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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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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魂的眼眸中泛起柔色,笑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姬如千泷闻言一怔,既不否认,也不应答。
片刻之后,她才微微张口道:“我的确是为星魂大人而担忧,我不想……不想再看见你受伤,你如果受伤了,我就会很难过的。”
不知什么时候星魂已经成为她心中一块不可磨灭的印记,就像暗淡而安静的夜色中,一颗夺人眼眸的星辰。
“是吗。”星魂喉结微微滚动,他蓝色的眼睛中似乎有星光在微微闪动。
没有任何时候能比现在的情景更吸引他了,姬如千泷所展现的神情、动作、一微一毫。
他缓慢地接近姬如千泷,在姬如千泷十分惊讶的表情下揽住她的腰,他尝试般将头靠在她的怀中,闭上双眸,静静听她愈来愈快的心跳。
星魂的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轻声说道:“放心吧,早在我离开咸阳的时候,身上的蛊毒已经被我用内力杀死了。”
姬如千泷有点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一片浆糊,星魂趴在她的胸口有点重,但她却舍不得将他推开,她总觉得现在的星魂特别柔和,这种柔和她舍不得打破。
姬如千泷见星魂的发间几缕凌乱的发丝,突然很想将它们捋顺,事实上她的手已经跟随她的思想而行动。
星魂顺着她的动作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
姬如千泷低下头,这个角度正好与星魂的眼睛对望。
平时令人不敢深望的凛冽双眸,此时近在眼前,姬如千泷却突然觉它是如此美丽,蓝色的眸子中似乎隐藏着星辰大海般炫丽,只要走进这双“大海”中,就能寻找到属于它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也独属于她一人,没有任何人或事物可以更接近它,了解它,或者说是没有人敢于踏入这边危险又美丽的星空。
姬如千泷的心跳忍不住又加快了几分。
她眨了下眼睛,试图避开这份令人失了分寸的境地。
星魂不乐意了,他捉住姬如千泷已经移开的手。
“怎么不摸了?”星魂的语气有些戏谑,不过也掺杂了意犹未尽的意思,他又说道:“我喜欢你这么对我,特别是你看我的这种眼神,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我,柔和而无害,真是奇特。”
被星魂如此表白,姬如千泷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烫得厉害,便问道:“你喜欢被人摸头发?”
星魂闻言挑了挑眉,孩子气地说道:“喜欢,不过只喜欢被你摸,如果是换成其他人,我可能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姬如千泷奇怪地问道。
星魂漫不经心地轻蔑一笑,很随意地说道:“当然是控制不住剁了他的手。”
姬如千泷一皱眉,她凝视着星魂的脸,似乎在想星魂这句话的真实性。
因为之前她和星魂的接触,她心里深处并不觉得星魂是一个真正残暴的人,要不然不会对她施以援手,让她逃过月神的手段,虽然是建立在她救过星魂的之后,但一个真正的坏蛋应该也不会产生感恩戴德的心思,所以她总是习惯性觉得星魂不过是面冷心热。
但偶尔间星魂不经意的露出一些冷酷话语总是暗暗戳中她的心尖,听到此言姬如千泷忍不住暗暗发冷,抚摸发丝的手,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谨慎地缓慢下来。
“怎么了?”星魂的手微微拂过她的脸,她这才回过神来。
