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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步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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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村口,玉帛脱下自己的长衫,穿在了子衿的身上,说道:“你我虽然拜了单狐青丘,可是村里的邻居们并不知道这件事,为了避□□言蜚语伤害到你,我也只好如此了。”
子衿点了点头,和玉帛一起进了村。
回到家,子衿叫玉帛在门外等着,她进里屋换了衣服,这才走了出来,说道:“玉帛哥哥,我知道刚刚在单狐山里,你是为了给我解围才和我一起拜了单狐青丘,我不会要求玉帛哥哥做什么,更不会叫玉帛哥哥为难。玉帛哥哥,谢谢你。”
子衿说着深深地弯下腰去,对着玉帛鞠了一个躬。
“啊?”玉帛目瞪口呆的看着子衿,说道:“我在单狐山所说的都是真心话,子衿,我喜欢你,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娶你当我的新娘。可是后来我的父母相继去世,家里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我怕你嫌弃我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所以一直不敢对你表白。若不是今日在单狐山那么尴尬,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出口。可是,既然我说出来了,我就一定要让你明白,我对你是真心的!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点都感受不出来么?”
“可是、可是……”子衿不知所措,诺诺的说道:“我一直把你当做……”
“我不要做你的哥哥!”玉帛大声叫道:“我要做你的夫君,做你的相公!”
子衿呆呆的看着玉帛,眼睛里有委屈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还这么小,我不想嫁人。”
玉帛默默地走过来,把子衿拥入怀里,说道:“我知道你害怕,你害怕成为人妇,害怕丢失从前的美好,不过你放心,你到了玉府,我一定会对你好,不再叫你受一点苦。”
此时月色正中,已是到了深夜,子衿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问道:“真的么?”
玉帛点点头道:“我们已经拜了单狐青丘,倘若我食言的话,一定会受到单狐山和青丘岭的惩罚,叫我不得好死不得善终……”
子衿急忙用手捂住玉帛的嘴巴,说道:“玉帛哥哥,你为何要诅咒自己,若是你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玉帛道:“在单狐山拜单狐青丘只是证明给别人看,我玉帛公子娶亲,自然不能那么马虎,你等着,三日之后,我带着八抬大轿抬你进门,到那时,你就是我玉府名正言顺的少奶奶了。”
“少奶奶?”子衿也不禁被玉帛感动,忘情的说道:“我不做少奶奶,我只做你的妻子,我要你一生一世都对我好。”
“好,”玉帛笑道:“我一切都听你的。”
子衿道:“玉帛哥哥,我们虽然拜了单狐青丘,现在还算不得真正的夫妻,所以今晚你不能在我家过夜。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好。”玉帛幸福满满,说道:“你也早点歇息,三天后,我会抬着八抬大轿来娶你,你好好梳洗打扮,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离开子衿的小茅屋,玉帛的心里不胜欢喜,细想这几天所发生的事,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老天成全了他的心意,把他心爱的子衿嫁给了他。
玉帛一边往回走一边看着天上的明月。明月皎皎如人意,真的该好好地感谢上天,想到即将迎娶自己倾慕已久之人,玉帛不由得驻住脚步,满心欢喜的对着明月拜了三拜,说道:“玉帛能够得偿所愿,多谢老天成全……”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时,随着夜风隐隐传来一阵哭泣之声,时远时近,时高时低,听着甚是凄切。
玉帛站直了身子,侧着耳朵仔细倾听,果然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一阵阵的传了过来,听那声音柔弱婉转,似是女子。
玉帛抬起头看看时辰已经过了子时,是谁家的女子不睡觉,跑到这大街上独自哭泣?
玉帛循着哭泣声来到街角,果然看见一个柔弱的身影蜷缩在街角的角落里,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犹如一层薄纱披在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双肩微抖,满脸是泪,端的是“梨花带雨海棠露,楚楚动人我见怜。”
见那女子这般模样,玉帛不由得心里一动,急忙走上前去,弯腰施礼道:“这位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深更半夜,那女子突然听见人声,似乎吓了一跳,只见她浑身一颤,抬起泪眼看了玉帛一眼,复又掩着面哀哀哭泣。
玉帛顿时慌了神,蹲下身子说道:“姑娘如此伤心,可是有什么伤心事么?你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替你排解排解。”
那女子稍稍止了悲声,含泪说道:“小女子步鸢,跟随父亲远路投亲,谁曾想半路之上遇到劫匪,抢了我的盘缠,杀了我的父亲!我孤苦无依来到此地,却是如何是好?”
“投亲不成路遇劫匪。”玉帛道:“听你这身世,可是真够可怜的。”
听玉帛如此说,步鸢哭的越发的痛了。
玉帛急忙安慰步鸢,说道:“步鸢姑娘,小生姓玉名帛字昭安,姑娘若不嫌弃,可随我回家住宿一晚。此时更深夜重,姑娘就这般露宿街头倘若遇到歹人,岂不是毁了一生的名节?”
步鸢止住哭泣,抬起泪眼看了一眼玉帛,问道:“既是更深夜重,公子带陌生女子回家,令尊知道了,岂不是给公子招惹是非?”
