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们一起蒸包子》我寄明月

8、第 8 章

　　枸杞子把白粥放到桌上，他注意到少爷一直在瞧着外头，似乎是在等着一个身影出现，一眼都没看桌上的白粥。

　　枸杞子无可奈何地一跺脚：“好了好了，我去看看他来了没，要是他还没有来，我这就跑去他家催他！”

　　要是这个时间杨大宝还没有起来，枸杞子甚至敢直接掀开杨大宝的被窝，强行拉杨大宝起来做包子！

　　他的小少爷都这么早起床等着杨大宝了，杨大宝怎么可以还在被窝里面安安稳稳睡觉？哼！

　　说到做到，枸杞子如一阵风般跑走，张华若根本阻止不及，只能看到枸杞子的身影一溜烟就消失在他的眼前，没了踪影。

　　枸杞子从大门出来，还没走几步，他就看到丞相府左边的石狮子后面有一道人影，正对着墙壁喃喃自语。

　　枸杞子凑近一些听了听，就听到杨大宝在念叨一些礼貌的对话，应该是在准备等会儿和张华若见上面后应该说什么，想要事先做好准备。

　　枸杞子依稀听清楚几句话，无非都是一些见面后的客套话，他没想到杨大宝竟然连这种场面话都要事先准备好，枸杞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杨大宝这才注意到有人在附近，似乎还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他低下头一脸羞赧，转身欲逃，但是手上的包子还要送进丞相府，加上他的心里也非常想要再见一面张华若，犹犹豫豫，还是转过身来面对枸杞子。

　　枸杞子正经着一张脸，当做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拉着杨大宝往府里走：“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我家少爷今天正好醒的早，还不赶快把包子亲自送过去，免得我家少爷饿坏了。”

　　这杨大宝的脸皮看上去跟自家少爷半斤八两，都是经不起开玩笑的主，枸杞子可不想因为自己嘴碎把人给逗跑了，到时候失落难过的还是他家少爷。

　　在对待张华若的态度上，枸杞子和张父都是一条心，凡事以张华若自己的想法为先，只要张华若喜欢，他们便不会有其他意见。

　　“饿坏了”这三个字可真的有点吓到杨大宝，杨大宝赶忙加快脚步跟着枸杞子走，言语关切：“府里没有给你家公子准备早饭吗？万一我送的晚了，可不就真的要饿坏你家公子了？”

　　枸杞子叹气：“府里怎么敢不给小少爷准备吃食，可是小少爷胃口小，又有一点挑食，唉，就是喜欢你做的包子，不肯吃其他东西，连白粥都不肯喝一口，说是要留着肚子吃你做的包子。”

　　听到这话，杨大宝沉默了半晌，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距离张华若的院子还远远的，枸杞子就急急忙忙喊了一声，好让张华若做好准备：“少爷，您要的包子来了！”

　　在枸杞子的内心里面，其实他更加想要喊——“少爷，您要的杨大宝我给您带来了！”

　　但是他不敢喊，小少爷脸皮薄，要是自己当真这么喊了，小少爷估计就要羞得不肯出来见人了。

　　张华若听到枸杞子的提醒，他立刻坐正身体，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双颊，免得上面沾了一些东西而不自知。

　　他往门口看上一眼，又很快缩回视线，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这么期待与杨大宝相见。

　　再抬起头时，四目相对。

　　这一刻，无论事先做好多少充足的准备，都在顷刻间分崩瓦解，两人同时移开视线，皆是有些害羞了。

　　杨大宝事先在心里准备好的说词乱成一团，哪里还能说话？

　　枸杞子瞧着这副画面，他挑眉一笑，识趣地往外走：“那什么，枸杞子我还有事情要忙，你们先聊着，我等会儿再过来。”

　　杨大宝没有做好与张华若单独相处的准备，他下意识想留住枸杞子，视线不经意间扫到抬眼看他的张华若，又默默消了声，将笼屉放到张华若的面前。

　　打开盖子，热腾腾的素包子冒出一股水蒸气，带着清香的味道，勾的人食指大动。

　　杨大宝张了张嘴，挤了半天喉咙口，最终只挤出来几个字：“趁……趁热吃。”

　　“嗯。”张华若应了一声，他见杨大宝还站着，便开口提醒杨大宝一句：“你也坐下吧，别站着。”

