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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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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公司考察鹰桥乡的日子终于定了,申屠安前期准备工作做得细致,各个方面考虑得比较周全,考察人员除了星罗全体董事以及摄制部几个成员外,还重金邀请了市环保部门的专家,省农业大学的植物学教授,地质学院的构造地质学教授和测绘学教授,省文化学院的古建筑学家,几个教授还带上了自己的研究生弟子。为了便于统一调度,考察之行用了摄制部的豪华大巴,外加几辆测绘用车,申屠安坐在测绘车上前面带路。
为了迎接财神爷的到来,普安县委书记吁方瑜和县长章诗屏亲自来了鹰桥乡接待申屠安一行。由于鹰桥乡到普安县城和到市里的距离差不多,都离得较远,不过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而已,于是也只有安顿在鹰桥乡住宿。鹰桥乡只有一家鹰桥宾馆,老板许东波跟许均是一个村的,打许东波开办宾馆以来,从未接待过这么多客人,住房全满了还有不少人没地儿住,接待能力实在有限,只得把测绘人员安排在当地农户家中,倒也方便他们的工作。申屠安熟门熟路,去了许均家投宿。
来的人不是老板就是教授,日程都很紧凑,真正的时间就是金钱,双方介绍的时候客套了一番,饭桌上互相吹捧了一番,各自便径直开展了工作。具体测绘和规划有专业人士负责,星罗公司的那些董事纯粹是来看看山水风貌,欣赏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一听说前期投资就高达二十个亿,吁方瑜和章诗屏以及鹰桥乡政府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不已,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为考察团队服务。
在与政府部门的商谈过程中,申屠安将影视城的构建蓝图大体上作了个描述,并提出了几个意向及要求。
第一,大兴土木是难免的,但不会大拆大迁,尽可能因地制宜发挥原有古建筑的功效。
第二,由鹰桥乡政府牵头,各村派选代表,成立自治小组,涉及到各村利益时先内部协商,避免矛盾尖锐化。
第三,聘请从鹰桥乡走出去的稍有名望的人,组成乡贤团,在星罗方和当地政府之间做好润滑剂作用,争取双方利益最大化。
第四,第一期方案是先规划银沙河北岸的十二寨,打造成古建筑群,利用上河姚家、下河姚家、逯家村三个村庄的地理条件,建一批宫殿大院和造一批亭台楼阁。较长的一段时间内鹰桥乡会成为一个大的建筑工地,难免会影响村民出行和日常生活,针对产生的扰民因素,政府部门要协助星罗公司做好宣传解释工作,争取到当地民众的支持和谅解。
第五,在鹰桥街建一家星级宾馆,再根据工程预算情况,启动第二期方案,对银沙河南岸的六张八商十几个村庄进行统一规划,在不破坏国家耕地红线的基础上,打造具有时代感的现代化农庄。
第六,政府只能以税收的形式分享发展成果,不得参与影视城管理,不得参与影视城的利润分配。
第七,当地居民有优先在影视城就业的机会,但必须要经过星罗方的统一培训才能上岗。
第八,星罗公司对十二寨的房子进行统一修缮和维护,已搬迁到鹰桥街的村民如果不愿住自己的老房子,老房子将由星罗公司统一管理,改造成民宿性质的家庭宾馆,或是长期租给人家休闲度假,由星罗按年付给村民租金,政府部门保障星罗公司民宿经营权的独立,不得让村民将自己旧宅自行对外搞民宿,以免出现管理混乱,破坏整个影视城秩序。
