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只毛绒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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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戈结束光明野之巡，回到王宫当中，肩上戎甲未曾卸下，他敏锐感受到宫殿中些微的空间波动，便知道北洛已经回来过了。
他快步走进寝室内，就见自己桌上多了一盘不知道什么吃食，在火系法阵中冒着热气。
王辟邪有纵横四野，呼啸九天之威能，结果到了他弟弟北洛这里，如此强大的威能就被他随意用来人界天鹿两头奔波，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幸北洛还知道自己名义上是在进行猎仪，返回天鹿城的时候懂得避开其他辟邪，独自裂开空间回王宫。——虽然他的运气足够差，第一次回城就被辟邪王逮了个正着，拎住后脖颈抓去王殿处理了大半天的公文，甚至连玄戈也被殃及池鱼，不得不听了父亲大半天的咆哮。
但因为夜叉王族在人界有所动作，辟邪王还是默许了次子继续留在人界，留意异动。
想起北洛临行前那一副勇于认错死不悔改的表情，玄戈摇头无奈轻笑，对弟弟这种来去如风的肆意做法不知道该如何评说。
他这弟弟真是...
大约是因为自己在使用回音符时无意表达出不能见到人间之景未免遗憾，北洛每次回来的时候就会记得捎带些人界之物。玄戈虽然觉得弟弟这做法有点婆妈，但内心其实挺高兴的。
有时候是一两本时兴的话本，如《安邑入魔录》《琼华寻仙记》什么的，有时候又会是一些人界时兴的小玩意，上次北洛甚至还送回来一只偃甲鸟，木质的偃甲做得十分灵动，连鸟喙上的单片眼镜都十分精巧。至于这次，看到木质盘中放着个热气腾腾的饼状物，玄戈拿起放在一旁的，留有北洛字迹的字条阅读，字条上注明此物为据说轩辕黄帝所创的缙云烧饼，兄长若有兴趣可以尝尝。也不知是否因为来去匆忙，那轩辕黄帝四字被他写得杀气腾腾。
也不知道北洛在人界的钱财可还够用...玄戈放下字条，对着桌旁自己特意放置的金玉之物叹气，北洛这次依旧是分毫未取用，难道他摆放的还不够明显？明明听他说要去海市一观的，不带够钱怎么行？
下次得在回音符里与他好好说说，王辟邪出门怎么可以不带钱呢。
北洛走在回纪山的路上，无来由地觉得鼻子比较痒。
距离海市开市的日子越来越近，江陵城内聚集的精怪也比平时多了不少，侠义榜上稀奇古怪的委托也多了起来，他因此赚了不少委托金，足够在人间的花销。方才无异以偃甲鸟向他传递口信，说是自己与龙幽需要去远一些的地方帮一个村子修水渠，要晚些回来，但自己前些天委托江陵城内的铁匠师傅修补了些兵刃，实在来不及回来取，所以拜托北洛代为收取一下。
北洛因此跑了铁匠铺一趟，他这些天没少在江陵大街小巷走动完成委托，是以铁匠也知道有这么个人，是无异小公子的朋友，见到他就很爽快把东西给他了。
东西一共有四件，分量都不轻，观形状怕是还有长槊类的兵器，可这应该不是无异所惯用的，北洛心存疑惑，还是将东西一并带回了纪山。
他回到纪山偃甲屋，正不知道该把东西放在那儿，那名为“禺期”的剑灵突然飘了出来，悬幽幽地浮在半空，对着那几样东西叹气。
“无异这小子真是......罢了，辟邪小子你把这几样东西的包裹拆了，放正屋内的武器架上吧。”剑灵禺期说话语气老气横秋，本尊却是个不过十余岁的少年模样，北洛这几日见惯他时不时冒出来，不再觉得奇怪。
“好。”北洛不多问，而是拆开包裹兵刃的麻布，将那四件兵刃展露在外。那分别是一杆长枪，一柄长剑，一柄形状古怪的乐器，以及，一柄制式与无异身后所负相似的偃甲剑。
这......
北洛一怔，他观那四件兵刃，虽然锋锐依旧，犹存血腥杀气，却不像是新制的，恰恰相反，这些兵器应当是被使用了很久，又保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旧物。
“无异那小子念旧情，”禺期不知何时飘了过来，对着那几样兵刃出神，“所以，哪怕他们都不在了，他还是留着这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去铁匠铺保养。”
“不在了？”北洛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心下一沉。
“吾还记得昔年他们四个在一起时候的时光，可是凡人寿数能有几何？那些人...自然是不在了...便是那阮丫头...唉...”禺期摇摇头，便是露草，再度聚灵化形，醒来后也是前尘忘尽，如获新生。
“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何会有偃甲剑？”北洛皱眉，他本以为无异是那位偃师徘徊不去的执念，以至于最终成人形，可听禺期的语气，以及这柄偃甲剑，似乎又不像是他的猜测。
“呵，那小子...乐无异...我原来的剑主...可是通透得很，他虽然一开始想不透，傻得会去奢求梦见樽以见故人，但他最后还是懂了生命消逝就不可能再重来，自然是，等到他寿数尽后，就去安心投胎去了。”禺期双手环于胸前，言语感慨。“他那一生妻子双全，平安喜乐，倒是没应谶了历代晗光剑主不得好死的诅咒。”
“那无异是...”北洛觉得愈发听不懂了，另外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这世上有古剑能成灵，就不能有别的成灵的？小辟邪，你看到的未免太少。”禺期冷冷哼道。
别的...成灵...偃师....乐无异...无异....
