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友，你有一具尸体请查收》钟淼淼

11、聊案情

　　“现场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监控录像如何？刘角真的是自杀吗？”

　　结果没等沈向南发问，张无过先甩过来一堆问题。

　　沈向南也不能像平时那样，一个眼神甩过去就让后辈听自己的，这毕竟是他亲表弟。

　　沈向南只好先简洁地回答了张无过提出的三个问题。

　　现场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痕迹，监控录像显示刘角就是自己跳下去的，周围没有任何人，但是刘角的口袋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这就是没有完成任务的下场！

　　显然这句话不是刘角自己写给自己的，应该是幕后真凶留在现场，用以挑衅警方的。

　　张无过听了沈向南的话之后，心里开始想当初陆准向他透露的所谓刘角的帮手，看来这个人的确存在。

　　“侧面说明刘角并不是自杀，而是有人在控制他，也许他是不受控地跳下去的。”张无过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沈向南摇摇头，否定了他，说道：“不，被人胁迫跳楼的话他应该会在跳下去之前犹豫，但是刘角根本没有犹豫，而是非常自然地走到露台，行动上没有一丝停滞，直接就跳下去了，整个过程……流畅得有些诡异。”沈向南的表情很是凝重，平时就算是自杀的人也会站在那里犹豫一下子，而刘角却没有。

　　张无过想的是要是能看到监控录像就好了，只听别人的描述还是想象不来当时的情形。

　　他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听到的撞击声，莫非……

　　“刘角的死亡时间是不是凌晨三点？”张无过突然问道。

　　“是的，你怎么知道？”沈向南一脸诧异，这个时间是监控录像显示的，监控都被自己调走了，张无过怎么知道得如此精确。

　　“我可能……听到了。”张无过皱了皱眉，仔细一想，他昨天明明听到陈青青和刘角说什么四点钟了，但是自己看时间却是三点，陈青青昨天肯定和刘角还说过什么，得找个时间问问他。

　　“如今是真的没有其他线索了，刘角身上除了那张纸条看起来像是凶手留下的，其他的证据都指向他就是自杀，而且……他的那把刀，目前看来和杀死女厕的两名死者的凶器特征十分吻合，看起来，就是典型的畏罪自杀。”沈向南也很头疼，才来这一趟，想从张无过手里获取一些对他破案有帮助的信息。

　　“不可能！昨晚刘角不过离开病房十分钟我就听到他坠楼的声音，他怎么有时间去活动室的女厕所割喉，然后再回到病区楼跳楼自杀，时间上不允许。”张无过不相信刘角是单纯的畏罪自杀。

　　其实沈向南也不相信，直觉告诉他，这六起案子应该都是相互关联，是经过某人精心策划的，不然他也不会决定并案调查，但是要想证明刘角不是自杀，目前的证据真的太乏力了。

　　“等待血液鉴定结果吧，目前也只是从刀口的深度和宽度上判断，刘角所持有的刀和杀人凶器的特征完全吻合。”沈向南说道。

　　“那被割喉的死者怎么会出现在活动室？”张无过问沈向南，他想的是这么一起血腥的案子，总应该会有些线索留下吧。

　　沈向南最气的就是这一点了，他皱着眉头说：“我们也很想问医院，死者是怎么出现在活动室的。我们查了当晚的监控，什么都没有，死者就像凭空出现在活动室女厕的一样，而且……活动室居然晚上不上锁？”

　　他百思不得解，活动室大楼就一个入口，凶手找不着就算了，居然连死者怎么进去的都查不到。
　　张无过挺尴尬的，他虽然才来几天，但也感受到了这家医院对病人的管理十分松懈，甚至不如普通的中学宿舍。他们117室天天晚上都能闹腾出新花样，但是所谓的主治医师从未出现过，就连平时值班的曲护士和刘护士也没在夜里来管过他们。

　　“真是棘手的案子。我这几天在医院里得知，之前四名死者都是117室的六号床，而他们只要通过了主治医师和院长的签字审核，就可以转入单人病房。”张无过将自己在医院里这几天探听到的最重要的消息说出。