申屠安摆出的条件和要求,诚意十足,也有利于长久发展,县乡政府自是无话可说,当即也表了态,一是用行政手段严格控制居民新建住房,经过自治小组同意建房的,政府部门统一规划地块,按星罗方设计要求布局新建房;二是尽最大努力,劝离上下河姚家和逯家的居民搬迁,在鹰桥街为他们最优化安置,以腾出地方让星罗方建汉宫唐殿;三是将国家拨付的乡村公路改造资金暂时冻结,在星罗方根据影视城的要求改造之后,专款补偿。
“姐,你真悠闲,把我吵得口干舌燥。”和那些教授专家辩论了大半天的严素音回到房间,见严琼音在悠然自得地翻看手机里拍的鹰桥乡风光照,心里很不平衡。
“影视城又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事,再说安儿安排得妥妥当当,有什么好吵的。”严琼音懒懒地道。
“哎哟喂,你真是佛系哈,当什么道姑,干脆当尼姑去得了。”严素音吃了几颗营养胶囊,从行李箱中翻出了面膜。
“咱们来的目的不就是看看鹰桥的整体山水风貌和田园风光么,水土环境地质构造问题有他们专家把关,你懂啊?哦……你是生物学博士,倒忘了,还真能让你插上一杠。”严琼音笑道。
“我是着急明天回去,所以把自己的想法给他们交待了下。”严素音哼道。
“你一个人怎么回去?不是说他们至少得后天返回么。”
“我儿子说,他大伯买了些野味,安儿叫了练永兵过来,把野味带回去,我跟车一起回去。”严素音有些显摆地道。
“意思是你被你儿子一个电话催回去了。”严琼音嘴角扬了扬。
“我得回去烧野味给他尝呐,不好好露一手,他还以为我就酒店厨师中规中矩的手艺呢。”说到给许耕墨做菜,严素音一身是劲。
“我明天跟你一起回去。”严琼音赶紧道。
“不陪孙姐一起逛了?”
“过来的机会多着呢,我先撤了,让坣部长陪她到处逛。安儿请了古建筑专家,等测绘图出来,就会着手设计制作影视城数字地形模型图,能直观地看到影视城的效果,到时我再盯着看看能不能提点意见,”严琼音有点不满地道,“小妹啊,你不能有了小白鼠就丢了我这个老白鼠啊,想当年给你尝锅巴似的菜肴是谁呀,现在厨艺长进了,还不让我享下口福么。”
“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想见我帅气的儿子,想听我母子俩合奏么。”严素音的眉眼都带着笑意。
“嗯,确实是这么个心思,”看着严素音神采飞扬的表情,严琼音心里甚是快慰,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让她临近晚年感受到做母亲的快乐,世人对我家安儿和墨墨有再大的偏见都不是个事儿,“墨墨真的挺厉害,编的那段前奏很有味,中间加的敲击古筝边板也有创意,笑傲江湖的气势一下子出来了,让人耳目一新。”
“是吧,姐,你也觉得前奏编得好?我好喜欢那段,虽然没什么炫技的指法,但很能显示笛子音色的张力,打音、颤音、吐音的运用,尤其是循环换气,入眼山河,气势磅礴,感觉全出来了。”
“真好,确实好,”严琼音很受感染,不由得想起一件往事来,“小妹还记得么,你读高一的时候有次从栗淑香老师家回来,自行车骑进下水沟还乐得跟个傻子似的。”栗淑香是普安县文工团的,也是严素音的笛子老师。
“记得,得意忘形了呗。”严素音有些不好意思。
“蒋国基先生的《水乡船歌》,练了多次的曲目,终于能够完整地吹奏,而且得到栗老师的高度评价,好像还是用三只笛子绑成排笛吹的。”严琼音记忆犹新。
“嗯,没错,C大调、C小调、F调,三个调的笛子。”严素音点点头。
“今天你脸上的神态,让我想起了你当年那时的神态,就差没跌下水沟。”严琼音眼睛都弯成上弦月。
“什么意思,咒我呢,亏得今天不是我开车。”严素音佯怒道。
申屠安跟那几个专家教授在鹰桥乡呆了两天两夜,第三天上午一行人才回了市区,测绘人员倒是要长驻一段时间。
