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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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沉，乌云如饱含的浓墨，在长安城上空滚滚而过，雷声从天际一波波的传到了耳畔边，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倾盆而下。李嫣手托着腮看着乌云飘过，眼神停留在苍穹的一端。她仍旧无法从那场相遇的震撼中清醒过来。难道说刘淇也穿越到这里了吗？可为什么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淡，陌生的仿佛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她打了一个冷颤，如果刘淇不再是刘淇，那她又会是谁？
“小姐快点披上外衣，小心着凉。”小柳拿着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这两天的小姐话明显比以前少了，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小柳可有什么亲人吗？”李嫣看着窗外，淡淡的问道。
“小柳自幼便因家里贫困，被卖到了府里，对于亲人早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府里的人都对小柳非常好，就如亲人一般，所以，府里的上上下下便是小柳的亲人。”小柳如是说。
李嫣的脸上露出丝苦笑，“如果没有印象，那连同那份血肉相连的感情也会消失吧。”
厚厚的云飘过上空，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将阴暗的屋子照的闪亮，也照亮了她那悲伤地眼眸。小柳被这雷声吓了一跳，赶忙拉起她说：“小姐我们还是快点进里屋吧，这雷电闪的让人心慌。”
李嫣点了点头，只要一想到刘淇那张冷漠的脸，冷淡的眼神，她的心里不由的开始发慌。曾经，这双清澈的眸子只会对着她微笑，那个宽厚的怀抱只为她敞开。如今他站在她面前，同样的眼眸，同样的面容，甚至身上淡雅悠然的味道都是一样，为什么感觉却差的那么远？
李佑站在门外，看着屋里那个来回踱步的瘦弱身影，皱起的眉拧的更紧了。当他看到她扑到梁王怀中的那一刻，他甚至听到了时间断裂的声音。那个笑靥如花的俊颜竟然会那么激动欣喜，她的眼里有着那么深的眷恋，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已经认识了他。想起她那如火似炽的眼神，李佑的心底没来由的浮上了阵阵烦躁。但是这不可能，她绝没有认识他的可能。梁王，何等冷漠残暴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留意一个街头女子，更何况，他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冷淡以对，又怎会对一个女扮男装的李嫣感兴趣。想到这里，李佑心里一松，又不禁笑了出来。最近自己是怎么了，她是好是坏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她也只不过是他拾回来的一个女子罢了。
李府里，李敢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风在他耳边呼啸着，乌云越聚越厚，雷声不绝于耳。而他仍旧死死盯着靶间红心，食指中指拉紧箭羽，眼底的戾气萦绕眉间。如果能得到李丞相助，想必梁王登上皇位的路途会更加顺畅。忽然李嫣那张绝望的面容浮入脑海，李敢的眸子更加晦涩，不管是站在一旁的李佑，还是被紧紧抱着的梁王，他们的脸上都闪着惊异的神情，这不像是装出来的，那李家和梁王，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
他眼眸半眯，绷紧的弦如跳脱的马缰，嗖的一声，离弦的箭如光似影，转眼直中靶心。李敢呼出了口气，仿佛要将大脑里的浑浊一起吐出来。
“啪啪啪”身后传来一阵掌声，男子身着深青梅花藤纹衣，头戴冠纶，满脸笑意的望着他，“想不到几天不见，李将军的箭法越来越好了。”
“舍仁，你就别笑我了，今天怎么有空来？”李敢丢下箭弓，走向那个人影。
“大将军因病无法上朝，我能不来看看吗，不过现在看来，你这般生龙活虎，哪里像是有病的人啊？别说是生病了，就算现在给你个老虎，你也能把它给宰了。说，到底怎么回事？”郭舍仁并不见外，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端起壶来倒水。
“最近心烦，懒得去看那些老头腻腻歪歪，每次看到他们上的奏章我就来气，什么和解，什么联姻，都是他妈的狗屁！等匈奴打到他们家门口，我看谁还说这些屁话！”李敢一拳捶在桌子上，怒气冲天。
郭舍仁摸了摸桌子，可怜兮兮的说：“小桌子，疼不疼啊，乖乖的喔，谁让你遇人不淑跑到这个炮筒家里来了，早知道就跟我回去了吧，唉。”
“喂，郭舍仁，你皮又痒痒了？”李敢瞪着他，磨拳霍霍。
郭舍仁白了他一眼，眉角仍带着笑意，“就是嘛，心里憋着火就要发出来，要不然怒火中烧会越烧越旺。你又没有老婆，谁帮你灭火啊？”
“郭舍仁！”李敢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哎，为什么每次帮你灭火的都是我呢？”郭舍人手撑着额角，无奈的摇着头。
“那些老头子最近又有什么动静？”李敢不去看他，脱下系在身上的挡盔问道。
“还有什么动静，无非就是退让退让再退让，和亲和亲再和亲，一群迂腐之辈。”郭舍仁眉色一转，眼里漾起了笑意，“不过听舅舅说，今天朝廷上倒是有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换上了一袭干净的中衣，李敢拢了拢发问道。
郭舍仁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梁王竟然向李丞相家里要一个人。”
李敢的心漏跳了一拍，猛然抬起头看着他。
“一向冷淡的梁王还是第一次对别人感兴趣呢，真是让人好奇，连同皇上也觉得很有意思呢，说要看看是怎样的姑娘竟然让冷冰冰梁王也动了凡心。”
“这样子。”李敢若有所思的想着，脑海中又浮现出李嫣那张苍白俊美的面容，心里一阵阵恍惚。
“可是梁王说是个男子，并非女子，你说奇不奇怪？李丞相当时就楞在原地了，看他也是一头雾水，真的笑死我了。”郭舍仁笑的前仰后合，却没有注意到身旁李敢的脸慢慢的沉了下去。
“你傻啦？”郭舍仁推了他一把，“真的病了啊？”他摸摸了李敢的额头：“不发烧，脑子没烧坏啊，你干嘛啊，一言不发瞪着一双死鱼眼，中邪啦？”
果然是李嫣！李敢怔怔的想着，他并不像心机颇重的人，甚至还不如在一旁的李佑心眼多，可是为什么却死死抱着梁王不放手？如果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大可不必用这种法子，现如今梁王正处心积虑的拉拢李丞相，他这么做又是何苦呢？无论如何李敢也不能相信，那双清澈如溪水的眸子下包着的是颗算计的心。
郭舍仁起身走到门外，抬头看着压抑的天空，“看来长安又要下一场暴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