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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我是个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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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日头有些毒,傅老爷家里的事情奇怪的紧,却仍旧没有理出来大的眉目。
弄得整个人昏昏欲睡。
便是这时午后,郝良依旧为此烦心不已。
一手撑着下颚,一手屈指在木桌上不断敲打着。
忽然有一位衙役进来附在他耳边轻声:“大人,外面突然来了位男子,说要见你。”
这下子,郝良突然来了精神:“见我?可有说过他是何人?”
衙役摇了摇头。
郝良只得:“那便将他领进来吧。”
待到人进来,仔细打量一番,只觉着几分清瘦,面容也些许清秀,生得倒是好看。
只见他十分正经的躬身行了一礼:“大人,听闻您近日需要寻一位仵作?”
“这消息传得倒是挺快的嘛?”
那男子:“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出了这般大的事,便是想教人不知却也难。”
这人……嘴上功夫也是不饶人。
似是瞧出他的想法,他又继续道:“俗话说,忠言逆耳利于行。若是想要追求真理,自然需得多听一些逆耳之言。”
郝良:“……那不如让我瞧瞧你的真本事?来,你先过来,瞧瞧我,从我身上我身边,能瞧出些什么?”
那男子十分诧异一般,有些不可思议:“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郝良:?
“我是个仵作,只瞧死人尸首验尸的,您让我仔细去瞧瞧您,是个什么意思?”
对哦!
“那我如何才能知道你是否当真有仵作的能力?”郝良托着腮,模样是极为慵懒的。
这世道,竟然有人会怀疑他?
男子颇为不屑:“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您若是当真担心,何不验验我的能力便是。”
既然他都如此说,郝良自然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成交。那你随我走一趟吧……”
郝良才想起来问他:“对了,你尊称?总不会还是俗话说吧?”
“免尊,冯衍。”
“行,”郝良起身,“那你随我去一趟傅府。”
说着,两人便一同去了傅府上,在门口正巧遇上了从风。
“去何处?”
郝良:“傅府。”
从风:“那我同你一起,昨日的事我总觉着同那位管家脱不了关系,也许我去,还能发现些什么。”
郝良未开口,冯衍却先道:“俗话说,头发长见识短。一个女子好好的凑什么热闹?”
郝良微笑提醒:“这是我娘子。”
冯衍“哦”一声:“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团结就是力量,尊夫人您请。”
从风有些担心扯了扯郝良衣袖悄声:“这人莫不是个傻子?看起来不太聪明,你可要当心些了,这智商呀,可是也会传染的,你脑子本来就不好使不够灵光,要是这么一传染,可就……”
她拍了拍他的头:“没救了。”
冯衍瞪着眼睛:“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郝良一把扯走了他:“行了,快走吧。”
到了傅府,傅夫人已经开始筹备傅老爷的身后事了,傅夫人着急本是要早些下葬,可现在却因为郝良一拖再拖。
即便万分不愿,管家也帮着郝良劝了傅夫人,本以为她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想到管家竟然真的劝通了她,松口愿意让他们再瞧一次。
谢过傅夫人同管家以后,郝良一行便去安放棺椁的地方查验了。
响晴的天,棺椁放久了便会损坏尸身。
于是冯衍先让人差遣厅子虞候,以亲随充作公差、家丁、邻人保伍,史令打前站带路先看尸。
冯衍转头对郝良:“先去命傅家人拟一份公文,以此做保,日后归入衙内档案卷宗记录在册。”
郝良便招手寻来一人吩咐他按照冯衍的话照做。
公文拟好,郝良接得公文又以邻人保伍作为公众见证,冯衍这才开始近了棺椁验看尸身。
“等等,”傅夫人突然出声打断,“这验尸是验官的活计,你一个仵作能做得来么?”
冯衍挑了挑眉:“我做不来,你来?”
随后于上风处坐定先行询问事发经过,点数邻人关系以及保伍,在验尸单上签了字,令吏役记录尸上之物。
又命人将尸身抬出棺椁,蹲下查验。
只见傅老爷两眼闭合,嘴唇青黑,唇开微露齿,面色带着些许紫赤色,口边两角及面前有吐出涎沫,两手虚握。
脖上勒痕也呈紫色。
一直延续到左右耳后发际约九寸以上到一尺一寸。
看起来的确是自缢才会出现的症状。
他复又脱下傅老爷的鞋,发现他大拇指以及两脚尖皆朝下。
掀开裤腿,腿上依旧有自缢后出现的如火炙斑痕一般的血荫。
“确像自缢。”良久,冯衍才淡淡道。
不知为何,听闻此言,仿佛在场中有人当真明显松了一口气。
郝良:“年少时我曾读过一本书,或许,除了查验表面上的伤痕什么的,还可以查验身体内部?”
