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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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歌逼着自己又放出数道粗壮的枝蔓收紧对妖兽的绑缚。
她没有空余的手能拿武器，更不知道该怎么杀了这只妖兽。
只知道让印灵绑着妖兽不放，妖兽越是挣扎，她就越是用力的绞紧枝蔓。
不知过了多久，妖兽失去了所有动静，连凄厉的惨叫也熄了。
白月歌这才发现妖兽竟被她用印灵勒得内里脏器爆裂而死。
但枝蔓仍贪婪地收紧，将妖兽的皮肉勒得爆出一簇簇血花，如同被捏爆出浆了的腐烂番茄。
这种恶心的联想令白月歌汗毛倒竖，可她却停不下手，直到藤蔓缠作一团，妖兽成了脚下的一滩泥浆。
白月歌才两眼发懵，脱力瘫倒在树根。
枝蔓似乎知道她现在极度虚弱，警惕地盘布在四面八方，充当着她的眼耳。
汗水将衣裳湿了个透，冷风一吹，刺得白月歌一个激灵，她蹙眉瞧见裙角的脏血滴进了鞋袜，一丝丝腥臭刺得她额角直跳。
她不抱希望地看向了和妖兽负距离接触过的印灵，却看见那一条条枝蔓变得更干净更粗壮了？！
就像是被养分滋养了一番——白月歌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这是忍冬吗？真的不是肉食类植物？
小说里也没有哪个木灵君的印灵是这样吧？
有一条胆子大的枝蔓游走到她身旁，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她的小指。
白月歌低头，正瞧见有两条嘴馋的枝蔓在残肢上游走，打算趁她不注意，再舔上一口。
“呕——”
那两条嘴馋的枝蔓听到声响停下动作，歪起脑袋不解地“看”向了她，头顶的花丝耷拉下来，让她想起了点久远的事情。
白月歌胃里翻滚的稍稍减弱。
她曾经幼年和姥爷在阳台小花盆里种过一株忍冬，还起了个叫冬宝的名字。
冬宝比同时间种下去的植物都弱小很多，不论怎么施肥浇水，都始终蔫嗒嗒的。
她每天都问：“姥爷，冬宝什么时候长高？冬宝能吃肉吗？”
姥爷说可以试试。
然后她就傻兮兮地把自己的排骨鸡腿放在花盆里，说要给冬宝补营养。盆里的肉总会在第二天准时消失。
现在看，应该是都被家里的小狗捡走吃掉了。
后来，冬宝竟真的在她不懈的投喂下长得很是粗壮。
再后来，冬宝就随着姥爷一同消失在了坍塌的居民楼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没给“白月歌”的忍冬印灵投过食——可印灵真的需要吃东西吗？
她不知道。
书里对世界设定总是含糊其辞，百分之八十都在讲林软软的爱情。
正在她思索间，先前那只大胆的藤蔓缠上肩头，它缓缓开出了一朵双色小花，在她的耳畔摇曳，白月歌戳了戳顶上的小芽，枝蔓像是觉得痒了，摇得花枝乱颤，将花又羞答答地阖起。
或许她得时不时投喂印灵，免得它们又去吃这些，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吃得太杂，影响剧情让她回家失败。
不远处那两条馋嘴的枝蔓，在白月歌被吸引走目光的空档，将地上仅剩的妖兽残肢拖到她看不见的身后，在她和主干枝蔓贴贴时，更多的枝蔓涌了上去，将剩下的妖兽残躯迅速瓜分。
眨眼间，地上干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到白月歌起身站起，瞧见那片白茫茫的大地，竟松了口气，庆幸等下不会有人看到妖兽尸体而怀疑是她杀的。
藤蔓主干带着其余枝蔓摇头晃脑地开花，小花点缀在她的裙边袖口，胆子大的还同她撒娇拉钩钩——
哪怕知道它们饿狠了会去啃血糊糊的尸体，白月歌此刻也只满心爱怜，想要哄上一哄：
“都怪我把冬宝饿坏了。”
