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只毛绒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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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山的偃甲屋当中，无异正在向龙幽展现自己做菜的本领。
“作为一个偃师，怎么可以不会做菜。”青年兴致勃勃地切菜热锅，“这世间的道理其实是共通的，偃甲制作需要使用到各种材料，使用太过刚猛坚硬的材料就容易折断灵力流转不畅，相反，如果一味追求灵力流畅而采用脆弱的材料，做出来的偃甲又很容易坏，就如做菜调味一样，荤腥过多容易腻味，都用蔬菜吧，也不好吃。”他笑呵呵地说，点了点站在锅台边沿满眼期待的馋鸡，“可惜，小黄这口味，什么都吃，根本分不出好坏来，师父也一样，真是白费我一番心思。”
“唧唧，唧唧唧！！”黄绒绒的鲲鹏叫唤着，似乎表示出对无异说它的评价很不满意。它早已脱离雏鸟的范畴，但因为眷恋人间的温暖，始终以幼鸟的形态跟随主人左右。虽然...它自己也清楚...眼前这个主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了……
龙幽一开始觉得无异这话似乎是在开玩笑，但因为想诚心请教偃甲技艺，所以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可听着听着，却觉得，居然有那么点道理？
可为什么一定要用做菜来比喻？！
“这便是你们所说的以柔克刚之理？总觉得挺难理解的。”他嗅嗅空气当中的菜香，心绪很是复杂。魔族历来以强者为尊，从不屑于人族“仁智礼义”那一套，觉得那不过是弱小者琢磨出来骗自己的理论。但夜叉王族的宫室内却有一些人族的书籍。因为距离神魔之井很近，他们偶尔会和各界的来客打交道，龙幽小时候没少看这些杂书，加上他不必继承王位，对于魔族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就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例如对人族的看法。魔域与人界一向对立，那是从蚩尤时代积累下来的仇恨。但事实上并非所有的魔族都想要将那场仗继续打下去。魔域是另外一片空间，在那儿，有丰饶之地，也有贫瘠之所，魔族数千年生息繁衍，对于人族之地的窥伺之心早就淡去了许多。毕竟，真正切实恨着伏羲他们的是那些最早的始祖魔，后来诞生的魔族更多想着去人界掠夺些好处罢了。
可惜...以夜叉的境遇...
“你若是觉得难理解，不妨多走走看看，与更多人交谈一番，或许会有更多的想法。”无异状似无意道，禺期说这名为“龙幽”的青年来历古怪，怕是与魔族有关。但无异早非昔年那个初涉世界的毛头小子，见闻交际多了，看人的眼光也就更加准确。看得出龙幽对这世间一切尚存好奇之心，他会做出如何的选择，还要看他自己对这世界的判断。
北洛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忙着呢？我找龙幽有点事，不打扰吧？”他问。
“不打扰，你们有事先去聊吧，一会儿记得吃饭就行。”无异挥舞手中的锅铲，道：“不然来晚了饭菜可就都要被馋鸡给吃光了,哎哟，馋鸡你突然跳起来干什么？当心掉锅里！”
眼见无异跟自家鲲鹏吵起来，北洛无奈耸耸肩，朝龙幽看了一眼，示意出去说。
龙幽抓抓头，也就跟着出了门。
恰好，他对这个能随手拿出金玕木的“人”也好奇得很。
他们寻到一僻静处，北洛不想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龙幽你是夜叉王族，到人界的目的是什么？解决你族的旱情？”
“……”龙幽神色一肃，“你是哪一族的？”他反问。
“辟邪。”北洛显示出自己的兽瞳，“我无意阻挠你们在人界寻找救国的方法，但你们若是太过出格，引来两界动荡，到时候我可能不得不插手。”他说。毕竟越行之术是辟邪传授的，在没有确定夜叉会对人界不利的情形下，他不会去干涉。事实上他也并不需要太过担心，人界对魔族有法则压制，来人界的魔，实力远不及原本魔域当中的强横，如果行事过火，更会引来人族修士的围剿。
“原来是辟邪一族，啧啧，那北洛你多大了？能破开空间来人界该是已经成年了吧，该不会比我还小吧啊哈哈，以前有没有见过我哥啊？听你语气应该是见过的。”龙幽闻言神情微松，辟邪虽然与他们也算立场对立，但至少有个盟约在，不会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
“说重点。”北洛不耐烦打断他的唠叨攀交情，“你们打算怎么做？”这决定了他后面怎么应对。啧，本来只是想要来人界随便看看，哪里想到第一天就遇上这么个麻烦……