这么多年过来了,她也该习惯阴阳家的作风,自从她被抓进阴阳家之日起,她何曾被教予过与人为善、惩奸除恶,从来都是阴谋诡计、打打杀杀,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姬如千泷舒了一口气,轻声道:“没事。”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士兵的喊叫和马蹄声交杂混成一体,听叫喊声似乎是有士兵发现了躲藏在不远处的不轨之人。
车内的两人皆是一怔,互相对视一眼。
星魂迅速起身撩开车帘,就见几米开外烟尘四起,长戈与剑相撞的声响络绎不绝,仔细看竟是一个手持墨色长剑的蒙面家伙跟他的兵队打斗起来,场面混乱不可开交,单枪匹马的一人应付起这些身经百战的黑盔铁甲竟丝毫不显弱势。
星魂眉心涌起一股煞气,敢在他的地盘闹事,就要付出十足的代价。脚下轻巧地一使劲,人已如剑一般窜出几米,双手划出的蓝色剑气犀利无比直逼蒙面者的面门。
天明本是应付地游刃有余,突然感觉一股迫人的压力前方袭来,迫不得已放弃周围的攻势,全力迎接这一击。
“铛”地一声兵刃相接的巨响,两人都被这股余力撞开,天明后退数十步勉强站住了脚跟,但脸上的蒙面布却被这股剑气撕裂,掉在了地上。
“是你,墨家的叛逆分子!”星魂歪了歪头,讶异道。
天明瞪了星魂一眼,转而用温柔的目光扫过离此不过数米远的马车,随后他便也不恋战,转头便跃出秦兵的包围圈,向周围茂密的丛林跑去。
姬如千泷早已撩开车帘看到了这一幕,此时只觉浑身冰冷,仿佛陷入冰窟之中,为什么天明会在此刻出现,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十分危险的吗?如果被星魂抓到……
姬如千泷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此时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每一寸肌肤都在透露着一种恐惧。
星魂似有察觉般匆匆瞥了她一眼,随后跃起追着天明的背影而去。
出此混乱,秦军却也没大乱阵脚,很快整理的肃容,分出一批追随星魂而去,剩下的原地等候。
姬如千泷坐在马车中,追也不是坐也不是,犹疑了一会儿,还是追着星魂的背影而去,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绝对不应许有人伤害墨家和天明。
她轻功比起天明和星魂本就差了一大截,此时追去也晚了许久,很快便要看不清星魂的背影,不过值得庆幸的事,秦兵更追不上他们,很快便消失在了蔓蔓绿林之中。
就在姬如千泷开始迷茫方向的时候,左前方大约一里外传来轻微的打斗声响,她马上神情一肃,往那个方向急掠而去。
虽然这几年天明的武功进步神速,更有燕太子丹的毕生功力扶持,堪比武术届最优秀的天才,但星魂却也非原地踏步,四年前他的聚气成刃已达到四层,虽只有四层却已令武林好手闻风丧胆,更何况此时东皇加在他身上的枷锁早已卸去,厚积薄发,此时已达到七层,而聚气成刃七层的功力更是鲜有敌手,要不是遇到的是天明,恐怕能在他手低下游走的江湖上也不过区区几人。
高手过招,不但迅速而且招招致命。姬如千泷赶到的时候,天明身上已然吃了几道剑气,此时正血流如注,而反观星魂衣着还算整齐,只是手臂上挂了点彩,正往下滴血。
天明被剑气打得节节败退,单膝跪地已然支持不住。
星魂毫不留情,眼见手中蓝色诡谲的气刃在转手间便已凝集成形,一下秒临空而出,姬如千泷顾不得太多,马上运起全身的内力替天明挡下这必杀的一击。
时间似乎在这一秒停止,姬如千泷看见自己吐出的血沫,与星魂震惊的眼神。
“姬如千泷!”星魂短促的喊了一声,几个踏步便冲过来抱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天明眼中透出绝望,在月儿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
他千不该万不该意气用事,他原来只是想过来看看月儿离去的背影,想让自己彻底的死心,却没想到秦军的缜密防守早已延续到数十米外,他一踏入禁止地区便泄露了自己的行踪,早知道是这种结果……
他绝对不会如此!
但是后悔已然是最无用的东西。
“月儿!”天明痛吟出声,“月儿都是我害了你!”