北洛猜测到答案，一时间也被那匪夷所思的推测吓了一大跳。
“这...？如何可能？并无三魂七魄，如何能够成灵？”他觉得这个答案未免太过荒谬。
“昔日神农造巫山神女，仅仅用了你们辟邪之骨与昭明剑心，不一样创造出了生命，只不过是不够稳定没有轮回罢了。”禺期耸肩，“就像我等剑灵，一样是没有轮回之灵。”岁月如长河奔流，世间万物都会随之迁移转变，只剩下他们这些异类，被滞留在时间的罅隙，再无归途。
禺期的声音虽然轻淡，但其中沧桑无奈悲哀之意难掩。也许因为发现“无异”也最终成了异类，他才会在再度苏醒后依旧选择留在那青年身边，哪怕他已经不是剑主。
“被时间抛下的异类么...”北洛闭目，“剑灵...都是这样的存在么？”
“倒都未必。”禺期摇头说，“像吾与无异，一生追求极致技艺，便是成灵，这世间依旧有能让吾等不懈追寻的道。但剑灵并非都如吾等这般，有的毕生追随一人，一生无悔；有的因世代寡情丧情，最后陷入疯癫，散魂消散于天地；还有的，醒时追寻世间极致剑道，寻不着，就回去沉睡。”想起最后那个，他瞥了北洛一眼，“辟邪小子，我看你剑术不赖，若是遇到最后那个，你可要小心了。”那只死凤凰成天就知道摆着个破高傲姿态找人比剑，跟昔时那流月城大祭司一样气人，如今还不知道现在在哪座荒山里睡觉呢。
辟邪小子北洛：……
“说来，吾观你妖力磅礴，应当是王辟邪吧？怎么会不使用天鹿。”禺期有些疑惑地打量他，“而是背着这么一把破剑？”他语气不掩嫌弃。
“……”抱歉啊，自己确实是背着破剑的王辟邪，“我还有一孪生兄长，王剑天鹿将来自然会是由他继承。”北洛说，手握王剑继承王位这种事情交给玄戈就好了，再说他们爹还在位呢！
“哦。难怪。”禺期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么个说法，“你还是该换柄剑。”他说，“听闻当年婆烨还铸了柄太岁，同样以辟邪骨血为引，锋锐无匹，可惜就是用剑的那人族死的早，剑也不见了。”可惜啊，他那时候还没去轩辕部借剑一观呢，就听说剑主战死了。
上辈子早死的人族剑主·缙云·现北洛：……
“听禺期前辈的话，您应该是非常久之前的古人了吧。”他决定转移话题。
“算是吧，吾当年替伏羲老儿铸过剑。”白发剑灵少年轻描淡写说。
“………………”果然是老前辈。
“可惜那老儿不会使剑啊，昭明使用一次就崩毁了。”这简直是对铸剑工匠的最大侮辱啊，他铸的剑有那么差吗？真是气煞他了。
“………………”还是个有点孩子气的老前辈。
“吾气不过，就去了人界找寻残剑。”后来找不到想重铸，最后一生气自己跳了剑炉，这种事情就不用在外人面前说了。
“说起来，最近天上流星变多了呢。”禺期突然说，玩味地摇了摇头，语气幸灾乐祸“那伏羲老儿又该头疼了。”
“？？？”这是哪跟哪？北洛一时间反应不能，结果禺期不再说话，只是对着武器架一脸感慨
。
他们说话间，外面传来鲲鹏扇翅落地的声音，北洛走出去，就看见化为成鸟的小黄稳稳落在偃甲屋之前，鸟背上跳下三个人，除了无异，还有一气质温润，戴着偃甲单片镜的青年，以及一身着祝祷长袍，宛若神明祭司的青年女子。
“北洛，这是我师父谢衣，这位是晴雪姑娘，是师父的客人，他们也是来参加今年海市的，师父，这就是我跟你提及的新朋友，北洛。”无异乐呵呵地主动上前来介绍。
“谢衣大师好，晴雪姑娘好，龙幽呢？怎么没见到他？”北洛同样见礼，然后问。
“我...我在...”鲲鹏背上的绒羽里，一只手冒出来有气无力地招了招，龙幽一脸菜色地抬起头，示意自己魔在。
真是见了鬼了，他不过是好奇尝了那位姑娘一个烤果子，怎么居然会魔气不稳，几乎要去了半条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只毛绒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