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生存守则[无限]》执珪

19、捅天

　　第19章

　　规律性震了几次，突然不再地震，大家全然懵逼。晁亨毫无根据大胆猜想，估计是休眠期，累了，歇会儿再来。

　　有人想反驳，但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观点，无从开口；另一方面又因为忌惮晁亨，只好缄默。
　　地中海和律师的性格相对谨慎，他们在众人卸下戒备休息的时段，紧盯挂钟，又等了半小时，确定不会地震才彻底放松。

　　而这期间，晁亨跟雪莉展开了深度交流。

　　雪莉大概站得累，腿一盘坐上收银台，侧对晁亨，满脸爱搭不理的样子。
　　如果让力昇的人看见，得疯。

　　晁亨当上力昇坐馆以后，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倒是不太在意，感觉挺有意思似的笑了一笑。

　　晁亨：“之前遇过类似情况么？不受控制被送进关卡。”
　　雪莉表情极平淡地说：“没有。”

　　晁亨默了片刻，习惯性地舔唇，慢悠悠“啧”一声道：“糟糕，突然发现便利店像个关卡，他们是闯关玩家，我和你是……NPC.”

　　随口的抱怨，却引起雪莉神情大改，并非惊骇那种，而是联想到什么骤然盯紧晁亨，想从他脸上挖掘点信息。

　　“？”晁亨茫然挑眉。
　　雪莉迅速恢复，天真地说：“玩家变NPC？太荒谬了吧。”

　　说完她看向了别处。
　　晁亨注视她半晌，嘴角微微翘起，心道“荒谬”这个高级单词用得不错。

　　-

　　夜已深，众人渐渐熟睡。晁亨站在玻璃门前，门自动打开，他随手丢了团纸出去，几乎同时纸就被碾成粉末。
　　他静静伫立着如同雕塑，过了会门慢慢合上。但就在紧闭的刹那，有股寒风灌进来。

　　风穿堂而过，掀动了储物间的门帘，晁亨心思一动，转向储物间走去。

　　储物间其实分内外，里间小，门也窄，灯光昏暗，不仔细看容易忽略。
　　在里间解决完私人问题的蒙哥突然听到动静，迟疑片刻出来，一眼看见用纸箱垒的半人高的墙。

　　始作俑者还在上头。
　　蒙哥脑海里轰然飘过个念头：完了，哈士奇准备拆家了。

　　晁亨从高处一跃而下，目光跟他对上：“搭把手。”
　　说着托起壮汉上半身。

　　死人也不放过？！
　　蒙哥心情复杂地点头。

　　壮汉身形高壮，这功夫又死沉死沉的，两人费好大力气把他挪到纸箱后面。
　　完事后，蒙哥掀开门帘换气，白光照进来，房间瞬间明亮。他歪头看了会忽然一乐，心道挺好，既不打扰壮汉，大伙进来方便的时候也不会发怵。

　　晁亨就近坐在酒箱上，不多时一根烟递到眼前。
　　蒙哥：“蒙三火，蒙焱，交个朋友。”

　　晁亨一笑，接过烟衔进嘴里，蒙焱给他点火，他却又偏头让开。
　　蒙焱环视四周：“得！”也没点，只干咬着。

　　“大半夜不睡觉，你进来做什么？”蒙焱问。
　　晁亨：“找出路。”
　　蒙焱笑道：“哎哟喂，屁大的地儿哪有出路？！再说我都翻遍了，要有早该发现了。”

　　他话头一转：“跟我去外面瞧瞧？头先小马领你兜了圈，基本没踩到重点，太敷衍了。”
　　晁亨沉默片刻，同意。

　　蒙焱吐槽马博远敷衍，有十足底气。他陪同晁亨再次巡查，从他的角度重新叙述整件事，并提出有力质疑。

　　“从前看米国大片，我还笑话人拍得假，现在切身体会，以后保准不骂他们。真的，我就纳闷，那便当是怎么在人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的？！”

　　晁亨：“没离开人手？”
　　蒙焱迟疑：“……反正便当被夺以后，母子俩没撒开过。小马那边我不确定。”