“替我毁尸灭迹，冬宝真是辛苦了。”
*
月光清凌凌的，白月歌看着变短了寸许的衣袖，又吞了一剂洗髓散。
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她很顺利地溜回了这一小簇联兵队伍。
虎哥本见她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便盯着她腰间的囊袋看了又看。
白月歌将编好的瞎话吞回了肚子里。
但虎哥的大腿被不知谁投掷的长矛撕了个大口子，血糊糊的，看起来不大好。
怎么给他刺死呢！白月歌恶毒的想。
她刚吞了洗髓散，脸色苍白虚得厉害，和受了伤的虎哥一样，落在了队伍后面。
白月歌不去找事，但事儿总来找她。正走着，她的胳膊肘就被一个同是木灵君的姑娘狠狠地撞了上来。
那姑娘轻蔑地瞪了一眼踉跄站稳的白月歌：
“你最好离虎哥远点！”
捂着被撞狠了的手臂，白月歌想起虎哥提起过一句“反正秀秀会给我治”。
顿时一阵恶心。
“我向来不吃剩饭，剩饭配不上我，”她撇撇嘴看向走远了的虎哥，“但是配得上你。”
秀秀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句：“不要脸。”
见虎哥走得踉跄，秀秀顾不上跟她争执，气哼哼地跑走了。
这么一闹，白月歌仿佛在秀秀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她刚上大学，偶然结识了隔壁学校的学长，名叫廉阅，他性格温柔，长相帅气，游戏也玩得漂亮。
廉阅每天晚上都很有地耐心带着她一起玩游戏，聊天，去图书馆，十分暧昧。
他让白月歌高中压抑的游戏瘾和男友幻想终于得到了释放的垭口。
但两人的进度就像她的游戏操作，迟钝且不稳定。
后来，两个人的聊天小窗，不知什么时候被转移到了有着共同好友的微信群，两个人的游戏小队，又有了廉阅的两个舍友，和另一个跟白月歌同校女生的加入。
同校的女生叫孙欢，她经常不分场合给白月歌难堪。
起初白月歌以为是自己游戏技术太差，拖后腿惹了孙欢，于是就避开人拿小号苦练，打算学成归来惊艳所有人，最重要的是惊艳廉阅。
苦练之后，她的确成了能带飞的大神。但没过多久，在一局廉阅没加入的游戏里，孙欢突然关麦，在形势大好的时候狂送人头，不停地发起投降。
一看就是突然临时有事，白月歌没多想，老老实实点了投降，还劝廉阅的舍友也点。
直到游戏结束她去宿舍楼下拿螺蛳粉外卖，看到孙欢贴在据说已经回家了的廉阅身边撒娇，还冲他抱怨白月歌总往他跟前凑——她才惊觉自己是遇到了小三！
那时候白月歌气得只想让孙欢出丑，拿起螺蛳粉就泼到了孙欢的高跟鞋上……然后她眼看着廉阅把柔弱孙欢护在怀里，一把将自己推倒在地。
廉阅越是护着孙欢，白月歌就越是恨她。
从那以后，白月歌每见孙欢一次，就要捂着鼻子大声说她脚臭，还写了篇关于孙欢当小三的小作文挂到了网上。
先发声的人总是更容易博得同情，之后不论孙欢如何在网上晒聊天记录、整理时间线来证明白月歌根本不是廉阅的女友，都没人相信，反倒让自己在学校社会性死亡。
过了半年，新校区建成，孙欢灰溜溜地申请去了新校区，白月歌那时还为此洋洋得意了很久。
反倒是挑起两人争端的廉阅，将自己择得一干二净，听说很快又找了新女朋友。
白月歌意识到自己和孙欢没区别，都只是廉阅养的鱼，哪分什么先来后到。或许在孙欢眼里，自己才是第三者插足。
明白过来的她悔不当初，甚至几经波折才拿到了孙欢的新手机号，终于在孙欢毕业前赶到外省的新校区，向她当面道歉，但迟来的道歉比草贱。
哪怕后来孙欢原谅了她，这件事也成了她心里永远的疙瘩。
今日被秀秀当着众人叱责，这陈年的疙瘩就又冒出头，提醒白月歌曾犯下的过错。
世界就像是个轮回，现在轮到了她来扮演“孙欢”。
白月歌收收心，不再分心思去想这些，继续跟着不知为什么隐藏了实力的老联兵。两个心照不宣的狐狸搭伙，余下便没遇上什么危险。