玉帛道:“我爹我娘早就已经去世了,如今的玉府,除了三五个下人,便只有我一个人了。不过请步鸢姑娘放心,昭安心里有自己喜欢的人,绝不敢对姑娘有半点儿非分之想。”
步鸢这才站起身来,对着玉帛深施一礼,说道:“看公子谈吐,必非宵小之辈,小女子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岂不是以洞观海,一缝看人?”
玉帛微微笑道:“如此说来,姑娘同意了?”
步鸢道:“公子盛情,小女子却之不恭,只是不知道如何报答公子。”
玉帛道:“君子施恩不图报,步鸢姑娘多虑了。”
于是,玉帛在前面引路,带着步鸢来到了玉府。
守门的玉贵见到步鸢,不由得惊讶的张大嘴巴,说道:“公子,这位姑娘……”
原来子衿上单狐山寻找小狐狸的时候,玉府来了一位小姐,说是找玉帛公子,玉贵清清楚楚的记得,就是面前玉帛公子带回来的这位姑娘。只是,等到玉贵把玉帛请回来以后这位姑娘却不辞而别。
眼见守门的玉贵认出了她的身份,步鸢打断玉贵的话,淡然一笑,说道:“公子回府,你还不快点开门,却在这里啰嗦什么?”
步鸢说着话,用力的盯了玉贵一眼,玉贵顿时目眩神迷,恍恍惚惚的忘记了早上发生的事。他迷迷糊糊的打开门,放步鸢和玉帛进了玉府。
玉帛打开西厢房,点上蜡烛,说道:“步鸢姑娘,今晚你就住在这里。”
步鸢走进房间,魅惑的笑了笑,说道:“公子,你今晚住在哪里呢?”
玉帛道:“我住东厢房,上房是我爹娘住的地方,自从爹娘去世以后,我从来都不敢动他们的东西……”
见玉帛伤感,步鸢叹了一口气,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公子节哀。”
步鸢一边说话,一边煞有介事的浏览屋里的摆设。
这时墙上挂的一把玉笛引起了步鸢的兴趣,她拿下玉笛,笑着问道:“玉帛公子,原来你也精通音律。”
玉帛笑道:“我也不过是略懂一二,附庸风雅而已。”
步鸢拿着玉笛走到屋外,看着天上如镜的明月,道:“今夜月光如银,月色如水;繁星若莹,流云如织。如此良辰美景,岂可错付?”
步鸢说着把手里的玉笛递于玉帛,独自走到庭院之中,就着如水的月光,长舒广袖,慢摆柳腰,抬玉步穿花拂柳,招玉手百花含羞……
看着步鸢在庭院里的月色下翩翩起舞,玉帛顿时来了兴致,拿起玉笛放在嘴边,顿时一曲悠扬的笛声缓缓响起,在这寂静的月色里响彻云霄,意蕴悠长……
玉帛和步鸢,一个吹笛,一个翩翩起舞,舞姿和音律的婉转配合的恰到好处,仿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一曲舞毕,步鸢不由得娇喘微微,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玉帛急忙从怀里拿出手帕,递给步鸢。
步鸢却并不伸手去接玉帛递过来的帕子,含娇带羞的低下了头,羞红了脸颊……
玉帛微微的一笑,抬起手轻轻地擦拭步鸢额头上的汗珠……
步鸢冷不防抬起手,抓住了玉帛拿着帕子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颤声说道:“玉帛公子,我怕……”
这时,一阵夜风吹来,惊起了庭院中树上夜宿的雅雀,它们噗楞楞的振翅而飞,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步鸢一声惊叫,顺势躺在了玉帛的怀里。
此时此刻,玉帛的心咚咚的狂跳不止,她禁不住抱起步鸢,快步回到西厢房,把步鸢轻轻地放在床上。玉帛腾出手,正要去解步鸢的衣带。不曾想步鸢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玉帛。
玉帛饥渴难耐,说道:“步鸢,你我情投意合,岂可辜负?”
步鸢依旧躺在床上,风情万种的说道:“玉帛公子?你这么做,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我步鸢虽然是外乡落难之人,但是也是出身名门望族,又岂能与你苟合?公子若是真的对我有意,你便该三媒六聘,堂堂正正的把我娶进家门。那时候名正言顺,我们再做夫妻也不迟。”
“娶进家门?”玉帛想不到在这紧要关头步鸢突然提起这样的要求。他猛然想起了曾经对子衿的许诺,他懊悔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尴尬的看着步鸢笑了笑:“这……这……”
步鸢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乌黑的长发,说道:“既然你觉得为难,那我们就只能做知音,不能做露水夫妻。”
玉帛讪讪地点点头,退出房外。他为自己的一时情动而羞愧,也为自己能够及时悬崖勒马而庆幸。子衿,他的子衿现在在干什么?玉帛抬起头看着天空的一轮明月,或许子衿现在也正看着这轮明月在思念自己吧?
的确,此刻的子衿也正在透过破旧的窗棂看着天上的明月,玉帛那清越悠扬的笛声随风飘送,深情款款,意曲绵绵。子衿想或许玉帛哥哥怕她一个人孤单害怕,特意以笛音为自己消除寂寞吧,虽然玉帛哥哥不能陪伴左右,有这笛音相守,也胜过万千宠爱了。
须臾,笛声渐渐停了下来,子衿望着如镜的明月,心想玉帛哥哥一定也在看着月亮,想着在月光下望月而思的自己。所谓的千里共婵娟也大概也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