　　马博远身心俱疲，睡着了反复在做噩梦。梦里壮汉母子变成了丧尸，追着他咬。
　　幸好紧急关头有人拉住他往草丛里躲。刚松口气，眼前场景大变，他一脚踏空，掉进悬崖。

　　踩空的刹那他把自己吓醒了。结果眼皮掀开，蒙焱放大的脸又把他吓得哆嗦，背后是墙，他的脑袋实打实咣地撞了下。

　　蒙焱乐不可支：“干什么心虚成这样？”
　　“没心虚，”马博远揉揉后脑勺，咕哝道，“害怕。”

　　孩子是真害怕，噩梦而已，眼角都红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蒙焱：“行了，不逗你了。”

　　晁亨旁观片刻，倏然躬身逼近：“小朋友，问你个事，老实回答。”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但与“老实回答”搭配，效果极好。
　　马博远无形中感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心说您尽管问，我指定掏心掏肺不成么？

　　以为涉及到国家机密，马博远紧张半天，哪知问他便当的事。
　　晁亨：“你从李维斯手里接过去，一直没松手？”
　　马博远点头：“我发誓。”

　　话音落地，四下良久沉寂无声。
　　马博远扯了下领口，有点喘不过气。
　　蒙焱小声问：“咋了？”

　　晁亨眉心微蹙，舔了下唇道：“如果便当流出后没问题，问题只能出自源头。要么李维斯动了手脚，要么，在李维斯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当已经更替。”

　　换句话说，便利店的时空或许早已错乱，地震开启的是二倍时速，加剧了错乱。即便当前处于休眠期，时间依然在高速运转。

　　“还有……”这时灵光一闪，晁亨没能捉住，“算了，不重要。”

　　大佬眼里不重要的事，马博远也觉得比天大，但他不敢开口，只好揣着疑惑闷头琢磨。他换了个坐姿往后靠，腰背一闪，又磕到了头。

　　“蒙哥你能不能别……”讲到半截戛然而止。
　　蒙焱脸色黑得像锅底。

　　片刻后，晁亨宣布：“啧，又震了。”

　　-

　　休眠了几小时后，地震来得格外猛烈。几乎大规模震起的同时，电压紊乱，所有发光物暗淡到极致。
　　周围人影幢幢，马博远和蒙焱分头叫醒大家，一群人来回流窜寻找安全区。

　　晁亨原地未动，他站在中心地带，店内发生什么动静，他都能率先察觉。
　　就在这时，脚底倏然闪过一道黑影。

　　蒙焱：“小心！”
　　晁亨迅速回头格挡，结果对方还没近他的身，就踉跄倒进时空界线里。

　　地震停止，灯光顷刻照亮整间便利店。
　　律师被时空压制的无法动弹，他大概到死都没料到，居然有人在最后关头，把他一脚踹进了阎罗殿。

　　晁亨双眼半阖，打量货架附近的雪莉。少女口中嚼着口香糖，满脸天真无邪四个大字。
　　受众人围观，她倒是毫不在乎，啪的吹了个泡，淡定地说：“有仇。”

　　无可反驳。

　　想想也对，若非跟律师有深仇大恨，难不成暗恋大佬。
　　众人心思各异，都没注意到大佬望着律师的骨灰入了定似的。

　　雪莉杀律师是为寻仇，律师袭击他估计也是寻仇。晁亨回想律师的长相，脑海中登时浮现许多往事。

　　他记起律师曾在单老身边做事。单老近些年跟各国政要多有来往，产业由黑往白发展，律师专门处理特殊事宜。他跟律师仅照面过一两次，以至于印象模糊。
　　不过，律师的五官跟唐门前任一哥章淮长得相似。说来又是笔孽债，东南亚华人圈子里，哪个不知章淮是被他做掉的。

　　唐门连续两届一哥都从力昇坐馆上位，章淮是力昇前任坐馆。
　　可惜章淮死于汽车爆炸，炸得尸骨无存。晁亨作为后起之秀，跟章淮有些过节。外界一直认为是晁亨派人暗杀，种种迹象也表明是他所为。