冯衍这个一贯一板一眼的人竟头一次露出了些微赞赏的笑意,让人惊觉原来他笑起来也犹如春色三分。
“的确不错。”下一刻,冯衍便要脱下傅老爷的衣衫查看。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一旁的侍女突然失声大喊起来。
只见傅夫人眼角抽搐,不断翻着白眼,捂着心口,仿佛很有些呼吸不上气的感觉。
冯衍只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管家急忙:“快去寻药,夫人的药方中需配有的药,我房中备有一些急用的,还不快去!”
素来温和的管家竟突然吼出了声,让人有些意外。
管家也惊觉自己的失态,忙道歉:“希望诸位莫要见怪,我家夫人有哮喘的旧疾,为了以防万一便备了些急用的药材。”
郝良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管家便将傅夫人扶着回了房。
从风却有些不解:“你们难道,不觉着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郝良不耻下问。
“这管家大人好像表现的有些过于担心傅夫人了……”
这么一点,郝良也明白过来,的确如此,如果傅老爷平日里待着这些下人仆役极好,那管家应当感激傅老爷才是,何故对着人家的夫人这般上心。
更何况,夫人身子有疾,还是哮喘这般的病症,应当早就请大夫来瞧过了,没道理为了应付今日一般的突发.情况连常用的药材也不备下。
最令人惊奇的是,发生这样的情况,管家第一时间不是去差遣仆人抓药而是让下人去自己的房中拿药。
一个管家,怎么会时常留心在房中备着自家服侍的府上夫人的要紧药?
望着管家扶着傅夫人走远的身影,霎那间郝良瞧着管家的身形背影竟有些熟悉。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自己县衙中!
那一日喜宴,那个傅老爷的背影同他的,竟然是一模一样!
下一瞬,冯衍也出了声,原来他方才在他们交谈之时就已经蹲在地上查看了傅老爷尸身内部,他指着傅老爷的身上:“你瞧。”
只见傅老爷肚下及小腹呈正常颜色。
他又掀开傅老爷下身的亵裤,郝良眼皮子一跳,赶忙捂住了从风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别看。”
从风并未挣扎而是有些尴尬,因为她也明白那的确不是她应该仔细看的。
只是这个冯衍怎么这么不长心,做事情一贯没有分寸。
“你瞧。”冯衍用视线示意郝良。
郝良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身处干干净净。
冯衍又用帕子在他下身肛.门处抹过,亦是干干净净。
这下子,郝良就明白他想让他看什么想让他明白什么了。
自缢之人下身大小.便自出,肛.门处会有一两点血迹。
而傅老爷并没有,这就说明……
郝良同冯衍异口同声:“傅老爷是被人勒死的!”
郝良吩咐来人将傅老爷尸身收拾好又重新放回棺椁。
这才放心放下了捂住从风眼睛的双手。
从风从方才就已经理出了个大概,傅老爷这事儿从一开始就和傅府的管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行人便去寻管家,只是管家没寻到偏生撞见了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看起来哭的甚为可怜。
不消片刻,管家从另一个方向来了见着这姑娘极为关切:“这是怎么了?”
谁料那姑娘看见他竟不自觉的瑟缩了两下。
从风更觉出怪异来,上前两步将姑娘拉过去护在身后,警觉的看着管家。
管家笑得有些讪讪。
郝良想要开口,冯衍却开口先:“管家,可否带我们再去傅老爷房中瞧一瞧?”
管家:“自然是可以的。”
虽然不明冯衍到底意欲为何,郝良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问:“房里可否还保持着原样?”
管家:“并未动过。”
于是他们便又去了傅老爷生前的房中。
昨日事发突然,来时亦是暮晚时分,灯光昏黄瞧不真切,这一次再踏进,郝良看着那悬在房梁上的吊绳,吊绳下正对的椅子。
乍一看,傅老爷的确像是从椅子登上去自缢而死,但是,郝良抬头,仔细看着房梁上空荡荡的吊绳,他实在想不通,管家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傅老爷勒死的!
因为,如果是自己自缢而死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打的是活结呢?
从风瞧着郝良神色不对,走过去想问“怎么了”,目光触及郝良仍旧久久未移开的停留在吊绳上的目光一时间也明白了。
他们身后突然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响声,郝良眉眼凛厉起来:“谁!”
那一抹娇小的身影这才从门后走出来,原来是那位他们方才遇见的那位姑娘,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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