　　只见郑西阔听到单人病房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张无过朝郑西阔点点头，继续说道：“与我们之前所调查过的从单人病房出院的病人情况一致，刘角也是从单人病房出院的病人，极端偏执，有杀人的倾向，在我入院的当天夜里，他意图用枕头捂死我，我是被同病房的病人救了。”

　　郑西阔沉吟了片刻，问张无过：“之前的那些病人都是在外犯案，为什么刘角会出现在多人病房里，对你做案呢？”

　　张无过叹了口气，回道：“据说他是已经出院了，回过一次家，不过没多久他就又被送回到医院，入住多人病房区，具体什么情况，可能需要你们再去他家里问问。总之，刘角应该是一个突破点。”

　　沈向南记下了，他会留意的。

　　“我还了解到要想转入单人病房，必须是在117室六号床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目前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不过之前不知道有这个条件，和同病房的病友换了床位，还好他比较特殊，之后应该和他说一声可以换回来的。”说起正经事的张无过此时端坐凝眉，总算是有几分警察的气质了。

　　“比较特殊？”

　　“嗯，他叫陆准，是这家医院院长的外孙，也是资方董事里股份最多的。”谈及陆准张无过又泄了气，真是个不好糊弄的病友。

　　“陆准？”郑西阔喃喃念叨了几下，倒是挺顺口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既然有这层关系，你就要善加利用，陆准是医院的所有者，那么医院里的事情他应该是最清楚的，你的业务水平我是信任的！”郑西阔看张无过好像对他给予的夸赞兴致不高，又给张无过画了张大饼，“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你如果还想调部门，申请书上我给签字！”

　　张无过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好似被打了鸡血，激动得站起身来，看着老郑，眼睛亮得吓人：“保证完成任务！”

　　欣喜若狂莫过于此了。

　　终于有机会离开娘子军部门了，他们情报科实在是阴盛阳衰，还老龄化严重，他年纪轻轻就被分配进入了这个养老部门，其实他老早就想调去刑侦科了，只是一直不被批准。他是希望像表哥沈向南那样跑现场的，而不是天天蹲车里监听，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个不那么枯燥的任务，没有想到……却有点精彩刺激过头了。

　　看着张无过那成功被老郑打鸡血的模样，沈向南真为他接下来的任务感到担忧，这么好骗，怎么和医院里的人斗智斗勇，听起来这个叫陆准的也不是个蠢人，真是不明白当初局里怎么选了他来卧底……

　　沈向南之前不知道局里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调查这家精神病院，直到今天医院又发生命案之后，他看见了张无过，才明白情报科已经对这家医院下手了，所以他向上级申请，希望这次的案件能得到情报科的协助，即使自己的申请得到了批准，也被严令千万不能破坏张无过的卧底行动，看来这次专案组查的是大案了。

　　在沈向南和郑西阔离开之前，张无过还仔细问了些有关之前发生的四起案件的细节，除了第一桩已然不可考之外，其余三桩确实如陆准所言。

　　跳楼自杀，女厕扎刀，读书中毒，而且按理说第三起案子发生在白天，而且是在活动室女厕，应该会有很多证据，但市局调查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找出凶手，就是因为凶器的问题。

　　首先，活动室厕所外的走廊是没有监控的；其次，活动室内都是精神病人，证言获取困难，现在唯一一个有可能是目击者的病人也已经遇害；最后，明明是被扎了十三刀，按理说应该鲜血四溅，现场却没有血迹，明显是被人打扫过了，凶器也一直没有找到，直到今天，警方才从刘角的尸体边得到一把很有可能是凶器的刀。

　　“很难想象这些案子是精神病人所为。”郑西阔难得严肃起来，说道，“这些案子的完成手法明显和我们之前调查过的那些病人不一样，有计划性的实施，还会清理现场，假设真的是刘角所为，那他应该和之前的其他病人有区别。”

　　“所以我还是认为刘角背后有一个人，才是幕后真凶，因为我所接触的刘角并不像是可以独立做到连杀四人而不留痕迹的人。”张无过现在说的话正是之前陆准和他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