等到月上中天，一行人渐渐将妖兽甩脱了大半，情况稍稍稳定了些，老联兵指着不远处正在给虎哥包扎的姑娘同白月歌解释。
“秀秀跟我家虎哥情谊深，她刚刚是关心则乱，你不会放心上吧？”
白月歌笑笑，吃了口手里的栗子，见秀秀正阴恻恻的看着自己。
“说到底还要谢谢老伯和虎哥秀秀呢。”
她姿态放得极低，又瞧着羸弱苍白，让人怜爱，倒让一旁时不时朝她瞪眼的秀秀显得有些不依不饶。
《高冷家主狠狠宠》的世界里，雌竞果然无处不在啊。
秀秀在一旁使出了二十分力，将额角上的印灵贴在虎哥腿上疗伤。
白月歌口渴得厉害，她见老联兵捏了个雪团解渴，便也学他这么做。
“秀秀是什么印灵？”
“断肠草。已经是地阶大圆满了。”老联兵摸着胡须与有荣焉。
恰逢秀秀抬头，露出了额角那朵漏斗状的嫩黄色花瓣，那样子和金线忍冬长得十分相似。
老联兵咽下冰水反问：“你呢？”
白月歌看在眼里，藏在身侧的手掌中生出一朵忍冬，她控制着将花冠张得更大，摆成和断肠草同样的形状，递给老联兵看。
“也是断肠草啊——”老联兵待她的态度突然便有了些谄媚，却在听说她还只是地阶初期后，脸上的笑变得不那么热络了。
断肠草和金线忍冬外表极为相似，但却有着天壤之别。
断肠草在木属性印灵中不大常见，却因其升到地阶的速度是木属性印灵中最快的，而十分有名气。
但它也有个致命缺陷，那便是只能修到地阶——白月歌在看小说的时候很是看不上这个前期吊炸天，后期废成渣的印灵。
故而她不觉得自己假装有断肠草印灵，是很装备的行为。
但她忘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来自于《高冷家主狠狠宠》，而这类写尽天龙人爱恨情仇的小说，才不会讲这些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她不能理解老联兵为什么在看到自己有断肠草印灵后，竟然那么吃惊。
直到很久以后，见惯了这个世界生命消逝的无常和普通人的奋力抗争后，白月歌才彻底明白。
天龙人眼里的垃圾印灵，那也是千万人求之不得的幸运。
毕竟这世上最多的还是普通人，乱世之中，平均寿命也仅只有三十而已，他们到死也摸不到地阶的门槛，借着断肠草印灵早早达到地阶，便意味着能在兽潮战场里，能多几分活下来的可能。
白月歌继续和老联兵有一句没一句的聊。
同虎哥一样，他装若无意的扫了眼她腰间鼓鼓囊囊的包袱。
像是为了让白月歌更信任自己，老联兵掀起了自己手臂上的衣物，露出了他和虎哥一样的相思鸟印灵，又问白月歌的名姓。
她不敢思索太久让人生疑，可脑子里一时也没什么好词。
“孙欢”就成了她唯一想到的名字。
“孙欢？”老联兵撩起眼皮看她。
“对。我就叫孙欢，”白月歌被看得心头直跳，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驯服自己记住这个名字，“欢喜的欢。”
正当她想问问老联兵名姓时，前面的林子里突然窜出几道火光，火势暴涨，冲着秦南徵的方向就烧了过去。
老联兵见势不对，便朝虎哥和秀秀的方向跑。
接着，火光中走出了数十个身着猩红色战甲的悍兵，为首的是赤日营的统领慕泰生。
接下来就快要到冤枉秦南徵杀人，然后将他丢弃在瘴气浓重之地，任他自生自灭的剧情了吧。
白月歌不自觉捏紧了掌心，老联兵见她神色微顿，便顺着她目光看去，正看到了赤日营的旗帜。
他见慕泰生的手握紧了刀，一瞬间吓得头发险些竖起来，他慌忙间停下步子，跟在白月歌身后不再走动。
却有七八个联兵按讷不住，见形势有变，赤日营的人来势汹汹，像是要来捉秦南徵，便生怕因跟着秦南徵被问罪。
本就是一群投机惜命的人，此刻更是逃得不敢回头。
慕泰生手中的刀光一闪，那想逃命的七八人便被他尽数腰斩。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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