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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话 「匣中少女」 ...


  •   掰手指算算,已经过去四五年了。
      尽管有时候还是会想起如梦般的少年生活,但频率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少。伊都见依靠着为自己制定繁重的任务渐渐忘却了一日内失去父母与挚友、紧接着连恋人也离开身边的苦痛,将其他人异样的视线挡在厚厚的壳子外,一心一意地向并不十分遥不可及的梦想追赶。
      这路上的伤痕与磨难她学会了与‘自己’分享,然后互相鼓舞勉励,成功地走到了幕前的舞台上,为心中的渴望及热爱表演。

      在伊都见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够依靠。
      偶尔,她还会担心迄今为止毫无音讯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和自己重视的其他人一样,在不知名的危险灾祸中丧生。又或者那一段短短的恋情其实只是儿戏,摘取到果实后便不再重视,于是最后选择了一走了之?
      伊都见不愿意将为她带来过快乐与充实的儿时恋人想得那么糟糕,可现实如此,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收到过任何联系,就像是个被忘记在了某个角落的杂物。
      「难道我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吗?」
      曾几何时,类似的问题总是苦苦困扰着少女。
      盼望着盼望着,也就懂得了盼望的无用功,知晓了他不会到来。总是被过去所笼罩的话,活着会变成一件极端难以忍耐的事情。于是她学会了不再因此而伤春悲秋,毕竟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会记得有他的存在,但是人类不能一直都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可是就在伊都见找回生活节奏的时候,他又忽然出现了一下告诉她他还好好地活着,像是流星一般在众人还未发掘的时候便消逝,只能在事后的新闻中恍然发觉自己错过了那么难得的机会。
      “还有意义吗?”
      她转头询问自己的异能之身,而后者在起初的情绪过去后摇了摇头。

      白粥的热气渐渐冷却,伊都见一口一口地将寡淡的午饭全都吞进去。
      一碗见底,胃袋的空虚还未被完全填满。她一向吃的多,最近的胃口已经算是小了不少。但保留淡淡的饥饿感是好的,伊都见不想之后有反胃呕吐的可能性,胃酸会灼伤食道和咽喉。
      静养的日子很枯燥,勉强靠着存储的一些演出影像才找到一丝趣味。
      剧团里一同演出的成员们偶尔会来探病,说一些演出时候的趣事来调剂无味的住院时间。伊都见很感激他们的到来,不过他们也都是专业的音乐剧……或者说,舞台剧演员,光要准备角色甄选、参加彩排就很忙碌,不可能时时刻刻记挂着她的病情。
      况且她和其他演员虽然共同参演了一部剧,但关系也仅仅止步于同僚而已。
      几次环境的转变让满井伊都见数次面临需要重建人际关系的窘境,如今对此已疲于应对也不想去应对。反正优秀的演技和扎实的功底总是能脱颖而出,和同僚们保持一定的社交关系就足够。
      ——他们还不了解她的过去,她也不想让他们了解。
      同情的、怜悯的、厌恶的、嘲笑的……种种目光伊都见在过去见过太多,她不想把这种复杂也带到喜欢的事业上,最起码也要拖得久一点再暴露。
      一旦她的‘霉运体质’被揭晓,恐怕这个不大的业内就都是她的传闻,以这样的方式出名是最糟糕的事情。

      ——

      说起霉运体质。
      开端毫无疑问是那一场恐怖袭击,跌到谷底,然后有升有降却基本没有回到过正常水平,始终在不平的山谷里徘徊。
      奇异的存在、都市怪谈、鸡鸣狗盗……等等从大到小,伊都见在短短几年间遇了个遍。尽管她自身顺利地活到了现在,可是在不知道的时候,实际上是有几个异能之身死去了的。
      因为死前没有‘接触’,所以她们的记忆没能回流到本体内。固定周期的交流会毫无理由地缺席时,满井伊都见才知道她们出事了。她甚至为此又分出几个异能之身调查,但结果要么是连新分出的异能之身也一并死去,要么是感知到事件的危险急急打退堂鼓。
      更甚者还有明明是去调查自己的死亡,结果又碰上了别的怪异事件。
      幸运存活下来的异能之身带回来的记忆之中饱含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知识和场景,那一颗存放于正方形匣子中的少女头颅依然那么鲜活,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张口说话一般。

      伊都见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这是……活着的人?”