　　然而晁亨被请到警局喝茶，不到2小时就离开了。
　　之后过了一周，力昇骨干换血，晁亨荣升坐馆。

　　晁亨沉思期间，蒙焱盯着律师的骨灰也在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蒙焱——”晁亨从地上捡起张纸，展开一看原来是幅手绘平面图。
　　估计这就是大家谈论的图纸。谁画的不重要，关键在于律师偷藏，看样子是为了精准狙击。

　　“来了。”蒙焱走向晁亨，途经雪莉，擦肩时两人无来由相视一眼。

　　马博远站在雪莉身旁，听说了蒙焱的名字愣了好久，心道蒙哥竟然就是方式东口中那个给怪物配冥婚的队长！再一想蒙哥嘴巴那么损，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方式东明明说队友都死了，怎么队长还活着？
　　他嘀嘀咕咕，正准备奉劝雪莉，如果出去了遇到名叫方式东的中年玩家一定要远离。
　　话到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刚杀完人的人，轮不到他置喙。

　　-

　　几番折腾下来，娟姐饿得前胸贴后背。身边只有地中海在，她跟地中海打了声招呼，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
　　地中海说想吃炒腐竹，金牙已经帮忙去取便当了。知道她爱吃排骨，也给她捎一份，但走了半天也没回。

　　娟姐窄细的双眼一眯，笑着说：“估摸偷吃呢，我去逮人。”

　　娟姐溜达到保温柜，果然发现金牙窝在收银台里。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老板不在，他就无法无天了。

　　娟姐悄悄靠近，冷不防推了下椅子想吓吓金牙，不料居然就这么把人推到了桌面上。

　　——金牙死了。

　　跟壮汉一样吃便当吃死的。

　　地中海难以相信，不停地给他做心肺复苏。
　　娟姐反复检查便当的编号和二维码，喃喃道：“数字1，代表次日……不是已经转到第二天了吗？！”

　　她说着说着歇斯底里喊了起来。

　　不管是按二倍时速，还是正常时速，显然都已经到了第二天。可事实摆在眼前，金牙死了。
　　这简直是理智和情感降维打击，仿佛要把所有人往绝路上逼。

　　“规则又变了，”小情侣中的女生问，“我们是不是永远出不去了？”
　　男生安抚她：“别瞎想。”
　　女生：“本来还能靠区分食物所在时段活命，只要对了，就能撑下去。现在……”

　　晁亨舔了下唇：“现在也行。”

　　所有人：？？？？？

　　“思路别总那么局限，适当拓宽一下。”众人听懵了，晁亨倏然笑道，“东西分今明两天，没准人也这么分。”

　　“艹…………”蒙焱倒抽口凉气。
　　雪莉：“就算你说得对，那要怎么区别？”

　　“提供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储物间里的哥们和金牙吃了第二天特供食物中的招，在他们之前进店的必定是前一天的人。”

　　小情侣追问：“之后的人怎么算？”
　　晁亨：“唔，暂时没想到。”

　　马博远动了动嘴，似乎有话想说。
　　晁亨：“还有疑问？”
　　马博远：“不不不不是，我，我只是觉得亨哥你像一个人。”

　　大佬没兴趣继续无聊的话题，木着脸走开。

　　马博远嘟囔：“真的跟余大佬很像啊，智商碾压普通玩家。大佬都这么牛批的吗？”

　　晁亨猝然听见某个称呼，迟疑道：“谁？”
　　马博远：“余姬余大佬，她教我们区分时空，平面图也是她画的。”

　　不知两位大佬有什么交集，晁亨听完，表情微变。马博远以为说错了话，可晁亨并没拿他怎么样。

　　胆战心惊到下次地震，马博远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众人忙着躲避，晁大佬却靠着收银台闲坐。等震动最猛烈时，大佬起身，抬腿给了第一排货架一脚。

　　咣——
　　走到旁边的货架又是咣一脚。
　　一排排货架按照多米诺的节奏接连倒地。

　　马博远想哭，之前的预感太特么准了，大佬终于忍不住捅天了！

　　然而没等他震惊完，更震惊的事出现了。
　　空旷处凭空冒出俩人……正是消失的李维斯和余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