“我是自己偷溜出来的。”龙幽耸肩，“跟我哥不是同一路，他们具体想做什么怎么做我并不算清楚，不过我隐约听到，我哥想通过找寻水系灵物重塑国境内的地脉，但大长老觉得那个方法并不算最佳选择。”只塑夜叉一国水灵脉，那周围同样受旱情之苦的诸国会不会因此狗急跳墙，联手起来攻打夜叉？更何况，人界对魔族的态度并不友好，未必会愿意帮助他们。
“但是我总觉得他们的做法不妥当。”龙幽继续说，“人界有自己一套行事法则，我们若是莽撞闯入行事，不按照规矩来，这样是不行的。如果能够达成互惠互利，或者用一些别的代价来换取人族的帮助，那岂不是比强行掠夺要好得多？”可惜他哥不听他的啊，还觉得他这种想法是优柔寡断的表现。
“你是这么想的？”北洛挑眉，觉得龙幽的想法有点意思。
“想做成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做出取舍的。”龙幽说：“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只希望我族的取舍，不要太过于惨烈。”所以他在见到无异之后，产生了想从无异这里了解偃术的念头，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希望能说服无异同他一起去魔域看看，相比起强行掠夺灵物，坑蒙拐骗，利用偃术改善国内的水流方向，提升汲水效率，这样的做法更加缓和，也许一时不能见效，但总比太过激烈的掠夺破坏要好吧。
“你这想法可是有够草率的。”北洛听完龙幽的想法后直皱眉，“偃甲或许有奇效，但未必适和用于魔域的环境，说起来，你们那儿，到底为什么会五灵混乱，旱情严重？”
“除去天灾，更有一大部分是人祸。”龙幽叹气，“在我小时候，夜叉的灾情还没有这么严重，大家都还能活得下去，只是连年征战，把这灾情加剧恶化了。”灾祸是逐渐累积起来的，就如仇恨一般，一发不可收拾，愈演愈烈，逼得他那兄长被架上了祭坛，成为民向国家献祭的祭品。
“非常时行非常事，看来你自己猜到你兄长的手段是不会缓和了。”北洛听完前因后果后，以手抱臂，想不到他和玄戈昔年闲谈时候的玩笑话一语成谶，那个背负了全族的王，正在逐渐将自己推向越来越狭窄的路途上。
“我兄长的手段还算缓和的，关键是我那舅舅...”龙幽提到此处整个魔都开始愁苦起来，魔翳是个非常符合标准的魔族，蔑视人族，为了维护国家不择手段，整日对他和兄长念叨夜叉的重要性，如果由他舅舅出手，只怕手段会更加凌厉吧。
那可真是……“你打算如何？”北洛问，“回去和你兄长舅舅他们聊一聊？”
“不。”龙幽摇头，且不论他现在回不回得去，就算他现在回去了，难道想着光凭借三言两语说服自己的亲人？“我打算在人界多看看，了解更多关于偃术的可行性后，再去找他们。”他说。
“那你不打算给他们通知一声平安？”北洛扶额，意识到这青年的不靠谱之处。
“哎呀，哈哈，这个嘛...以后再说，以后再说……”龙幽嘻嘻哈哈把话给岔了过去，真让舅舅他们知道自己到了人界，那还不得立刻把自己抓回去，他才不要~
因为有了这样的打算，龙幽在之后的日子里经常跟着无异，在江陵周围各处跑，观察人界汲水灌溉的设施，打听关于其中偃甲运用的奥妙，并尝试着自己学习制作偃甲。临走前，无异说他想起苍穹之冕是他师父的作品，只是他师父在外游历，具体情形和制作原理还得等他回来才能一一解释。
北洛对此并无多少意见，他追查偃甲本来就是顺手为之，并不强求，因此，他更多把时间花在江陵城中。他有时候会去侠义榜领一些委托赚取报酬，有时则是同城内外一些常住的小妖怪们闲聊打牌。辟邪本就是妖族，不刻意遮掩气息，妖族们都很乐意同他聊一聊。这些精怪在城中居住的时间远比人类要长，知道的事物也更多，从他们口中，北洛得知，无异这个偃师每隔几十年会回江陵外的纪山，是个很热心的好人。
“其实我们都知道无异他不是人啦，但是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喵。”屋檐上晒太阳的猫妖美滋滋吃着委托北洛带来的小鱼干，猫瞳眯起，在阳光底下惬意地把自己瘫成一张猫饼，“他还有个师父，当年在人族妖族当中都非常有名的，名字叫谢衣喵，会做各种更加精妙的偃甲，可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谢大师现在还活着喵。”
“不过很快要海市开市，现在的海市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一年只开一次，想来谢大师也会来吧，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见见呀喵~”大白猫说着，尾巴愉快地翘起，友好般地扫过他的手背，“那里有很多好玩有趣的东西~”它这次也想去换个毛色呢~
北洛挑眉，顺手摸了猫背一把，感受了下猫毛柔顺的手感，心中对海市存了份期待，如果真的很有意思，他可以下次跟玄戈说说？让他也来瞧一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只毛绒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