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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为师情商老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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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畏友超度完受难的门徒,已是暮夏,秋天快要来临的时候。
万剑门的剑山变成了剑冢,里面埋藏着数不尽的亡魂。
不论是为了那二十多名弟子还是为了自己,他都该手刃匡敬海。
萧畏友祭了酒,回了内阁。
他心中仍挂念着匡敬海,是以夜半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站在万蛇窟里,看见匡敬海痛苦地蜷缩在冰地里。
他看着梦中的自己一步一步朝匡敬海走去,然后被对方猛地抓住手臂,一口吞噬。
他吓得睁开了眼睛。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萧畏友的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他真的曾经历过那种遭遇。
无法言语的感觉笼罩着他。
他卷着剑来到了临渊山。
他要拿临渊山的睚眦兽开刀,缓解自己的情绪,顺便提高自己炼气期的实力。
他不担心自己会死。
他怀着莫名地憧憬隐隐期待着死亡。
可惜,他活下来了。
事实上他自己也很奇怪,当时他明明和睚眦兽斗得失去了意识。
照理说,睚眦最恨挑衅者,以他那时的状态,非得被睚眦活吞才对。
“睡着了吗?”萧畏友若有所思地看着在裂缝中沉睡的睚眦。
最后,他带着一身伤痕回到了慎独小筑。
他在私人的书阁里找出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有一截断剑、一袋上品灵石,和一枚藏着各种书目的储物戒,加上他腰间别的萧,便是他两百多年来所有的家当。
自从匡敬海离开后,他已经又在剑门里待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他达到了筑基的实力。
这样的速度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惊世骇俗的,萧畏友却不知足。
他准备下山修炼去,以筑基的实力走去魔域。
四方城,是去往魔域的必经之路。
那里人烟鼎沸,仙家云集,算得上最后的修仙净土。
“请出示你的玉牒。”
萧畏友从掌心变幻出玉印。
守门的人见没什么问题就把他放了进去。
不久之后,一个头戴幂蓠的黑衣人也入了城。
“让让让让。”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小辈擦着他的萧畏友的肩御剑冲了过去。
萧畏友抬眼,果真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
“这位道友请留步。”
萧畏友转身,看到了一个青衫青年。
“何事?”
“这是你掉的吗?”青衫青年递过一本书。
那人恰遮了书目的名字,令萧畏友有那么一会觉得自己可能丢了东西。
他伸手接过,看清书上写的“聂家族谱”后,准备递还:“这不是我的东西。”
“不急,”青年示意他翻开书籍,“你把书翻到最后有字的一页。”
“聂君欢?”萧畏友不解。
就见青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纤细的狼嚎笔送到他手上。
萧畏友微窘:“这是何意?”
“在下聂君欢,单名一个来字,这是我聂家家谱,”聂君欢说,“若是道友不介意,可在我的名讳旁签上你的名字,这样便算入了我聂家家谱。”
萧畏友花了一定的时间明白了自己可能是遇上了登徒子:“承蒙厚爱,消受不起。”
聂君欢一脸不舍地握着萧畏友还书的手。
萧畏友眉头一紧,强行抽出手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聂君欢正想跟上,未想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何人?”聂君欢眉毛一扬满是不悦。
那人轻蔑一哼:“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有病。”聂君欢说着就要绕开对方,不想那人直接反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聂君欢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想死的话,离他远点。”
聂君欢抬头时,那不敢见人的黑衣人已经同萧畏友一样消失在了人群中。
如意客栈。
“一间上房。”萧畏友轻轻放了一块上品灵石在柜台上。
那柜台伙计见他一脸寡言模样,当即明白地收下了灵石,“得嘞,客官您慢走,天字二号,上楼左转第二个房间。”
萧畏友颔首,不紧不慢地上房去了。
他在屋子里修行了两个时辰,天色就暗了下来。
萧畏友干脆的下床,他现在非常想洗个热水澡。
“小二,劳驾打一桶热水送到我的房间去。”萧畏友说着又扔了一块上品灵石。
店小二的态度一下子殷勤了许多:“得嘞!马上就给您送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萧畏友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次上楼,打量他的人变多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随随便便就是上品灵石的行为在寻常修仙者眼里已是非常的挥金如土了。
萧畏友目光一斜,竟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嗨。”聂君欢不要脸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萧畏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他原本还想在四方城多待几天,接个悬赏巩固一下实力,如今只想天亮就动身。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登徒子十分的缠人。
萧畏友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他洗了澡,换了一身浅紫翻里的素白绸衣,一开门,又看见了那张登徒子的脸。
“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这是我的房间。”萧畏友说。
“你放心,我不是变态,”聂君欢连忙解释道,“我就住在隔壁,天字一号房。”
“可以让一下吗?”萧畏友道,“我要下楼。”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聂君欢立马闪了个身。
眼看萧畏友就要不见,他急忙跟上:“对了,还不知道友名讳,这么晚了,可是要去看四方城的灯会?”
话落,一道凶恶的目光就落到了聂君欢的身上。
萧畏友倏地定住脚步。
那凶恶的目光当然不可能是萧畏友给他的。
萧畏友看着聂君欢:“你刚才说,今夜有灯会?”
