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的女配禁止回家》周三四

36、第 36 章 竟像是已经

　　白月歌来不及闭眼，就被迫看到一场同类间的虐杀。
　　这种真实的血腥将她吓得抬手捂住了差点爆发的尖叫，可一口气憋在胸前，还是让她发出了一声哽咽。

　　白月歌别过脸不敢再看，但还未完全死去之人的哀嚎，和肢体蠕动的声音让她管不住自己想象丰富的大脑。
　　右手掌心的印灵似乎闻到了血气，急不可耐地钻出了脑袋，又被她捏在了掌心里，不许出来。
　　几步外的秀秀听到声响起身去看，被虎哥死死按住。
　　老联兵站在原地冲两人微微摇头。

　　“凡是不听号令，要当逃兵的，都是这个下场。”

　　说话的这员赤日营悍将，身形敦实高大，像一睹肉墙，名叫蔡仕普。
　　白月歌记得这人，他先前一直奉命守在泽鹿苑外头，那晚闯进秦南徵居室，在床底将她手臂打伤的就是他。

　　话音刚落，不远处那五个因为反应慢没逃跑而躲过一劫的联兵，此时更是缩在树下，不敢言语。

　　被腰斩的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林子里呻吟嚎叫不断，像是乡下过年前家家户户在杀年猪。

　　一股颤栗从脚底钻上了头顶——白月歌从不知道，人还能发出这样可怕的声音，可她又忍不住朝那边去看。
　　却见秦南徵提着陌刀，踉踉跄跄。
　　他身上滴落在雪地中的血隐隐发黑，显然毒瘴又加重了。他走到还在蠕动的躯体中央，将那残躯一个个抹了脖子。
　　世界终于安静了，但喉咙被刀割破时的古怪声响，总在白月歌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不自觉地缩着脖子，仿佛这样能遏制自己，不去幻想更可怕的场景。

　　她这样子活像个被吓到的傻鹌鹑。
　　秦南徵似有所觉，回身从她身旁经过，恰有一阵风擦着两人的脸庞吹过。
　　不知是什么吸引了他，白月歌看到他微微偏了偏脑袋。
　　而他蹙着眉停顿的异样，被赤日营的统领慕泰生敏锐地捕捉到。

　　白月歌更不敢轻举妄动，她垂下眼盯着遮面缝隙下露出的鼻尖。
　　遮得很牢，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如果将小说中的秦罡比作是秦东羽的白手套，那么赤日营统领慕泰生，就是秦东羽的脏抹布，什么脏的臭的都归他收拾。
　　慕泰生生性狡诈残忍，一如他的印灵，鬣狗。被他这样的人注意到，可不是好兆头。
　　白月歌看小说的时候还因为鬣狗印灵无语了很久，一个古风玄幻小说里突然闯进来个非洲的鬣狗，扯得也太离谱了——但作者后来将他设定成了蓝眼黑发的海外蛮夷，这让慕泰生身负鬣狗印灵有了几分合理性。

　　慕泰生此人长着一对细而长的眼，同秦东羽一样，带着几分女性的阴柔，如果只看左半边脸，他称得上是美男子。
　　但他的右半张脸像是被猛兽啃噬过，半个耳朵堪堪挂在头上，看了的人都会忍不住生出恶毒遐想。

　　书中几次提起这伤痕，却次次都略过不写来由，将读者的胃口吊得不上不下，白月歌没少在评论区骂作者搞噱头。

　　慕泰生的个头同没缩骨前的白月歌差不多，虽算不得矮，但在这一众人高马大的火灵君中属实黯然失色，可他那身白到如同死尸的肤色，和眼神中那股子狠戾，令人不敢小觑。

　　原文曾出现过这么一段描写：
　　【不少人在看到慕泰生侧脸的恐怖疤痕后，或多或少都会因此多看他两眼。
　　秦东羽在当上家主前曾劝他将侧脸遮起来，可慕泰生却拒不从命，将这当成男人的荣耀。
　　不乏有人因为被他右脸吓得出了洋相，慕泰生不以为意，反倒很是受用。
　　如果有谁因此生出了恐惧之色，他就会扯着嘴角，发出一声狞笑。
　　他最有成就感的，就是吓唬秦东羽心尖儿上的姑娘——林软软。即便秦东羽因此罚他去陀山道，他也乐此不疲，甚至越来越过分。
　　直到一次他伤重不能动弹，无法开口，林软软替他治伤时，顺带替他修复了面容。
　　从那以后，他才停止了对林软软的恐吓，打从心底认定她才是配得上龙崖夫人称号的女人。】

