吃饭。”
　　林九：“……”这都什么跟什么，还能敷衍地更明显一点吗？
　　但当林九顺着孟淮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地啊了一声：“那不是……”她伸手去指人，被孟淮挡住了胳膊。
　　虽然方淓离她们还远，林九还是忍不住地压低了声音：“那不是方淓姐么？这么巧？”

作者有话说

买了件绿毛衣，传给朋友看，人家说：“这不是春晚上那个丫蛋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