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无悔相忘离殇 ...
-
她冷冷任由他拉扯着,就这么两两相忘不好吗?难道一定要撕破脸皮割席断袍才能看到决绝的分别吗?他停了下来,停在了她曾经住过的院子里,停在了那棵如飞樱的桃树下,不曾换过的场景,不曾改变过的人,心已经变得苍凉,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她在此岸,他在彼岸,永无逾越。
李嫣冷冷的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这张光滑如瓷的脸上冰凉的如冬日的月光,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李佑松开她,眸子里温热的目光渐聚成灼灼火焰,燃尽最后的夺目。
李佑轻声问道:“小嫣,关于婚事你已经听说了是吗?”
“是,我听说长安城里俊美如玉的丞相大公子和貌美如花的富家小姐订下婚约,想必到时婚宴会盛极一时,李兄,恭喜了。”依旧是冷漠的语言,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
为什么她可以淡漠?淡漠到事不关己的地步,难道这么久以来只是他一个人在付出吗?李佑一步上前,紧紧钳住了李嫣的肩膀,“谢谢嫣弟的好心,不过我李佑不接受!”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难道要端着贺礼喜迎李兄吗?虽然我李嫣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但那种捧场子弄场面的事也做不出来。我站在这里,可以冷静的和你讲话,你知道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在别人的口中听到心中珍爱的人要结婚了,还是和别的女子结婚,你知道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前几日还信誓旦旦永不分离,如今已成为她人夫,李佑,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面对她的咄咄逼问,他哑口无言,这些天来在心底积攒的千言万语,哽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想握住那双白皙的柔荑,又怕指缝中的冰凉会刺穿他的幻想,只能愣在那里,任由眼前人冷目相向。
李嫣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难过,眼前这个落魄的男子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李佑吗?一抬手一投足中都带着优雅的他,早已经迷失在了她追逐刘淇的途中,这,也不能全怪他吧。
“李佑,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是吗?”她的语气微微有些缓和,“如果你带着我离开,我一定会丢下现在的一切跟着你远走天涯。可是,你除了沉默什么都没有说。其实就算不说我也猜的到,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丢下眼前的一切呢。你舍不得,舍不得老爷和夫人,舍不得利儿,舍不得丞相府里上上下下好几十口的生命,舍不得整个丞相府的命运葬送在自己手里。李佑,你有太多的牵挂,但是你的牵挂里没有我,或者说对我的牵挂远不及其他。如果不是我突然闯进了你的生命,也许你早已经娶妻生子过着云淡风轻的生活了。”
“小嫣...”李佑松开她,手无力的垂在腰间,“小嫣,别说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千万不要再这么说,我李佑何德何能配得上你口中这么完美形容?我只不过是一个胆小懦弱无能的男人。”他定定的看着李嫣,目光似烨,如同一个受伤的兽,徒劳挣扎,做着困兽之斗,眼底是满满的绝望,恨也好,爱也罢,看着她微醺的眼眸,他才明白执着的那些到底有多么虚无,可现在明白,终究还是晚了,过了今日,他和她已是各隔天涯。
环住了他的腰,淡雅的熏香包裹着她娇弱的身子,头深埋进他的脖颈里,吮吸着他身上的清香。李佑微微一怔,紧紧的抱紧她,如同断裂的蝶翼,抖开了细细碎碎凌乱,也抖乱了她的心。就让她任性一次,贪恋这最后一次的温暖,今日别过,他就是丞相府的李公子,而她,永远都是大汉的谋士,李嫣,早已死在了她伪装的冰冷下,再也不会有眷恋,也不会有记挂。缘字诀,情幻灭,无悔相忘离殇。
仿佛过了一世这么长,李嫣轻推开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漾起了笑意,“李兄,自此后,要好好的善待嫂子,过去的一切就当做是一场梦吧,你是李佑,我是李嫣,你永远是我的李兄,而我,是你永远的嫣弟。”
强忍着颤抖的身子,他紧要着泛白的唇,凝望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庞,她要走了,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走了。他亲手割断了幸福的绳索,撕裂了爱情,最终把自己禁锢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之中。可她不知道,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的未来里,她的一颦一笑,一皱眉一投手都紧紧的抓着他的心,如影相随。
............
长乐宫里,木兰为梁横卧大堂,镂空窗棂巧夺天工,金箔铺玉户,室内馨香四溢,窦太后轻抿了口雪莲蔘茶,轻声说道:“最近梁王的气色不太好,皇上,你就少分担些事务给他,虽说能帮皇上分担解忧是件好事,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骨啊。”眼神轻瞟过嘴角含笑的梁王,满意的颔首点头。
皇上笑道:“母后这么说可真是冤枉了朕了,朕对皇弟可真的是小心照顾疼爱有加呢,不信你问他。”
“是的,母后,皇上待臣真的是很好,是臣的身子不中用罢了。”梁王笑着答道。
窦太后眉头一皱,“别臣啊臣的,你和启儿都是从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谁也没多一块,谁也没少一块,都没外人不必这么见外。武儿,哀家听启儿说你推荐了一个聪慧机智的谋士?”
梁王点头答道:“是,不过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罢了,算不上聪慧。”自从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每次进宫他都要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穿帮,更不喜别人把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站得越高越危险,若是她真实身份被揭穿,连他也保不住她。
皇上调笑道:“武儿太谦虚了吧,论功行赏都要谦让,每次都这样,我还记得当初启儿这个名字还是他让给我的呢,皇姐总是叫他淇儿,叫我小启,若不是我不依不饶,现在淇儿这个名字应该还是武儿的吧。”
“皇哥说笑了,淇儿这名字原本就是你的,我又怎么能消受呢。命中注定的东西,任谁再怎么争夺也无济于事。”梁王淡淡的笑道,隐藏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的攥成了一个拳。
“命中注定的东西?”语调在舌尖环绕,皇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启儿?你又看痴了?”窦太后笑道:“也不知武儿当初吸收了怎样的神物,竟生的这般好看。别人看痴了也就罢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犯如此毛病。不过能看到你兄弟俩感情这么好,哀家这个当娘的真的是欣慰啊。”
“母后,你就笑话孩儿吧。”梁王笑道,“能得皇哥如此厚待,孩儿真的是感激。”
“皇弟这么说就见外了。”皇上正色道:“平定七国之乱,皇弟可谓是亲力亲为,举贤委任,正因如此才这么快就平定。”
梁王答道:“这是臣的分内之事。”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竟说些这么晦气的事。武儿,得空把你举荐的那个足智多谋的少年带来让哀家看看。”
“母后......”
梁王刚想拒绝,只听窦太后一语定音:“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