      那是在一截列车上发生的小插曲。
      大约是她自己便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所以在面对明显异常的情况时反而显得冷静——在对方没有恶意的情况下。
      坐在她对面的成年男人带着高帽子,穿着十分古典,还带着白手套。隐藏在帽子下的黑发也被梳地整齐,看上去就像是从前的大作家。只是这名大作家带着的行李不是书籍或是撰写的稿子,而是一个长宽高各半米不到的正方形黑箱子。
      面对当时还勉强算少女的满井伊都见隐藏不住的好奇目光,那位男子善意地笑了笑,轻柔但又颇为骄傲地问:“想看看里面吗。”
      她点点头。
      因为感觉到男人只是怀着想要将珍贵的收藏与别人分享的‘炫耀’念头,有点孩子气,和他的成熟外表很不相符。伊都见的神经将其判断为无害,就鬼使神差地乘了这阵风,窥探起别人的秘密。
      当然,探查别人的秘密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集成熟、清俊、神秘、青涩于一身的男人,他缓缓地将怀抱中黑匣子的门打开。
      它就像是一个正面对着伊都见的双开门保险箱,里头藏着男人最‘值钱’的宝贝。又仿佛是装着木偶戏法的惊喜盒,打开就能获得不一样的讶异和欢愉。
      但里头并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珍贵资料,更加和木偶戏相去甚远。
      那是一颗保存非常完好的闭目少女的头颅,周围辅以盛开的鲜花。

      漆黑的长发如鸦羽般光滑深邃,白嫩的肌肤与柔美的五官一如生前般彰显着她高于平均水准许多并且带着高贵的容貌,丝毫不逊色争奇斗艳的花朵。
      她正是匣子里最美的花儿。

      于是伊都见自然而然地问出了那句话。
      少女的头颅那么真实,她不相信是假的。可是比起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残肢,或是用蜡像制成的人形来说,少女又显得那么具有生气、那么鲜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亲眼目睹如此‘可怖’场景的满井伊都见居然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完全不感到害怕,她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如此美丽,这一个箱子中的场景就像是时间永恒的精致迷你花园似的。而少女睡在争相开放的花丛中,安静美好。
      未等男人回答,箱子中的少女便自己睁开了黑珍珠般的双眸,嘴唇轻启,发出一声玄妙的音律。
      “吽——”

      是人类发出的声音,是活着的人类发出的声音。
      箱中少女用行动来证明她并非‘栩栩如生’,而是从一开始就是‘生’。
      很奇怪,伊都见此刻没有去思考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究竟只剩下了一颗脑袋的少女是如何活下来的?现代医学科学能做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面对这样奇异的场面,思考这些大约毫无意义。

      伊都见看得入迷了,她伸出手想触摸不可思议的少女。
      如少女这般无害但却神秘的存在,总能引起别人的好奇。尤其满井伊都见本身对此颇有兴趣,于是视线更加离不开被存放在箱中的头颅。心态随着年轻的容貌一并回到小时候的女性忽地生出一种渴望,想知道少女的皮肤是否依然温热,想知道少女是否能感受得到她掌心的温度。
      每一个孩子在尚未了解到世界的‘真相’时,都会怀着特别的梦。他们会想象在这块土地上的某一处,会有保护人类不受怪兽攻击的巨大英雄。他们会相信在那片天空的对面,会存在一个与他们可能相似可能不同的崭新的世界。
      少女就是这样一个梦想中的存在,是童年时期的伊都见会盼望着想见到的类型——类似圣诞老人之于相信他的小孩。
      一座梦幻的宫殿,有哪个女孩子会不想进去看看呢。

      然而宫殿的门口大多有永远在站岗的守卫,少女也有她的守护者。

      白色的手套轻轻捏住她的手指,男人朝伊都见摇摇头。
      “抱歉。”懂礼节的伊都见马上为自己的失礼行径道歉,她瞬间找回理智和一丝矜持,然后仍旧带着好奇询问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这回伊都见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两只手安分地交叠在腿上,只有身体微微地前倾。
      少女虽只有一颗头颅,但是能够正常与人交流,她笑得柔和得体:“加菜子。”
      而男人也一起回答:“久保竣公。”
      仿佛他们两个是一体的,神色和笑容弧度间的幸福与满足让缺失了这一块的伊都见极端地羡慕。宛如两块拼图原本残缺的部分,在遇到对方之后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圆满。

      列车隆隆地穿梭在天地之间,伊都见不曾注意过的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唯有男人久保竣公与箱中少女加菜子的面容神态如此清晰。
      伊都见想和少女说更多的话,但是少女在回答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却不再对她层出不穷的问题有任何答复。
      她笑着,仅仅在笑着,然后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难得的访客。
      比起箱中少女和伊都见而言身材高大的男人久保竣公也和他怀中的加菜子一样,对满井伊都见这位走进他私密世界的客人回报以友善的注视。
      后者无端对这宁静的氛围极为喜爱,甚至有些迷失在与现实截然不同的场景与感知中。

