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次相亲》寒夏若初

10、律政先锋

　　一直到年关将近、公司准备吃顿年夜饭然后放假的当口，苏醒也没有再去进行相亲活动。
　　婚姻介绍所的红娘也没有之前那么勤快和热切了，苏醒多次的失败让介绍所感到为难。而且这种失败还都是那种彻头彻尾的失败，见一面，喝杯咖啡，宣告失败。
　　红娘最后一次打电话给苏醒的时候，问了她：“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你自己心里明白吗？你是要有钱的，还是长得好看的，还是有知识有学问的，你给我画个范围，我帮你去找，好吗？”
　　苏醒答不上来，红娘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中午时分，夏媛媛报名参加了公司年会的群体舞，去排演了，于是办公室就只剩下了苏醒一个人。
　　忙碌了半天，略感无聊，午饭也不想去吃，苏醒呆呆地坐在桌前，盯着办公桌上的一盆仙人球。
　　门突然开了，苏醒还以为媛媛提前结束了，抬头一看，才发现是莫墨。
　　“媛媛不在！”苏醒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我知道她不在，她要是在我就不来了！”莫墨嘻嘻笑，毫不客气，上前就翻夏媛媛的办公桌。
　　“喂，你干什么，偷东西么？”
　　“你们这儿有啥值得偷的？”莫墨翻开夏媛媛的笔记本，拿出一张饭票，“媛媛跟我说好了，她今天不在公司吃饭，饭票留给我，我来蹭顿饭的！”
　　这个解释让苏醒又好气又好笑：“我说你，混得真有那么惨吗？饭都吃不起了？”
　　“这只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你们公司食堂的盐水鸭做的是真好！我之前来吃过一次，那味道，隔了一个月还记忆犹新！”莫墨说，“今天周三，你们食堂做盐水鸭，正好媛媛不在，多一张饭票，哈哈，简直就是老天为我准备的！”
　　苏醒彻底无语。
　　“你要不要一起去吃？”莫墨问。
　　“不了，不想动弹。”
　　“心情不好？最近有去相亲吗？”
　　“没有。”苏醒说，“没劲。”
　　“怎么没劲了，我就觉得相亲挺有意思的，除了费钱，嗯....太费钱了！”
　　苏醒好奇地看着他：“连续的失败，能有啥意思呢？”
　　“我记得我跟你讲过这个道理啊----”
　　“哎呀呀，不要讲道理！”苏醒怪叫道，“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又怎样呢？没有一个是自己想要的，这不浪费时间么！也不要说愈战愈勇这种话，是人都有累的时候，厌倦的时候。”
　　莫墨攥着饭票，沉默了一秒钟，继而拽过夏媛媛的椅子，在苏醒对面坐下：“好，不讲道理，我给你讲个故事！”
　　其实苏醒并不想听，但看着他一脸认真，又不好意思拒绝，于是说：“你说，我听着。”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班，有两个学神！”莫墨道，“学神你知道吧？就是那种，比学霸多了一份天赋的那种人。这两个人，原本不应该来到我们学校，都属于填错志愿，虎落平阳了。第一次期中考试的时候，学神B拿了第一，学神A拿了第二。总分仅仅差了三分！但学神A不高兴了，他是那种认死理的人，接受不了第二这个事实。于是他就加倍地努力，B学两个小时，他就学四个小时。期末考试，学神A如愿以偿，考了第一，这一次，他比B多了三分！再然后，这份成绩单，在我们班就固定了，大学四年，永远是A第一，B第二。永远是A比B多几分！学神A那四年特别努力也特别专心，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个强大的对手，稍微不慎，自己的位子就保不住了。”
　　苏醒笑了：“你想说明什么？努力才会有回报？”
　　“故事还没讲完呢，你急什么？”莫墨没好气地说，“毕业之后，一周年，我们同学聚会。全班同学喝酒，开心，回忆大学时光，聊了很多。学神A那是第一次跟我们一起喝酒，之前连毕业聚会的时候都没来，因为他要忙着修改论文。我们纷纷向这个四年全班第一敬酒，他喝了很多，然后突然发现，他连很多同学的名字都叫不上来，气氛挺尴尬的。然后大家开始聊天，话题慢慢转移到了学神B身上，学神B是个很活泼阳光的人，我们就开始聊关于他的很多事迹。说到他大学时候的漂亮女朋友，说到他参加中吴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拿了金奖，说到他组织一帮学生去学校食堂抗议，要求改善伙食-----聊了很久，大家都喝醉了。最后，学神A突然哭了。我感觉他情绪不对劲，就问他怎么了，他哭着跟我说，感觉自己的大学四年，都浪费在那几分上了。”
　　苏醒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莫墨。
　　“哎呀，跟你讲故事，我差点忘了吃饭！”莫墨看了看时间，“完了完了，盐水鸭不知道还有没有。”
　　苏醒躺在椅子靠背上，看着窗外，天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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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七点半，苏醒开始了她的第十次相亲。
　　元旦已过，“小熊咖啡馆”新年新气象。在门口放了个大大的雪松模型，而门头上却挂了两个巨大的红灯笼，又红又白，中西合璧给苏醒一丝温暖的感觉。
　　苏醒刚到的时候，看见那帅哥服务员正站在门口的一把梯子上，用扫帚去清扫屋檐的积雪。扭头看见苏醒，笑了，说：“快进去吧，人家男方等了半个小时了！”
　　“咦？你知道是哪个吗？”
