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家庭地位 ...
-
从风这方还在与郝良纠缠。拗不过从风，郝良便在岸旁瞧着她的一举一动，目光似是黏在了她的身上，一时片刻都不曾离开。
从风：“将我替那大叔寻来，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他。”
郝良连忙将那位大叔带过来。
从风在溪水中四处转悠问：“请问您见着这尸体从水中浮起来具体是在哪个方位呢？”
大叔凑近些一手指了个方向，从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过去指着：“这里？”
大叔点了点头：“对，就是那里。”
从风上了岸，也不顾shi掉的鞋袜，径直对郝良：“我去溪水中查看过了，水并不算很深，也无其他尖锐硬物。况且我们方才看他的尸身，身上并无明显伤痕，所以可以排除他投入水中撞击硬物而死这一点。”
冯衍走过来：“生前溺水的尸首，一般是男女皆仰卧，头面后仰，两手两脚俱向前。口合，眼开闭不定，两手握拳，肚腹鼓胀，拍着发响，两脚底皱而不胀。发髻紧，头与发髻、手脚缝以及脚着鞋内各有泥沙。口鼻内水沫有小淡色血污，或有磕擦损伤处。”
他一边说，郝良与从风便看向那岸上的尸体，所有尸身特征一一对上。
郝良：“这么看，他是生前溺水而死？”
冯衍点头。
从风：“如此一来，难不成他当真是自己失足不注意掉入溪水中溺死的？”
冯衍：“我早言此时季节一事，况那位大叔坦言是隔了两三日才来这山中再砍樵。这种时日，本身尸体沉浮亦有所谓之周期。先沉后浮，算上尸身沉着的时日，再加之我方才又仔细查看了他的身上，发现身上起有白疱。”
郝良明白了他几分意思：“仵作验尸时，检验覆验迟，就会因尸首经受风吹日晒，遍身上皮起白疱。”
冯衍：“所以尸首真正落水的时日一定不止两三日，要么是那位农夫撒谎，要么就是……”
从风沉吟着：“要么，就可能是凶手为了掩盖尸体是他杀并且刻意让尸身在水中浸泡许久，因为这样可以模糊许多溺死的尸身真正身体特征，并且时间拖的越长查案难度就越大。”
郝良目光中仿佛隐隐带着些骄傲和赞许，却还是要问她一句：“那娘子怎么会知道这是他杀呢？”
从风：“他一个体型较大，身格健壮的成年男子，一般情况下的确不会轻易被人溺杀，但是他落水后时日已久，却无人来报案失踪人口，且他溺死的身体特征以我们来看，处处与意外溺亡完美融合，无一点出入，身上也并无被人殴打，也无法确定是否有他人在场推他下水伪装成意外。何况我方才下水，溪水深浅适中。”
冯衍接着道：“自投或被人推入河的，如果水稍深阔，便没有磕擦，沙泥等现象，如果水浅，也和投井、落井表现相同。这一切，恰到好处，甚至可以说，完美得像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一样。”
从风顺着他的话点了头。
郝良即刻去将那位农夫带着，让他跟在他们身边寸步不离。
因为暂时，还无法证明这农夫只单纯的是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而已。
郝良对底下的人吩咐着：“你们去想法子测量一番溪水的深浅，量明四至，查询一番此处谁管，地名何处？”
冯衍：“此次这人，若非懂得如此之多验尸的要点，恐怕也不会知晓溺水的人未死前必须争命、由于呼吸便要吸水入肚所以才两手蜷曲，腹中有水。”
说完，冯衍又凑近几分：“可还有一点，我方才并未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来。”
冯衍接着：“我查验时，总觉着他身上口腔里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酒气。”
郝良皱了眉：“酒气？”
冯衍：“不错。”
幸得冯衍并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此处讲出来，否则破案的关键便可能会被有心之人轻易听了去，到那时事情才会更加麻烦。
这一点，便可以说明，他溺水时意识是不太清醒的，但在他身旁并未放置便于随身饮酒的物事，这偏僻山中距离有酒的人家和酒馆也是相去甚远，他如何轻易在这种地方喝上酒又意外一人溺死在这溪水中呢？
除非，那时候，他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至少二三人同行！这才说得通这些办案细节与种种巧合。
“大人，”有下人过来报告了，“我们已经测量过溪水的深度了，虽然夫人说水深浅适中，但其实按照我们规定的度量来看，此处溪水深浅都只能算浅。”
郝良应着挥手表示自己知晓了。
冯衍还同郝良在一处，也是听得分明：“水浅，即便是溺死，身上也会出现如同投井落井一般的表现。我们前段时日办的案子，不正是有人被推入井中吗？他浑身惨烈严重的伤痕可是同这具溺亡的尸首一点儿也不相同啊。”
既是如此，便基本能确定此人定是被他人杀死，又伪装成意外溺水而亡。
“有发现！”从风方才同几位下人一齐去了岸边寻找有没有别的细节，想到如是落水溺死之人应看失脚处土痕高下，以及测量水的深浅。