      时间的流逝变得极为不易察觉,就仿佛这里、这节车厢里不会存在什么日夜的更替、景色的变化,他们就和箱中少女一样待在另一个永恒的‘箱子之中’。
      正当伊都见有如此想法的时候,白手套捏着门上的小把手,将少女所在的箱子阖上。
      魔法与梦幻的糖果盒被盖上,还未过足瘾的满井伊都见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久保先生?啊,是加菜子需要休息?”
      “列车到站,你该下车了。”
      男人久保竣公对她说。
      伊都见茫然地看着他,坐在座位上的身体还能感受到列车行驶时的震动,它没有丝毫要减弱的势头。
      “到站了?”
      “到站了。”
      箱子中的少女也如此说道,她的声音从箱子的内部传来。

      “如果还想见我们的话,欢迎下次再来……小客人。”

      在伊都见还满头雾水之时,周围的景象忽然产生了剧烈的变动。
      久保竣公和箱中少女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模糊又歪曲,车厢的景色也被黑暗笼罩。
      “发、发生了什么?”
      地震般的剧烈动静使得伊都见心有不安,她寻求着‘旅途同伴’的求助,但这声呼喊未能冲出喉咙。伊都见从列车的座位上跌进下方的虚空,原本还想多享受一会儿这里的气氛,如今看来是做不到了。

      ——

      ——等候电车的异能之身从梦中惊醒。
      “呃!”
      猛烈的反应在接触到现实景色后松懈下来,太阳从正中偏移到了地平线的位置,她这一觉睡得非常久……如果刚才那段离奇的经历能够称得上是‘梦’的话。
      复古的男人、少女的头颅,真实得不像是单纯的梦境。
      「久保竣公……?或许我应该查一下。」
      她原先的打算是乘上电车去探寻某一位异能之身的死亡之谜,但是现在看来可能这件事要往后拖延一会儿才好。万一她在探寻的过程中也遭遇不测,那这一段天马行空般的记忆就会再次石沉大海。
      想到这里有些坐不住的异能之身马上拿出手机联络其他人,她离开车站急急地赶往最近的一位‘同伴’的暂时居所。
      两人碰面无需多言,只用握住对方手腕便能将那段记忆共享。被分享记忆的另一位伊都见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在她们的‘灵异事件簿’中都能占据一席之地。
      那么的奇怪、那么的不寻常,又那么的回味无限。

      “加菜子……没有姓氏,只有名字的话无法精准搜索。”被找上门的这位异能之身一秒决定了关键词,并将其输入浏览器的搜索框中,“久保竣公,相对而言不那么常见。”
      亲历者凑在屏幕边上,有些紧张地等待结果出现。网络的发达使得两人不必如同在产房外头候的丈夫似的异常焦急,仅一秒未到便出现了许多条记录。
      “……这是。”
      十分神奇,久保竣公这个名字居然真的有一些记载,甚至还有一条专门的维基百科,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编辑上去的。
      关于他的记载并不算很多,许多部分草草几句便结束。
      其中仅有两处令伊都见震惊的地方。
      其一,上面的人物生平中表示此人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死去,并且页面上不太清晰的照片中确实能看出这位久保竣公就是她想找的那位。被摄影下来的男性脸上的神态与亲历者看到的他十分不同,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怪异让同一个人也像是两个人。
      这侧面证明异能之身的所见所闻都只可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毕竟名为‘久保竣公’的男人早就是一具骸骨了。
      其二,久保竣公的条目下关联了另一桩发生在昭和初期的分尸案,并且他本人就是分尸案的凶手。

      “……竟然是连环杀人犯。”
      从刚才开始就盯着屏幕看的亲历者伊都见喃喃自语,然后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万万想不到,她没能感受到任何恶意的男性居然是犯下滔天大罪的真凶,他正是一名穷凶极恶的罪犯。而她,居然和这名罪犯在同一空间和睦友好地相处了那么久,甚至还不断地在回味那时的感觉。
      点开分尸案的条目,又从分尸案里关联出其他许多搜索条目……终于,她们看到了‘加菜子’的名字。
      正确来说是柚木加菜子,昭和时期一名影星的妹妹,在青春芳华的年龄便死去。