　　“一眼就看出来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杯咖啡喝了很久，不停地向门口张望，一看就是在等人！”
　　“帮我来杯焦糖！“苏醒招呼了一下，忙三步并作两步，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一进门，角落里的男人就站起身来。
　　他很高，很瘦，不白。削瘦的脸上有一副小小圆圆的眼镜，一颗痣点在鼻梁的右侧，有那么点煞风景。穿了一件蓝色的风气，风衣的下摆遮在他的大腿上，又凸显了他修长的双腿。
　　三秒钟的时间让他确定了苏醒就是他要等的人，又上前一步，而这个时间刚好能够让苏醒快步小跑走到他面前。
　　“苏醒？”男人问。
　　“是。”苏醒说，“您是，朱金荣律师？”
　　“是！”
　　双方就坐的时候，一个美女服务员把咖啡端给了苏醒。
　　“不冷吗？外面风很大。”朱金荣用眼光从上到下洗礼了苏醒，道，“看你穿的很单薄。”
　　“哦，我其实里面穿得多---”
　　“那你真的很瘦。”朱金荣没等她说完就接过话茬。
　　这句话在苏醒的心里很受用，咖啡很香，气氛也很好。
　　“听说律师都很忙，您今天怎么刚好有空----”苏醒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表达到位了。
　　“忙的时候忙，都是一阵一阵的。”朱金荣有些不苟言笑，至少从坐下到现在，他的脸上始终都没有出现过笑容。
　　“我从小就特别崇拜律师这个行业！”苏醒的这句话是认真的，坦白说，到目前为止，律师这个行业给朱金荣加了不少分，“电影里，为了正义唇枪舌剑，想想就热血沸腾。”
　　“正义？”朱金荣终于笑了一笑，“您可能对我们这个职业有些误解，而且，我很少参与庭辩的。”
　　“嗯？”苏醒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说实话，我在事务所，主要处理的是公关的任务。”朱金荣语气不变，他喝咖啡的姿势特别标准，长长的胳膊举着杯子勾勒成一个锐角。
　　“公关？”苏醒更加不懂了，“你们需要公谁的关呢？”
　　朱金荣蹙了蹙眉头，两道眉毛几乎亲吻在了一起：“每一行都需要公关啊！我们需要去找业务，而不是等着业务上门。我们还需要跟公诉方搞好关系，更加有利于案件顺利进行---”
　　“公诉方？”苏醒懵了，“你们不是对头吗？”
　　“大家都是工作，哪有对头这种说法。”朱金荣看向苏醒的眼神让她自己觉得自己特别天真，“而且，并不是每个案件都要闹到庭辩等法院审判的程度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才这样。”
　　“那大部分呢？”
　　“调解啊！”朱金荣说，“双方调解，彼此拿出一个合适的方案。说实话，我们的作用，大部分情况下，是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苏醒眨着眼睛还是不明白。
　　朱金荣有些无语，盯着苏醒看了一会儿，突然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如果一个案件闹到了庭审等裁决的程度，那对于双方来说，就是剩下了华山一条路，要么胜要么败，这跟赌博没什么区别。但如果退一步，双方愿意出钱解决问题，不存在胜负，我们这个行业才可以保持以体面，也会有更多的经济收入。”
　　苏醒终于听懂了，懂了之后，又不禁在心底苦笑：现实和想象，果然有着巨大的差距。
　　“苏小姐，你工作几年了？”朱金荣扶了扶眼镜，果断转移了话题。
　　“哦，三四年吧！”
　　“在私企？”
　　“对。”苏醒说，“企业不大，在中吴算是中游水准吧。”
　　“现在很多小企业都不太注重法律问题。很多小企业觉得无所谓，但很多时候，我遇到过很多，一旦出现一个法律相关的问题，就会把这个企业击垮，因为它们平时没有做好应对的措施。苏小姐，你们公司有法律顾问吗？”
　　“咳咳”，苏醒呛了一下，这是----谈业务？
　　“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会计，公司这种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没关系！”朱金荣顺嘴接到，然后从自己的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端端正正地递到她面前，“一旦有任何需要，可以联系我的。”
　　苏醒托着额头，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失态，稳了稳情绪，才说：“好的。”
　　之后的对话，都是朱金荣在说，苏醒在听，但她一个字也没有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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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醒离开咖啡馆的时候，那帅哥服务员已经打扫好了房檐和门口的积雪，刚想进门，撞见了苏醒。
　　“今晚这个怎么样？”帅哥真实的关心看不出客套的成分。
　　“我都后悔来了。”苏醒丧气地说。
　　“来，我送你个甜品！”帅哥进屋，拿了份精美的蛋糕交给苏醒。
　　“吃了又要胖了。”苏醒说。
　　“甜品的作用，不仅仅是用来长肉的！”服务员一本正经。
　　“那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保持好心情！”
　　苏醒笑。

作者有话说

　　十章啦！
写了十个男人，大家最喜欢哪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