她便在岸上四周仔细寻找细节。
不曾想，恰好发现有一块地方有一对脚印，而这脚印旁有块石头，石头下压着的那块地方格外平整，但隔着不远处又有一处明显印子，地上或多或少又留下些拉痕。
郝良跟着从风就先行去查看了，冯衍本来也立即移步想走，但想了想他还是先脱下尸身上的鞋。
果然郝良看见脚印才想起来同死者的脚对比一番，冯衍正好就递上了一只鞋给他的手上。
郝良：？
片刻后反应过来，才道：“冯仵作当真是贤惠细心贴心的紧呢。”
冯衍瞬间就黑了脸。
郝良接过鞋同地上的脚印比了比，的确是死者的脚印。
“难不成，当真出了奇，是意外不成？”
从风一脸高深莫测道：“非也，非也。你瞧，我早想到这脚印是死者的，可重要的又不是这脚印，而是这块石头，和这片地上的痕迹。”
郝良站起来将她说的这些都瞧了瞧，一拍脑袋：“我明白了。这旁边这石头是有人刻意挪过来的，就是为了掩盖现在这块石头底下的这片土地，旁边还有泥土被划拉的痕迹，一定是有人从旁边弄了些泥土盖在这本来的上面，又挪来石头压在上面。”
冯衍：“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什么，而只有这么方寸之地，能掩盖的也没有别的，只可能是……”
下一刻，三人异口同声：“脚印！”
事情逐渐摸出来了个眉目，可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阴谋连着另一个阴谋的开端。
她们回了府衙，将尸体和那位农夫也带了回去，只是无论如何威逼利诱这位农夫依然是无动于衷，不住地求饶，重复着自己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人也绝对不可能会是他杀的。
众多狱卒也是没了法子，毕竟现下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人就是他杀的，他最多只是有几分嫌疑，是个不正式的怀疑对象。
鉴于此种情况，县衙也是不能滥用私刑的。
大概是天有不测风云。
溺水案还未水落石出，隔了几日又有人来报案说山上有一处破庙中，有两人的尸体。
这一下子，郝良感觉自己应该回炉重造，就算验尸找线索，这县衙再能破案，也经不住这么一番折腾啊。
郝良无语凝噎：“这些凶手这么厉害的脑子，怎么不能消停着些，给我留条活路，少设计犯一些高难度的案子，怎么总来为难我这孤单弱小又可怜的小县官来。”
从风只得宽慰他：“这世上，本没有案子，犯的人多了，也就成了案子，正如这世上本没有会破案的人，瞎破一番也就有了会破案的人。”*
从风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宛若一个老母亲般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郝良的背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你心志，劳你筋骨，要你小命。”*
她双手抱拳：“壮士，此去山高路远，案子难破，还望多多珍重！”
说着，就想溜。
却被某人一把紧紧攥住了后衣领动弹不得：“去哪儿啊，有个词叫做夫唱妇随，我这夫都去了，你这妇还不得随着。”
从风：………（脏话
好，算你狠！
这一次，郝良并未带上冯衍，亦着实是因着他早就为了溺水案的尸体焦头烂额，又忙着为尸体恢复容貌，好早日确定死者身份，因此郝良也不好多加叨扰他。
其实是因为，郝良觉着，冯衍在的时候，就好像上天都给他踱上了一层闪闪金光，晃得人眼睛都快要瞎了。
他就显得，很没有存在感！
在自己的娘子面前，风头都被他给抢光了！
这怎么行！
家庭地位这一块儿谁都不能给他轻易撼动，必须给他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他决定，在从风面前大显身手一次，好歹他也算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冯衍都能做的，他肯定也行！
到了庙中，发现四处并无剧烈的东西砸烂摔碎的痕迹。
两具尸体衣物俱在，但一具尸体在庙中一具尸体在庙外，外面的尸体后脖颈骨被砍断，头部和面部各有刃伤痕，庙里的，左项下、右脑后各有刃伤痕。
从风看郝良迟迟不敢下手验尸的样子，也不忍心为难他：“要不，我们先将尸体带回去请冯仵作瞧瞧？”
郝良顿时严肃起来，义正词严：“这怎么行！怎么能找他呢！你这是看不起我郝某人！”
从风只得闭嘴，继续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
一时间，在场几人议论纷纷：“屋外的应是被重伤而死，而屋内的，肯定是因为他杀了屋外之人，所以自杀而死。”
“这两尸各有伤痕，别无财物，我看啊，应当就是应该定做两相并杀而死。”
有人这般说。
但郝良突然又再瞧见屋内人后脑勺上的伤痕：这刀痕？哪里会有人自杀自己拿刀从脑后自杀的呢？手也不方便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