　　“哦好！”杨大宝忙不迭地坐下了，他就坐在旁边，姿势分外乖巧。

　　双腿膝盖并拢，两只手也乖乖巧巧地放在膝盖上面，低着头不敢看向张华若。

　　如果细看，还能发现他紧握的拳头有一些微微颤抖，可见他的内心到底有多么的紧张！

　　张华若实在是太好看了，多看几眼都觉得像是在冒犯这位谪仙般的人物，可是他又忍不住想要抬头看上两眼，将张华若看一个清楚，记在心里。

　　张华若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应该说什么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就只好低头先吃包子，准备边吃边想，结果指尖刚刚接触热乎乎的包子表面，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杨大宝正好抬头看到这一幕，他生怕张华若烫伤了手，连忙将笼屉拉到自己的面前，自责不已：“这包子还太烫，你别用手拿，给我看看有没有烫红了？”

　　张华若缩着手握在胸前的位置，摇摇头：“没有很烫，就是没有注意而已，不碍事的。”

　　杨大宝一眼扫过桌上的其他吃食，用手捧起那碗白粥感受温度。

　　碗壁温温的，温度正好。

　　他先将白粥放到张华若的面前，一脸认真地说道：“你先喝一点白粥垫一下肚子，我的素包子虽然是素食，但是里面还是有一点菜油，一大早上你肚子里面空空的，先吃一点白粥比较好。”

　　既然是杨大宝放到他面前的白粥，张华若没有拒绝，他浅抿着唇，笑意浅浅地“嗯”了一声，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白粥。

　　嗯，好甜的白粥。

　　张华若忍不住又多喝了一口，然后悄悄去看杨大宝在做什么。

　　对方并没有一直在看着他，现在正在专心地用筷子将热包子夹出来放到空盘子上，在那里用袖风悄悄扇凉包子的温度，等包子不是那么烫了，就把盛放着包子的盘子推到张华若的面前。

　　“我的包子皮薄馅多，拿它就着白粥喝挺好的，这个应该不那么烫了，你尝尝看。”

　　张华若接过筷子，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杨大宝的手指，杨大宝的脸瞬间肉眼可见地红了红，他连忙缩回手，更加拘谨地坐在座位上，生怕自己逾越了。

　　张华若在心里默默偷笑，面上尽量没有表现出来，他本来想用筷子夹着包子吃，然而包子太大，馅多又重，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干脆就放下筷子伸手直接拿。

　　包子的表面还是温温的，一点都没有之前的烫度了，正是松软到可以入口的时候。

　　张华若慢慢地吃着，这顿早饭吃的时间越长，他和杨大宝待在一起的时间就越长。

　　静谧的相处时光慢慢流逝，张华若吃完一个包子擦擦嘴角，主动跟杨大宝提起话头。

　　因为他发现，要是他不主动开口，杨大宝怕是能够一直坐在这里当闷葫芦，直到张华若吃完这顿饭都不会多说一句话。

　　“你出来的时候吃过了吗？”

　　张华若想了想，还是简单一点，问出一个寻常的问题。

　　杨大宝意识到张华若在问他，连忙回答：“吃过一点，不饿。”

　　“你送来的包子挺多，我和枸杞子两个人怕是吃不完，要不要你也吃一点？”

　　杨大宝挠头：“卖给你们丞相府的包子，哪有我再拿来吃的道理？这不太好。”

　　张华若失笑：“又没事，是我让你吃，又不是你主动拿。再说了，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就我一个人在这里一直吃东西，你坐在这里看着，让我觉得有点怪不好意思。”

　　张华若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杨大宝陪着他一起吃早饭，没想到杨大宝听了这话，却是腾地站起来：“那我先回去好了，免得打扰你吃早饭，早饭可重要了，你一定要好好吃。”

　　见杨大宝是真的要走，张华若的心里是急的又气又无奈，面上却还要端出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

　　他语气柔和，话语里满是挽留的意思：“也不用这么着急离开吧？我一个人吃怪无聊的，就是想让你陪陪我，一起吃完这桌上的食物而已。你要是真急着去卖包子，真的非常非常急的话，那你就先走吧。”

　　说到最后，都有点委屈了。

　　这一次杨大宝总算是听懂张华若话里的意思，他赶紧坐了下来，手足无措：“那……我就吃一个吧，陪你一起。”

　　又双双沉默了一会儿。

　　张华若再一次主动挑起话题：“关于我俩的亲事……”

　　杨大宝心中一惊，满腔的喜悦被这开头的半句话浇了一个透心凉。

　　他满脑子都是：果然，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丞相公子肯定是想通了，打算推掉这门婚事。

　　杨大宝的心情不免低落下来，他已经将两人成亲后十年的生活都计划好了，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给予张华若最好的一切。

　　自己果然还是痴心妄想了，这么好看又这么温柔的人，值得更好的人去爱护他，而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