　　虽然书里慕泰生和林软软之间没有一点暧昧，但白月歌一直觉得慕泰生是女主的另类舔狗。他频繁欺负林软软，不就是想要博取她的关注么？

　　积雪在秦南徵脚下被踩出了咯吱吱的声音，少年从她跟前走过，她和慕泰生之间再没遮挡。
　　白月歌忙停下了有关慕泰生和女主的遐想。

　　看清楚了慕泰生那副尊容，即使知道以貌取人很低劣，好宝宝是不能盯着别人的缺陷使劲看的，白月歌还是觉得他那半张脸丑出了新高度，一时间竟忘了收回目光。

　　如果说第一眼惊叹于他的丑陋，那第二眼就是想要探探伤疤的由来。
　　白月歌忍住了想再去看第三眼的冲动，免得让慕泰生爽到。

　　可她迅速收回目光的表现，对慕泰生来说才是异常，这恰恰引起了他的注意。
　　秦南徵脚步回转，如有所觉地又挡在了她和慕泰生之间。

　　于是白月歌的余光便只能瞥见慕泰生左耳上的六个银环，银环泛着寒光，一如刚才腰斩八人时的快刀，令人生寒。

　　慕泰生嘶哑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难听：
　　“吃里扒外地逃兵，你倒让他们死得痛快。”

　　秦南徵将手中用坏了的刀丢到了慕泰生脚下，神色恹恹：“继续赶路吧。”

　　仿佛先前浴血搏杀，不是逃跑，只为了救他们这些落单的联兵。
　　说到救人，白月歌心里感到怪异。
　　听说被割断气管的人是被自己的血一点点呛死的。

　　秦南徵割喉并不是要给他们一个痛快，反倒像是嫌他们太吵。白月歌不知为何生出了这样的猜想。
　　可很快，她又开始替秦南徵开脱。
　　一个被自己骗得团团转的纯情男高，怎么可能这样残忍……

　　白月歌瞧见他背过手用一根未沾血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背后细细的发辫。

　　另一边，听了秦南徵的话，慕泰生环视四周。

　　受伤的虎哥、矮小的秀秀、年迈枯槁的老联兵，还有和白月歌一样，被狠狠震慑到不敢动弹的五个联兵。
　　慕泰生收回目光发出一声嗤笑，显然是在嘲讽秦南徵，救下的追随者尽是些老弱病残。

　　“大人，我们不是逃兵！”秀秀期期艾艾的开口。
　　话音刚落，蔡仕普的刀鞘就放在秀秀的脖子边，他看了看神色异动的虎哥，到底没有动手，只不耐烦道：
　　“不是逃兵，那就听令跟上。”

　　秀秀小脸煞白，虎哥和老联兵也面露凝重。
　　早前这些人并不知道跟着的是秦南徵，只瞧见这边的妖兽接二连三的倒下，料定是有高阶灵君带队。为了活命，才立刻跟了上来。
　　本以为走了大运，这群人里混了逃兵，险些被赤日营人就地斩杀。
　　一时间，众人皆面带凄然。

　　突然掌心传来微弱的刺痛，她的印灵又在作怪了。
　　冬宝在闻到血腥味之后，就一直在白月歌的掌心扭来扭去，先前顾不上理会，这会儿它扭得更是变本加厉。
　　白月歌只能松开掌心让它冒出来透口气儿。
　　细嫩的叶片探出了个小芽儿，白月歌就通过冬宝感知到赤日营来得这波人里，一个木灵君也没有，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刻意。

　　这群人中只有她和秀秀穿着褐色短衣，腰间围着青色短巾，秀秀遮面的白布已经在混乱中掉落，白月歌的倒还紧紧带着。一看便是龙崖的木灵君。

　　眼下林地中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先前还能看清五十步开外的火光，此时那火光仅剩下模糊的光晕。
　　红褐色的瘴气愈发浓郁了，活人随时都有可能染了瘴气獠变。如果想要在不减员的情况下穿越林地，赤日营恐怕必须得留下她和秀秀来抵御瘴气。

　　显然，不仅是她想到了这一点。

　　蔡仕普的目光在她和秀秀身上打转，秀秀似有所觉，她向前迈了一步，白月歌也跟了上去——她最好是留在赤日营，以便接进秦南徴来摸彩蛋。

　　蔡仕普瞧见她们两人还算识趣，便走到慕泰生身边，用仅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交谈起来。

　　白月歌余光瞥见他的手摸向身后的长枪，慕泰生嘴唇蠕动不知回了句什么。
　　两人模糊不明的窃窃私语让她心生不安，她又将让冬宝放出了第二簇枝丫去探听他们的谈话。
　　蔡仕普朝着秀秀和她的方向努了努嘴，接下来她听到他低声问：“留着？”

　　蔡仕普接连的追问，大抵是令慕泰生疑惑起来，他开始打量起在麻布掩盖下只露出眉眼的自己和秀秀。
　　“这两个都是断肠草印灵，已经很难得了，”蔡仕普舔了舔发干的唇，朝他们努了努嘴，“他们几个，是一起的。这些人都用得上。”
　　后来这两人不知又密谋了些什么，白月歌竖起耳朵，也没听到。

　　好奇心促使着她抬起眼皮朝那边看，慕泰生猛然回头，竟像是已经盯了她许久。

　　白月歌定在原地不敢动。

　　蔡仕普打了个手势：“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