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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因为人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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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洇出的朦胧雾气缭绕在空气中,显得天色更加昏暗。街上行人已少,家家亮起星星点点的温暖灯火。
斜风冷雨,从风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并没有让她显露出分毫觉冷的意思。
郝良转头瞧一瞧她,不容置喙的将伞塞进她的手里。从风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方才讲要送她回去,怎么娇弱的连把伞都得她撑?
可下一刻,郝良直接褪下了外衫披盖在她身上,又拉着她的腕子给她穿上:“姑娘家就该懂得爱惜着些自己,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从风知他好意,嘴上又半点不饶人:“我自然是比不上你更加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了。”
郝良却第一次胆大包天轻弹了她的额蹙着眉:“这样胡闹。姑娘家人前再怎么要强,也
应是被身边的人宠着惯着的。”
初次听到有人同她如此讲,从风心里竟有些五味杂陈:爹娘膝下无儿只她一女,家里世代镖局为生,可她这一代是个姑娘无法光明正大接手镖局。即便爹娘疼她,她却从不愿意对自己心软半分,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当做男儿家将养,尤其是练武更是从不曾落下。
以故,她并不像寻常女儿家天真烂漫楚楚动人惊才艳绝惹人怜爱。
从风悄悄抬眼瞧郝良寻思着:这人到底是看上了她哪一点了?
难不成,他就喜欢丑的?
郝良又重新拿过伞遮在她头上装作对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终于行至从府,郝良面对着从风神色从来都温柔。
伞给了她笑得温润和煦:“你无需像她人一般,本来的你就很好。她们和你不一样,知道吗?”
说完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离开。
细雨,微茫。
他渐行渐远,身形隐在迷蒙烟雨中再让她看不清楚。
刚转过身合了伞,身后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个人影,从风猝不及防吓得呼吸都停了一瞬,一伞就呼了过去。
那人影痛得“哎呦”一声蹲下抱着头哭诉:“姐姐怎么还是这般暴力,难怪伯父因着你的亲事都愁白了头发。”
听声音几分耳熟,细细打量,原来是个清秀少年。
“你是?”从风一头雾水,这是哪里来的弟弟?怎么乱认亲戚。
少年却丝毫不认生,拉着从风进了府里,从安见着从风回来眼角眉梢也难得露出几分欣喜:“总算回来了。”
从风点一点头,拉过身畔方才被她打得眼睛红红的少年问:“爹,这是哪里的弟弟?”
“哎呦,瞧瞧你这破记性,人还没老脑子先不好使了。”从安面部表情起伏极大,格外夸张。
从风直接无视他的日常一戏精表演。
从安招了招手把少年唤到跟前笑眯眯:“这是你二伯家的儿子,小时还曾同你一块儿玩闹过,叫从雨。”
风,雨……
这名字起的是认真的吗,怎么不再凑个雷,电出来?
少年笑得明媚清澈,笑意格外灿烂,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只有从风知道就算小时候被喻为孩子王的她也曾经被这家伙恶人先告状体罚了多少次。若是你因为如此不同他一处玩闹,更是有你的好果子吃,你越躲着他害怕他,他偏偏就要粘着你时不时再恶作剧。
不过从雨小时候能欺负得了她无非是仗着长得比从风高了那么些许,而如今,从风默默估量了一下二人的身高,她和从雨已经差不多高了。
想到这里,从风不自觉的挺起了膛,莫名觉得多了几分底气。
从雨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好奇的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姐姐怎么而今长得这般高?”
“因为偷吃了好东西?”从风故弄玄虚。
从雨凑过去:“什么?”
“偷吃了你家大米啊。”
从雨不解:“那我怎么这么些年来没有大的变化了……”
从风拍了拍他的肩,忍笑忍得有些难受:“因为人品问题。你个弟弟!”
从雨:……
从风娘亲惠如正好进了屋子笑道:“你看这俩孩子,这么几年不见,感情还是这么好,真令人欣慰。”
顿了顿又开始感慨:“想当初还是穿开裆裤时候就在一起玩儿的,而今也长大了。”
从风从雨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满脸嫌弃的转过去:谁和她关系好,神他妈关系好。
惠如走到两个人面前:“当初啊,阿雨被风儿弄脏了脸,还报复风儿糊了她一脸泥巴,风儿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从风扶额,猴年马月的事情还要拉出来溜溜,我不要面子的吗?
还是从安打断他们的叙旧:“天色已晚,阿雨舟车劳顿,让风儿带他去客房休息吧。”
从雨猝不及防开口笑得不怀好意,间歇递了个眼色给从风:“侄儿有个不情之请……”
他话还未说完,从风几乎就已经猜到他的意图。
下一刻他继续:“不知小侄能否借姐姐的卧房歇息一晚?”