“小伙子挺不错的,灵光得很,长得也一表人才,你是什么意见?”申屠安他们回去后,许均就练永兵的事征询明永慧意见。
“我觉得也不错,一看就是实诚人,没什么花花肠子,你打电话,让申屠费下心,中间撮合一下。”明永慧一说起前天见的练永兵,满心的欢喜。
“行,我先跟墨墨说下,让他跟申屠商量商量。”许均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
“嗯,我估计雅敏也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小练会对她中意啵。”这个死老头,咱家墨墨还不知道申屠安的心思呢,什么叫他跟申屠商量商量,说得好像人家是夫妻俩似的。
“放心,申屠先前让小练往墨墨家送过几次东西,两人早就见过的,只是雅敏还不知道申屠的用意而已。”许均笑道。
“嗬,申屠对咱女儿的事还真是上心哈,咱们纠结了十几年的事,看来一下子就会被他给解决了。”明永慧撇嘴道。
“申屠小子聪明着呢,知道正面难攻破,战略调整,从墨墨四周各个击破,逐步瓦解。”
“什么意思?”明永慧一脸不解。
“他知道墨墨心里最在乎的就是身边的姐姐和伊剑平,这边又是给小伊升职,那边又是帮雅敏相对象,无非就是想讨好咱家墨墨。”
“难为他一个大少爷肯为咱家墨墨花那么大的气力,真不容易。”明永慧感慨地道。
“看得出来,墨墨其实心里挺喜欢申屠的,只是脸皮薄,不轻易表露出来罢了。”
“你也瞧出来了?”明永慧唉叹一声,“可能不是脸皮薄的原因,而是因为自卑。”
“自卑?怎么可能,咱家墨墨多自信的一个人。”许均反驳道。
“他那副洒脱的样子是刻意装出来的,许慎和小姜的事在他心里永远是块伤疤,是他精神上的包袱,你以为他想开了看淡了,不可能的,没被折磨成精神失常咱们就该念阿弥陀佛了。申屠安是什么样的家世?咱许家能跟申屠家对等么,门当户对么?差距不是一点两点,而是十万八千里。你说墨墨自信,哪来的自信?平时别看墨墨满嘴跑火车,其实心思重着呢,他会主动去向申屠示好,会主动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他?打死他也不会。”明永慧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地唉叹起来。
“家世差距确实太大,但感情上的事哪说得出谁高谁低,反正从目前来看,我感觉是申屠在死皮赖脸想亲近咱家墨墨。”
“确实是件挺庆幸的事。”明永慧想到这层,也立马阴转晴了。
“实在不行,咱也扯下脸皮,直接跟墨墨讲明咱们的立场,推他一把。”
“要干你干,我还没开明到那程度,”明永慧突然想起什么,“老头子,他们公司来咱们鹰桥建影视城,不会也是申屠讨好墨墨的手段吧?”
“不至于,墨墨对咱们鹰桥又没什么好印象,回来过年都不大喜欢出门的,再说了,星罗偌大个公司,关乎到上千号人的生计,他又不是公司掌权的,做不了主,主要还是看见鹰桥资源好,能给公司带来长远利益。没看到这几天他们公司和政府忙得晕头转向,争得不亦乐乎,就是因为咱们鹰桥资源好,两边都能得利,鹰桥十二寨翻身的日子快到了。”
“确实是看到了希望,不说别的,以后咱们乡的年轻人也不用去沿海打工了。”明永慧点点头。
“借影视城的东风,我终于也有事干了,妃子溪、合流河、青竹溪上都要建廊桥,安儿指定给我负责呢。听他说,到时会从福建请来一批能工巧匠,有盖宫殿的木匠、漆匠、泥匠、石雕师,哎哟,我能大饱眼福了,学习学习造大殿的技术。”
“不久咱们乡就该热闹起来了。”明永慧也很兴奋。
“哦,对了,你先把西厢房的杂物清理一下,整理间卧室来,等下我去街上买张床过来。”一听热闹两字,许均想起申屠安临走时交待的事。
“干嘛?你还真想开家庭宾馆呢。”
“不是,有人要住过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