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027 “没想到见 ...
-
郊外深山,胧月高悬,树影重叠。
已近深秋,树枝上的叶子早已落得差不多,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互相掩映交错。山中只有撒下的点点月光,没有别的光影,竟显出几分可怖来。
静谧得过分。
突然,“噗通”一声巨大的水声打破了这一场寂静。
……
日头高照,郝良侧着身子躺在那里,开始纠结起一个问题:究竟要不要叫醒自己的娘子?
他看着自己身旁的女子,拧着眉头,当真显露出几分认真思考的神色来,让人无从怀疑他的真实目的来。
“唔。”
从风嘤咛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片刻后,突然睁眼: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缓缓转过身子,看清自己身侧的人后,面目表情逐渐僵硬。
郝良扯着嘴角笑:“给娘子请安了。”
!
从风:我昨天干了什么?
我怎么能对自己的夫君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行径!
不对!
昨天,是他先动的手吧,是他先这样那样的吧,她昨天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的好吧?
郝良一只手在被子底下,伸过去揽住了她的腰。
!
从风挣脱他的手臂,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不禁“嘶”了一声,吸了一口冷气。
郝良眯着眼,看她这副模样:“别乱动,你昨日劳累过度,身子受不了,今日多歇歇吧。”
从风一脸惊愕:?他怎么这么清楚
郝良将双手交叠着枕在头下:“你们姑娘家的身子娇弱,我懂。”
从风又顺着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
从风:“您属狗的吧?”
从风指着自己从上到下:“你自己瞧瞧。”
郝良起身凑近仔细瞧:“嗯,看起来好像还真挺疼。昨日里辛苦娘子了。夫君体力活做得还可以吧?”
从风:“给你脸了。”
这狗男人体力怎么这么好,昨儿夜里折腾她到半夜,怎么还这么早醒来还跟没事人似的,她习武多年体力怎么这么差。
别是练了个假武吧?
从风坐起身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印子和痕迹清晰可见。
郝良轻轻抚上,他手上有些茧子,粗糙的触感竟然让从风一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虽然从风习武多年,但身子上竟然出奇的也没有什么大的疤痕,光滑细腻。
郝良捻起她一缕青丝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又俯身将下巴搁在她右肩头上又轻又缓地:“风儿,你既是嫁了我做娘子,日后我也定当好好照顾你才是,粗茶淡饭柴米油盐,只要有你什么都好。”
从前未遇到他之前,从风自然不懂这些男女情事,也是因着莫名其妙嫁了他,这么一日日相处过来,再加上经昨日一事。
她们这才成了真正的夫妻,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即便从前是相处的亲近,却仍旧不似昨日里那般身子上真正的亲近。
从风脸上浮上淡淡红晕,头一次避着他的灼灼目光道“嗯”。
她相信他,也愿意相信他了。
“昨日里,我去同朝中几位大人聚了聚,之所以去了花楼,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朝堂上鱼龙混杂,且难辨敌友,若是一个不慎便会险些遭人陷害丢了性命,故而才去了花楼。没想到你竟然跟着去了,还弄出了这么大一场误会。”
他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呀你!”
……
用过早膳后,午后日头正盛,近日来无所大事,便有些闲得发慌。
可这世上向来有一件事叫做:说什么来什么。
郝良在书房读书,从风在他一旁百无聊赖搅得他读不进去书。
下一刻郝良把人一把拉到自己的身畔:“怎么?”
“大人大人,出事了。”
然后见到屋内情景连忙两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背过身子去。
郝良松了手:“说吧。”
衙役这才转过身从指尖给眼睛露出些缝隙来,瞧瞧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才放心放下了手。
衙役:“有人来报案了。报案之人是山上的村夫,这几日正好是他上山砍柴打猎的时候,今日走得远了一些,没想到见着溪水中浮上一具尸体来,吓得他当即跑下山来报了案。”
郝良:“尸体?从溪水中浮上来?”
从风瞧了瞧郝良:“那即便是他杀,应当也需要首先排除是自己溺亡的可能才是。”
郝良点了点头:“去把冯衍叫来吧,顺便去帮我备上轿子,也许我们应当去走一趟了。”
从风张嘴正准备说话,郝良笑着看她:“委屈夫人了,劳烦同夫君一同走一趟?”
从风将手搭上他的:“不胜荣幸。”
眼神中满满的是只有郝良才懂的:算你识相。
冯衍好像总是一副每一天都睡不醒的样子,上了马车还总是掩面不停打着哈欠。
冯衍:“这好好的,怎么又有案子?”