姬如千泷没晕过去,吐了血之后她只觉得胸口火烧火燎的痛,星魂这招是下了死手的,要不是她运起全身功力抵抗,恐怕已经身首异处,此时更别说说话了。
星魂的脸色已经不能说是难看了,简直是狰狞骇人。
姬如千泷表示理解他的心情,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让天明离开,所以她缓了一会儿,便开口虚弱地说道:“天明,你快走吧。”说罢,她紧紧抓住星魂的手,不让他移动。
天明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答非所问般说道:“你真的这样决定了吗?”
姬如千泷知道他意有所指,默默地点了点头。
天明沉默了一会儿,正想离去,星魂却在此时开口道:“等等,谁允许你走了,你是不是还忘了我的存在?”
姬如千泷心中一紧,差点又吐出一口血,辛而忍住了,随后加倍用力的握住星魂的手,虽然她知道这样想擒住星魂简直天人说梦,不过好歹有个拖延时间的机会。
不过即使她如此举动,星魂也没有低下头看她一眼,显然今日的事情他并不打算轻易饶过她。
天明此时面如死灰,面对星魂凌厉的眼神竟也无半分退缩或恐惧之意,他怒道:“那你想怎么样,我随时奉陪!”说罢,他便墨眉指向星魂,似乎随时要想不开,一剑刺死星魂。
姬如千泷两边捉急,她急忙道:“天明你还在等什么,赶紧走啊!”
天明痛惜地看了姬如千泷一眼,转身跃进丛林之中,一会儿功夫便不知所踪,姬如千泷这才安下心来,不过等待她的命运却还在后头。
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星魂竟然乖乖听话了,她小心翼翼地望向星魂。
“你的记忆似乎都恢复了,而且恢复的时间还不短。”星魂冷漠地说道。
“嗯。”姬如千泷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点点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估计你们在桑海城就已经相遇相认了,而且你那两位朋友之中,有一名便是他吧。”星魂痛心疾首地分析道:“而我却因为信任你,从头被你隐瞒到尾……”
姬如千泷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此时她说什么都是多余,她的确骗了星魂,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她真的打心里觉得星魂不会为了她姬如千泷放过墨家,因为这不光私人恩怨,还关系着帝国利益,所以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星魂坦诚相待,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那为什么不跟着他离开,据我所知他可是你的青梅竹马,他似乎很喜欢你,而你当年似乎也喜欢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星魂嘴角勾勒出一道冰冷嘲讽的幅度,“你们在墨家中经历了许多事,后来你才被月神抹掉记忆带回了阴阳家,而遇见我,不过是一件意外,甚至乎,不过是月神的一个阴谋。”
姬如千泷一脸黑线,星魂到底私底下调查了多少关于她的事,她竟然还觉得星魂也对她一知半解,就想她对星魂一样。
她不知道星魂的身世,不知道星魂的过往的经历,不知道星魂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只知道从认识星魂开始,他便是高高在上的阴阳家主宰,他手段高明,头脑聪明,谁都奈何不了他,也如此让人觉得可靠。
姬如千泷虚弱地抬起手,细细地抚摸星魂的眉眼,就像永远都抚摸不够般。
她用因为受伤而略显苍白的嘴唇如蜻蜓点水般触碰他嘴角,笑了笑说道:“因为我爱你啊,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这样,够了吗?”
星魂:“……!”