“对呀。”
“可否带我一观。”
聂君欢一双眼睛就快兴奋地蹦出来了:“当然当然,当然可以,四方城我最熟了,你放心,有我在,我保证给你一个难忘的夜晚。”
二人一个周正落拓,一个俊朗如神,漫步在热闹非凡的夜市中,频频引得少男少女回头。
“两位公子,买个面具吧。”羞涩的摊贩女儿大着胆子凑了上来,她的目光频频落在萧畏友的身上。
“这狐狸面具还挺适合你的,”聂君欢说着把面具往萧畏友身上凑。
素来有洁癖的萧畏友并不习惯贴人太近,聂君欢凑过去轻道了一句:“你有没有感觉有人一直跟着你?”
萧畏友愣了愣,聂君欢趁这个间隙把狐狸面具留在了他的手上,自个又拿了一张鸨鸟面具。
“知道我为什么选这张面具吗?”聂君欢兴致盎然地问。
“为何?”
“因为这样,”聂君欢带上了面具,“我们就可以狐绥鸨合了呀。”
萧畏友听懂了:“无耻谰言。”
说罢,甩袖而去。
大概是后悔自己主动招惹这个登徒子了。
“你生气了,别生气呀,”聂君欢小跑几步,又折了回来,“姑娘,给你的钱。”
“啊,谢谢。”小姑娘一脸失魂落魄地接过。
远离闹市的湖畔边,聂君欢还在不断地赔罪。
“美人,刚才是我失言了,我自掌嘴巴怎么样?”聂君欢绝对是行动派的担当,话刚说完毫不留情地拍了拍自己的左右脸。
下手的分量还不轻。
“你这是做什么?”萧畏友出言。
“这不是怕你生气嘛,”聂君欢道,“你要相信,我说许多话都是没经过脑子的,我真的只单纯想你理睬我,并不是要辱没你。”
萧畏友头一回遇上如此坦诚的追求者:“你放心,我没有生气,只是想一个人走一走。”
“还说没有生气,”聂君欢一脸绝望,“你分明就是很气!”
“没有。”萧畏友冷淡地说。
“美人,你别这样,我慌的很。”聂君欢一点都不觉得萧畏友是没脾气的样子。
就算有,也快被这嬉皮笑脸的折腾弄散了吧。
萧畏友的心头怪怪的,平常他一脸平静的时候,从没有人会觉得他在生气。
怪归怪,他没有忘记纠正对方:“你别叫我美人。”
“你又不肯告诉我的名字,我当然只能这么叫你了。”聂君欢委屈巴巴。
“我姓萧,萧畏友。”
“哪个xiao?”
萧畏友有感而发:“秋风萧瑟的萧。”
“非也,”聂君欢并不这样认为,“在下认为是萧然尘外的萧。”
“我第一眼见到萧弟,就觉得萧弟貌若天神,贵不可言,愚兄不才,唯心诚诚。”
“萧弟?”萧畏友道,“你可知我今年寿数几何?”
“二十?”聂君欢猜。
“二百二十。”
聂君欢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可能,除了元婴以上的大能,哪个能活那么久?萧弟你休唬我了。”
萧畏友不置可否。
“萧弟,”聂君欢思忖着自己也不是来和萧畏友称兄道弟的遂改口,“萧郎,你看你出尘绝代,我也风华正茂,不如考虑一下我吧?我聂君欢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疼媳妇,呃,我的意思是……我当你媳妇也行?”
“你喜欢我?”萧畏友问。
聂君欢忙答:“自然是喜欢的打紧。”
“一见钟情?”萧畏友端详了他一眼,“且不论我相貌平平,单是依靠表象而萌生的爱意,如何能够长长久久?”
“我对你,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一眼万年。”聂君欢说得无比深情。
可惜萧畏友看他就仿佛看路边的树一样冷静。
他对所有向他表达爱意的人都是这样态度,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睥睨。
“你刚刚说有人跟踪我?”
如此生硬的转场令聂君欢有些难过,不过他还是笑吟吟地反问道:“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发现?”
“怀疑过,但是不敢相信。”
聂君欢问:“为什么?”
“他不应该在这里。”萧畏友说。
好奇之心人人都有:“他是谁?为什么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是……”萧畏友动了动嘴唇,“什么都不是了。”
这等模模糊糊的语句实在令聂君欢浮想联翩:“难道他是你的旧情人?”
“停止你的瞎想。”萧畏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旧情人啊?”聂君欢一阵庆幸,“那你想不想再见见他?”
“我,”萧畏友顿了顿,“难道你有法子能让他出现。”
“当然,”聂君欢再次凑了上来,这次是贴着耳朵,“这个方法其实很简单,只需要……”
远处的阴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折枝声。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聂君欢放低声音,“只要你我亲密一些,他就会沉不住气。”
“你……”萧畏友才吐出一个字,聂君欢竟趁其不备将他压倒在地。
“咻——”
凌冽的剑气带着毫不犹豫得杀气席卷而来。
聂君欢虽很不想放过一亲芳泽的机会,但他显然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不过他的实力不比来人,若非萧畏友反应及时,将他翻在身侧,只怕聂君欢已经殒命。
“你护着他?!”
“你不该杀他。”萧畏友在陈述这件事。
匡敬海终于现身了,他没有去投靠放鹰,而一直跟着他。
正因如此,萧畏友的心情并不快活。
他不希望匡敬海入魔,更不希望他成为第二个萧问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