然而,没有回音。
郝良和从风,两个人之间一直都在腻腻歪歪。
冯衍强撑着忍住困意看了眼她们:啧,这怎么突然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一边感叹,却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种别样的滋味。
算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这一路走来,冯衍当真也是一路睡到了案发现场。
郝良忍不住敲了马车窗棂一遍又一遍这才将这尊大神叫醒来。
从风早已去查看了。
她向来没有那副千金闺秀一般娇滴滴的做派,即便查案又苦又累她亦乐在其中。
冯衍不情不愿的跟着郝良到了溪边查看。
已经是一具被水泡得看不清原本面貌的样子了。
但体型高大,身形较宽,一看便是个男子。
冯衍蹲下身子,一手摸着下巴一边凑近尸体细细打量。
冯衍偏过头问:“大人难道不应该先行询问一番此处是否有人见过此人吗?”
从风:“确实,应当先行询问看是否能确认死者的身份再对尸体进行检验。”
郝良:“好。”
随后郝良吩咐下去让衙役们纷纷去寻住在附近的许多农户人家,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无一人认识此人,也并无人家家中亲友不见。
冯衍皱着眉:“若是这般,便只能为他尽力恢复容貌再请来一些百姓交相辨认,看是否能确认他的身份。”
郝良:“恢复容貌一事可有些把握?”
冯衍淡漠:“七八成吧,就是费些功夫罢了。”
“嗯。”郝良淡淡点了点头。
冯衍伸手隔着衣物按了按他的肚子:“肚腹膨胀,肚里应当是有积水。”
他复又将尸体的手抬起来仔细瞧了瞧:“指甲内有沙泥。”
郝良:“冯仵作可注意到他死去时的姿势?”
经此提醒,冯衍脑中突然闪现出第一眼见到这具尸体的模样:两手向前。
冯衍:“他被打捞上来时似乎是两手向前?并且两手蜷曲。”
从风回忆道:“的确如此。”
郝良绕着尸体走了一圈:“死者的身份一时之间无法确认。但尸身并不瘦弱,大小十指指甲各呈黯色,指甲中有沙泥,肚腹鼓胀。”
随后他亲自俯身瞧了尸身的面色:“嘴唇依稀可见还有青斑。”
从风:“所以,即便是单单凭借着尸身并不瘦弱这一点似乎就能排除是他杀。因为以他的体型旁人轻易很难溺死他。”
郝良看着从风问:“那如果,动手的是体型比他更健壮的男子呢?亦或者杀死他的是一个有预谋的女子,只因她做足了准备,即便是男女之间力量体格的悬殊,也未尝不能轻易致他于死地。”
冯衍早已经掀开了尸体的上衣:“尸身上无痕,面色肿,胀,泛白,月匈前呈现赤色。”
他又凑近看了尸首的鼻腔,用帕子蹭了蹭果然有些许沙泥水沫,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淡色血污。
不知是谁将这出溺水案散播了出去,不过几个时辰,溪边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或互相交头接耳或对着尸首指指点点。
郝良便只好让衙役去拦着那些百姓,以防她们干扰了验尸和查案。
冯衍托起死者的头,并无严重的头发脱落现象发髻紧、眼合。
脱去尸身脚上的鞋子,发现脚爪缝以及鞋内也各有泥沙,轻轻拍打肚腹还能听见些响声。
郝良看着他一系列举动:“这么看来,冯仵作应当也是认同是意外溺水而亡了?”
冯衍:“非也,恰恰相反。我倒觉得,此事并不像表面上瞧着简单。”
郝良:“何以见得?”
冯衍:“初春雪寒,尸体经数天才浮。而春夏秋末则不同,溺水之人至多不过一两日便会浮起,所以……”
从风也明白了他二人的意思,便:“快去请那位报案的山中农夫来。”
有下人应着去了,不多时请来了那人。
郝良问:“大叔是于今日晨时发现这具尸体的吗。”
农夫瞧了一眼那尸体,又连忙避过眼:“不错,我家中距此处有些距离,但这山中有许多珍奇野味和上好良木。木材可供家中利用,珍禽偶尔为家中加食抑或捕了拿去集市补贴家中所需。今日正好是中间隔了几日,我便又来了这山中,未想却碰上了这样的事。”
郝良:“您见到尸身便是在这溪中?”
“不错,那时我远远瞧着有什么东西浮在水上,我好奇便走过来,却原来是一具尸体。我才慌忙去了府衙报了案。”
从风闻言走向溪边,溪水倒仍旧是清澈的,她径直脱了鞋袜趟进水里,溪水并不十分深,她又走了几圈并未在溪水中发现什么尖锐的石头等物。
郝良注意到她下了水,急忙下了水拉她上岸语气中夹杂了些严厉:“胡闹!”
从风拍了拍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人群中看热闹的百姓甚多,自然也不曾有人注意到一位女子急忙离开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