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系统与主角光环的辩证法》蜀夕

77、第七十七章 尸鬼：异变

　　安娜挑了几本漫画回家。
　　“下午好，安娜小姐。”路边牵着狗散步的女孩向安娜打招呼。
　　这是住在附近的女孩田中熏，中学生，家里还有个读小学的弟弟。是个热情又友好的邻居。即便如此，不常出门的安娜和她也仅出于点头之交的关系。
　　“下午好。”安娜说。
　　今天的田中熏看起来脸色相当难看。
　　也许是遇上了什么伤心事吧。安娜想。作为一个外人，似乎不该问太多。于是在短暂的问好后，她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一个骑着自行车路过的男孩停下车向安娜打招呼：“下午好，安娜小姐。”他转头也问候了田中熏：“下午好，田中同学。”
　　是村子里的男孩武藤彻，为人热情爽朗，安娜在村子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和他在一起的男孩似乎是他的好友，两人经常一同出现。
　　“下午好，武藤同学。”田中熏点了点头，看见武藤彻边上的同学，一反常态地撇开了头。
　　“田中，清水同学的事大家都很难过，但是你也不能因此责怪夏野，他什么都没做错。”武藤彻说。
　　“那是因为你武藤同学你是结城同学的朋友才帮着他说话。”田中熏说，“在我看来，结城同学丝毫不体谅死者的心意，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小惠留给他的信，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绝了。”
　　“夏野不是那样的人！”武藤彻反驳道。
　　出现了陌生的名字，还有不太好的词汇。“死者”？那个“清水同学”“小惠”去世了吗？
　　安娜嗅到了狗血青春疼痛剧的味道，意外身亡的少女，生前最要好的闺蜜和暗恋的男生……安娜想她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眼看两个平时好脾气的人就要吵起来，争论的焦点——结城夏野开口道：“你们两个都冷静点。”
　　“可是……”
　　不理会武藤彻，结城夏野径自推着车走了，武藤彻也只得跟上。
　　看起来是个冷静过头的男孩，也难怪会被说是“冷血无情”。安娜想。
　　结城夏野突然回过头：“请问，您是叫Anna？”
　　“准确来说，是‘安娜’。我是中国人，这两个字在中文里的发音就是‘Anna’。”安娜说。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那么，我就直接叫您安娜小姐了。”
　　“叫Anna就够了。”
　　日本人在称呼这方面十分麻烦，而日语中也恰巧有叫做“安娜”的女名。
　　“Anna小姐，您是从外地搬来的吗？”
　　“说是搬来，其实也只是短期居住。”
　　“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搬到这种小山村里来居住呢？”
　　因为系统安排在这个村子里休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但安娜还是照本宣科地回答：“厌烦了工作，所以想到山村里来住一段时间。恰好听说了这座村子，因为三面环山，非常清静，所以就来了。”
　　“现在有人和你住在一起吗？”
　　“我的表妹和我一起住，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结城夏野说，“只是从没在村子里见过她，有些好奇罢了。”
　　“她是那种不喜欢与人交流的人。”安娜回答。
　　“唐突了，感谢您原因回答我的问题。”结城夏野道完谢，推着自行车离开了。
　　虽然说话直来直去，但倒是很懂礼貌。
　　“奇怪的家伙……”田中熏低声说。
　　安娜对此不做评价。

　　“是关于运动的漫画吗？”九尾狐拿起安娜带回来的漫画问。
　　封面上的主角是个棒球运动员。
　　“算是吧。”安娜说，“不过比起运动，更多地倾向于‘智斗’，是一本讲述棒球运动员利用规则和头脑作弊的漫画。”
　　“听起来真无趣呐。”九尾狐托着腮说，“规则什么的，最讨厌了。”
　　“对了，你知道镇上有一个女孩去世了吗？”安娜翻过一页漫画，问。
　　“妾身才没闲心关注那种事。”九尾狐说，“不过，最近镇上不是有好几个人去世了吗？”
　　“好几个？”
　　“是啊。”九尾狐托着下巴说，“最近村里经常举办葬礼。”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集体性的大事故，比如失火之类的。安娜不知情也不奇怪，她在村子里本来也不认识几个人。
　　安娜打开电视机，电视上正在重放《银河英雄传说》的动画片，正好演到了经典桥段：杨威利向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求婚。
　　真浪漫啊，杨提督。

　　第二天吉尔伽美什依旧没有回来，安娜窝在家里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一天。
　　“说起来，苏己——”在晚饭后，坐在桌前看肥皂剧的时间里，安娜突兀地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一个梦。安娜心想。她昨晚梦见了九尾狐，不，她在梦中读到了九尾狐的记忆。类似于英灵和御主间的羁绊，也许她和九尾狐之间也有着某种联系。
　　但安娜不太想说出这个理由。
　　沉默了片刻，九尾狐微微笑道：“为什么？因为妾身喜欢安娜。”
　　那是谎言。安娜想。她摇头：“不对。”
　　“虽然我对‘喜欢’这类事了解得不多，但我也知道一味单方面的付出不能称作‘爱’，只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和自我满足感。”
　　“而且——”安娜继续说，“从我们第一次相遇以前，你就在帮助我了。即使是一见钟情的时间都不存在吧。”
　　九尾狐看着安娜，她眼里的笑意淡了。
　　“看来是个不能随便回答的问题。”她低头轻叹道，“安娜你是个比起美丽的谎言，更喜欢残酷的真相的人呐。”
　　突然间说什么残酷的真相……
　　“别露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九尾狐轻笑出声，“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所以是为什么……”
　　“因为妾身想要你的灵魂。”安娜听见九尾狐说。
　　她反应了一会儿，问道：“要我的灵魂有什么用？”
　　“妾身活了很久很久，那是以你们人类的寿命难以想象的时间。”苏己不紧不慢地说，“人类总是口口声声说着一百年、一千年，听起来好像和十年、二十年没什么差别似的。其实人类的寿命至多不过一百多岁，那就是人类个体所能认知的极限，若能一直保持着青春的姿态，也许那个极限能更加漫长。”
　　“安娜，你想过，如果你拥有了漫长的寿命会怎样吗？”
　　“……会觉得无聊吧。”安娜说。
　　“没错，肯定会无聊吧。”九尾狐托着腮说，“即使最开始还无所察觉，但某一天忽然认识到了——这个世界无趣的本质。但是，即使是这样无聊的世界，唯有一件事物是有趣的。”
　　“唯有人类的灵魂。”
　　梦中的九尾狐追逐着人类的灵魂火光，就像孩童追逐着天际的彩虹。
　　“你的灵魂——”九尾狐说，她看着安娜，又似乎是透过了她的身体看见了别的东西，“有着最为绮丽的色彩，妾身会被吸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妾身想要你的灵魂。”九尾狐说，“在你寄居的这具身躯被毁灭之后，妾身想握住那团灵魂之火。”
　　“……我现在倒还不想死。”
　　“说什么呢。妾身不是说过了吗，妾身的生命是很漫长的，只要多花些时间，总能等到那一天的。”九尾狐说，“有一件事妾身没有说谎，妾身喜欢安娜，如果安娜愿意选择漫长的生命，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许也不错。”
　　可是……
　　可是她迟早会离开这里。安娜想。但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