      这桩牵扯了不少人物的案件早就被历史所掩埋,如果不是伊都见在梦中遇到男人与箱中少女,恐怕也不会知道在那座车站的附近还发生过这种连环杀人案和离奇的事件。
      被找上门的异能之身揶揄‘自己’道:“看来你是无意间闯进别人的……某种怨念?执念?里头了。所幸完成愿望的久保竣公在梦中没有将杀人的冲动保留下来,不然你可能会很危险。”
      她刻意用了轻佻一些的语气,借此打散蔓延到她们心中的寒意。然而即便是这种叫人生畏的调查结果,也未能让伊都见将对那个氛围的向往抹除——但确确实实,没那么浓烈了。
      “我只是在那里稍微休息一会儿……天知道居然还能遇到这种事。”亲历者的伊都见无奈地说,余光停留在维基百科的页面上,又在脑海中回忆那场‘梦境’的感觉,“结果他其实并没有得到过箱中少女,反而是自己被做成了匣中的头颅……?唔。”
      “所以才是执念,是活着的时候未能完成的心愿与渴求。起码在梦中的那节车厢里,他做到最想做的事情,幸福地乘上这一趟没有起点与终点的列车。”

      可是究竟身死之后才达成的愿望还有意义么,或者说这究竟算不算是梦想成真?
      不管伊都见在梦中见到的那场景多么静谧和谐,名为久保竣公的男人在现实中的下场和那截然相反,为他肆意挥霍别人的生命付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两名异能之身苦恼地思索着这一场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结束的梦,后来其中一人没头没脑地猜测:“你大概是恰好进去成为‘客人’,看久保竣公的态度,似乎也明白这点。他知道那不是现实,也知道你本来不该是‘场景’中出现的人物。说起来那时候你的状态有点奇怪,莫非是被他的心情所影响?很多怪谈里都说执念之类的东西会影响别人的精神,像他那样的分尸杀人魔,想的东西肯定也和常人不同。”
      另一人稍微思索了会儿,顿时觉得‘自己’说得极其有道理。
      “很有可能,我在梦里的表现和平时的‘我’完全不一样,说不定就是被久保竣公的精神污染了。”
      亲历者认同这种可能性,“但是……还挺有意思。就算脱离了那种玄乎的状态,我也还是觉得久保先生和加菜子他们很有趣。虽然形式奇怪,而且那还是个危险人物中的危险人物,可是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比和普通人相处来得自在很多。难道脱离那场梦境之后,久保竣公还会影响到我的思想?”
      接收了记忆的异能之身颇有同感,她说道:“也许吧。但更加可能的是……和他们比起来,我们的特别也就不算特别。在那些真正异常的人或者存在眼中,‘满井伊都见’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罢了。这才是我们会更加自在的原因。”

      在灾难中失去双亲与友人,之后的人生于遭遇重重打击时意外获得特殊能力。
      处在茫茫的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的经历,在那些真正的怪异事件和人物面前其实根本不够看。久保竣公以及加菜子所涉及的分尸案中牵扯到的各个关节,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伊都见这种小打小闹可以比拟的程度,其中每一个人的经历都不比被普通人排挤的伊都见寻常。
      “你说得对。”亲历者伊都见叹息,“我们要成为真正的与常人不同的人物还远远不够格,可是相较于常人,我们又确实是特别的。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游走在两者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哪里都容不下我们。”
      伊都见向往的不是活着的久保竣公,而是梦中的那场偶遇。她保持着作为人来说最基本的底线和一份有些变质的善良,所以绝对不想要用杀戮、伤害别人的方式来踏进特殊人群的领域。可是除此之外的其他方法实在难寻,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到。
      又或者是她知道,却做不到。

      两个异能之身侧着头靠在一起,另一个伊都见抓住亲历者的手:“我们不需要容身之所,我们自己就是最好的港湾。”
      用自己来填补自己,对其他人而言匪夷所思的事情,于满井伊都见来说已经是时时刻刻在做的小事。

      究竟是自我安慰还是真心实意的想法,伊都见无法分辨。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么做能够让她暂且将各种不如意都抛之脑后,凭借‘自己’的力量奋力向前进。
      她这么做了,之后的发展大体上也比较顺利。出演了许多剧目,在越来越多的人面前留下印象,梦想正在渐渐实现。
      可是当这份与男人和少女不期而遇的记忆在所有的‘伊都见’中分享时,伴随着偶遇杀人魔的恐惧,羡慕与对那份宁静安逸的向往也油然而生。

      追逐的路途是孤独的。
      她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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