星魂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默不作声地将她抱起,往军队的方向走去。
走至半途,星魂突然开口道:“今日的受的伤,便当作是你的惩罚,下不为例。”他顿了顿,说:“下次再也不许这么冲动。”
姬如千泷见他这么说,便知道星魂已经原谅了她,忍不住心下一松,一路被星魂抱着走,忍不住就此睡了过去。
几天后,军队顺利到达了咸阳,星魂雷厉风行地将姬如千泷安排进国师府,好吃好喝招待,不容一点抗议,而他自己则马不停蹄地和白澳医师一起前去咸阳宫复命。
星魂给她安排的房间摆设布置十分精致,色调柔和,还有一丝丝女子气,显然别有用心,不,是别出心裁地在很早之前就准备好让她入住了。
姬如千泷在房间里逛了几圈,遣散了仕女,将幻音宝盒拿出来放在桌几上,用丝帕一点点清洁幻音宝盒的边角。
星魂走后国师府便只留下她一人,国师府对她来说是比阴阳家还要陌生的地方,空闲下来时,不由得记起在墨家时周围其乐融融温馨和睦的氛围,私下对比,心中总是泛起一丝寂寥。
姬如千泷叹了一口气,将那一丝烦人的寂寥挥去。
其实这次能义无反顾的回到咸阳,不止是因为星魂的缘故,虽然她喜欢星魂是真的,不过更是因为姬如千泷还放不下焱,焱妃毕竟是她的母亲,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抛弃她独自离去。
一个人在寂寞的环境中总是胡思乱想,心中依旧不能平静,对焱妃的思绪依旧在一点点扩散。
想起焱妃被关在冰冷的樱狱中,姬如千泷的心就开始辗转反则。
虽然她母后说会自己逃出来,但姬如千泷显然不能坐以待毙,况且现在有现成的好帮手,此时不救更待何时?
姬如千泷如是想罢,便沉下心来等星魂回来告诉他实情,她相信星魂,有星魂的帮助救出焱妃还不是轻而易举,樱狱毕竟也属于阴阳家的一部分,而星魂现在毋庸置疑是阴阳家的主人。
天色逐渐昏暗,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不过听声响门外不止一人,姬如千泷压下心中的躁动,打开了门。
门外归来的果然是星魂,他一边走一边似乎在跟身后的两人交代着什么事。
而星魂的身后则跟着是两名身姿不凡的女子,这两名女子在阴阳家地位不低,姬如千泷在阴阳家多年也有所耳闻,她们分别掌管着阴阳家五行派系中的木部与火部,众人称她们为大少司命。
星魂正聚精会神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反而是妖娆艳丽的大司命先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姬如千泷。
大司命咳嗽了一声,星魂的话语便打断,他面露怒色,正想指责。转眼却发现大司命意有所指,回过头便发现姬如千泷正站在寝室门口往这边望,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
这回轮到星魂咳嗽了一声,他故作平淡道:“刚才说的事你们都记住了,没什么事就先退下吧。”
大司命见星魂已经无意继续讨论,便拉着少司命退下,少司命自然没有异议,只是清冷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姬如千泷清秀的脸庞,这个被月神带到阴阳家,看似十分柔弱的神秘女孩,几年来没出过一件任务,此时月神大势已去,不知能星魂的手底下得到什么待遇,她可是十分清楚阴阳家不养无用之人。
星魂见两人离去,便两步并做一步走到姬如千泷面前,拉住她的手,柔声说道:“站在门口做什么,不会是等我回来吧。”只是他那平时总是惯用的邪肆尾音,总是让人觉得他在揶揄着什么。
随后便拉着姬如千泷进屋,关上了门。
姬如千泷一边走,一边语气蒙蒙地说道:“不是,我是听见你的脚步声才出门看看的,只是星魂大人跟两位美人聊得如火如荼才没有注意到我罢了。”
星魂听出她话中有话,忍住笑意道:“你在吃味啊?”
姬如千泷听他说的如此直白,脸马上红了起来:“才没有呢!”说罢,便赌气一样甩开他的手,回到几案边继续擦她的幻音宝盒。
星魂没放过她,几步坐到她身边,继续缠她:“从御仙阁那时起,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醋味忒大,只是没想到你连我下属的醋都吃,这让为夫如何是好。”说完他还苦恼地叹了口气,只把姬如千泷说得耳根子都红了。
姬如千泷只能把星魂的注意力引到别的地方去,便说道:“你知道我面前的这个盒子是什么吗?”
“幻音宝盒。”星魂其实一进来就被这盒子吸引了注意力,不过相比姬如千泷,他还是对后者更感兴趣些。
他接着说道:“你想说什么?不会是想让我一起破解这盒子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