果然。
每每他来家中总要霸占她的卧房。
从安连反驳的机会都未给她直接回答:“那又何妨,从前你们两姐弟关系好到甚至同床共枕。”
从风突然被自己的涎水呛到,咳得停不下来。
从雨闻言也是直接愣在了原地,还是惠如:“那还是你们两个襁褓之中时了。”
从风和从雨这才松了一口气。
最后索性是惠如领着从雨先行歇息,踏出厅堂时仍旧不忘一手拉着下眼皮做了个鬼脸给她。
幼稚!弟弟!
从风亦没忍住打了个呵欠,刚准备踏出房门,却听见从安的声音从背后想起:“风儿今日回来的有些晚,日后注意着些时间。还有,毕竟是有些门面的人家,下次若是有公子送你回府,也记得请人家进来歇息片刻。客套一下。”
她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从安现在脸上不怀好意的笑意。
哦,原来他早就偷窥到有人送她回来却还默不作声。
直到听他提起这一茬,从风才突然想起来点儿什么,拿过被随手放在一边的伞走出去。
哎,这下可好,伞忘了给他了。
但不知为何想到他可能因此再来寻她,她心中竟隐隐有些欣悦。
重新端详一番手中的伞,笑意在触及伞柄处的“红袖”两字逐渐凝固。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
另一边郝良回了县衙,梁大人早已在衙门口低了头来来回回踱着步很是焦急。
见到是他,讨好谄媚之色浮于表面,连忙打了把伞上去迎他:“公子可算回来了,怎么今日这般迟,下官可是忧心如焚。”
郝良跟着他走进去话里满是疏离:“大人日理万机,何必挂劳我一人。”
梁大人笑意有些挂不住却还强撑着。
“今日公子怎么将自己弄得这般,衣服都shi了不少,快去换件干净的吧。”
郝良接过一边女侍递来的方巾擦了擦手脚,一举一动慢条斯理竟然都透出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他朱唇轻启,字字句句却含着冷意:“梁大人当真以为我出去是四处玩乐?不会不知道放长线钓大鱼这一说吧。”
梁大人不住地点头。
郝良却对着背后漆黑墨色缓缓开口:“跟了一路,该是累了吧?可需我请你出来一叙?”
梁大人额上已经开始不住地冒冷汗,不断地用衣袖擦拭。
身后一直隐于漆黑夜色的人这才露了面来到他面前行了一礼,下一刻,人就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生息。
竟是郝良抽出那暗卫的剑,一剑刺穿了他的月匈膛,丝毫未给他反应的时间。
梁大人腿肚子不住的发软渐渐有些站不住。
郝良一把扔掉了沾了鲜血的剑,拿过一边的帕子重新擦了擦手:“梁大人,我说过了,不要在我身边安插这些人。”
“可是公子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为了保护您……”
“我的事自有分寸,从来不希望别人过问插手。”
梁大人只好应下。
郝良:“朝堂之上你记得多多与他们斡旋,县衙之中我们二人一人分饰一角,暗中进行的事也要多留意些别让他人捉住了把柄。”
随后他意欲摆摆手让他下去又叫住他:“你去备几份拿得出手的贵重物件给我送来吧。”
见他面露疑惑,他便直言:“聘礼。要记得选一些上得了台面的。”
既然要钓鱼,就少不了要放些令人垂涎的诱饵才好。
从府后院,因着近日里押镖的活计不多,从风也空闲了下来,便在后院中练武。
从雨出了房门想着到后院中偷闲,可远远就瞧见舞剑的身影:虽然是个女子却从来不娇贵弱气,就连舞剑之身姿亦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除了从风还能有谁?
那一刻的从雨仿佛被猪油一般的从风蒙了心。鬼迷心窍的觉着从风这样才是她该有的样子,这才是她作为一个女子最吸引人的地方。
永远光彩熠熠,一颦一笑称不上风华绝代却举手投足气度不凡。
她是这样的,她本该如此。她本就不该是笼里的金丝雀,天高海阔应该任她畅游。
从雨心中突然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方才准备唤从风,却被先来一步的从安打断。
从安急急忙忙,脚下生风一般火急火燎赶到从风身边顺了半天的气才完完整整说出一句话来。
“风儿啊,”他方才唤了她的名便忍不住眼里闪动着泪光,“终于有人愿意要你了,爹是当真不曾想到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等到这一天。”
从风没反应过来,抬脚欲走却突然反应过来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你的意思是?”
从安拉过女儿的手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有人上门提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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