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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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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是麻衣的亲姐姐,是让麻衣成功在流魂街活下来的姐姐。
姐姐有粗糙、温柔的手,能背起自己的背,和能唱出轻柔摇篮曲的歌喉。
她的脾气很固执,摆摊卖手工品时,无论如何也不肯把地方让给后来的泼皮,被打的鼻青脸肿也死扒在原地,所以把麻衣也养的很倔强。
这样刚强的姐姐,会因为偶遇的男子在家展露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麻衣是又吃醋又高兴的,所以即使担忧,也全力支持姐姐去上真央。
‘他说他会永远跟我在一起。’
‘我相信他。’
留下这两句话,姐妹两人就分别了。
麻衣能看懂,这份遗书,根本不是什么祈求恋人活下来的爱语,而是对恋人面对压力想要背离誓言,离开自己的诅咒。
因此更加憎恨,好像只有选择去死的姐姐做错了事的一切。
突变就在这一瞬间,麻衣的皮肉中突出长长的、染血的银针,直刺向山田家主。
因为两个人距离极近,其他人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意识有所松懈,山田家主闪避不及,麻衣居然一击得手,刺穿了他的胸口。
“麻衣?”
美穗大惊,但还是为她挡开临近十番队队员的攻击。
六番队的月木三席笑着用斩魄刀把她逼退。
“同学,现在在出手意义可不同了,你要考虑清楚比较好。”
麻衣身上的光弹开流生副队长的刀光,却被其余队员制服,美穗意识到那是刀剑给自己的符咒,感应到足以致死的攻击就会反应。山田家主被带到一边痛苦的喘息,美穗松了口气,没死事情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她提高声音说、
“队长们为什么要出手呢,现在是山田家的家事吧?”
当着五番队,六番队队长面前的刺杀,是家事?这种荒谬的说法让流生副队长愣了一下。
“你在胡说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麻衣的姐姐和山田家的纠葛,如何处理应该是他们之间的事,你们就算要插手,也要看山田家怎么说吧。”
美穗大胆的直接用手推开月木三席的刀,月木三席皱着眉,还是避开了美穗的动作。这确认了美穗心里的一点猜测,她心中升腾着对自己做的事情的厌恶感说。
“山田家主,您说,您要请求流生副队长处置我和麻衣吗?”
山田家主在他人的灵力输送下,已经能强撑着起身说话了。
他看着被压住的麻衣,笔直站立的美穗,最后目光却转向朽木白哉。
“.......我不追究。”
流生副队长不甘的收回刀,猝了一口。
“其他人随便,我不需要你的宽恕。”
麻衣的发髻散了,傲慢的扫了美穗一眼,然后死盯着山田家主。
“说白了,我进真央就是为了杀了害死我姐姐的人,什么市丸银,什么美穗,全都是我利用的对象,被我骗的团团转还要帮我,可笑死了。我做事,也跟他们没关系,更用不着你原谅。”
山田家主面部抽搐了几下。
“你不要不识好歹,就因为你和你那个姐姐,我的两个儿子都死了,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你吗?”
他强行站起来,怒目圆睁,强忍着胸口越来越旺盛的灼痛感,往麻衣的方向走了几步,刚想继续怒吼,就看到麻衣的眼眶和耳中都流出黑色的鲜血。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山田家主和麻衣一起倒下了。
美穗不敢置信的跑到麻衣身边,推开十番队的队员抱起她时,麻衣嘴角带笑,涌出的血几乎让她说不成话。
她微不可查的对美穗说。
“对不起。”
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美穗,对准美穗,指尖闪耀起破道的火光。
没等十番队的队员重新压住她,那点灵力的光芒就伴随着麻衣眼中神采,彻底消失了。
美穗看到她垂落的,冒出长长银针的右臂有一大片青灰的肿块,在真央期间,她从来没见过麻衣右臂受伤,要把银针和毒囊刺进血肉里再愈合如初,是不可能瞒过同住的美穗的。
所以在入学前,麻衣就打算用自己的命换山田家人的命了,她从来没有期待过静灵庭能给她的姐姐一个公平。
“山田家主已经死了。”
月木三席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就由我们把他的尸首运送回去,并且处理后续事务吧,流生副队长。”
在场的人没有人发表其他意见,流生副队长对朽木银嶺和蓝染行礼后,带着十番队的的人像潮水似的向门外退去,蓝染对队员做出手势,银嶺和他交谈着,一时间,屋内的人少了很多。
美穗的身上还沾着麻衣的血,木木的坐在地上,月木三席对想上前喊她的六番队队员摇头。
“规所以正圆,矩所以正方,山田家作为贵族,不能以身作则,做出违背规则之事,所以被驱逐,这是事情因果,在朽木家行凶,本也应承担后果。”
等室内只剩下白哉和美穗后,朽木白哉站在原地,平平淡淡的说。
“节哀。”
美穗想起他面对夜一时的态度也是这样,那张俊美的脸孔,总是吐露着刻板、无情的话语。
她优雅的从地上站起,大概静灵庭没有其他任何一位贵族女性能做的比她更仪态万千。走到了白哉的面前。
然后踮起脚尖,用手抚摸着朽木白哉的脸,吻住了他。
指尖属于麻衣的血流到两人相贴的唇间,美穗留给了白哉足够反应的时间,可他到最后也没有躲开。
“朽木少爷。”
美穗退开一点距离,细声细气的问他。
“我是流魂街的平民,现在这样对您,您要怎么处置我呢?”
做着这样饱含恶意的事,她看上去仍是那么美丽苍白,楚楚可怜。
“我能躲开,却没有躲,所以责任在我,我自领罚。”
白哉凝视着美穗。
“这又是谁定的规,谁定的矩呢?”美穗问他。
“流魂街的平民被害死多年,却无人质询,贵族的次子刚刚去世,就有人前来追捕,两位嫌疑人没有在十番队受审,反而来到了朽木家这里,朽木少爷,如果你不认识我,会去过问这样一件小事吗?”
“若事情是你所做,你自受刑,我不会阻拦。”
白哉平心静气的说。
“我身为朽木家之人、静灵庭之人,守先人规,灵王所定之矩。”
“难得的从来不是查明事实,而是查明事实的资格,朽木少爷,你所维护的规矩到底是什么?贵族杀了流魂街之人,撤掉庇护就算惩罚过,被害者亲属调查真相要被袭击,这样事情后的复仇,仅伤人就算罪过。如果规矩本身就是不公平的,维护它有什么意义呢?你自己处罚自己,跟你不惩罚自己,对那些没有资格决定是否惩罚自己,或者维护自己权利的人有什么影响呢?夜一的那件事,你真的不明白其中有蹊跷吗?即使知道,你也对她出手了,重要的不是真相,道义,公理的规矩,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您不喜欢我,刚才我的所作所为就足以被处死,这样任凭您感情变化而去决定怎么处理的规矩,有什么意义呢?”
“规则的存在就是它的意义,设置尺度,有所敬畏,才有上下各司其职,尸魂界才能平静。”
他还是对美穗放缓了语气。
“......如若不然,有更多的人深受其害。”
美穗对自己摇摇头,在这样有上下尊卑的世界里去谈人和人之间的公平,本来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白哉已经是这个世界贵族中十分自律的人,也是因为白哉,才能为美穗和麻衣洗去冤屈,甚至刚才为了给麻衣脱罪,美穗自己本身就利用了名为‘朽木’影响力的特权,对山田家主施压,做了受益者现在诘问白哉,免不了有几分滑稽。
可她心里还是有幽幽的怒火,不是因为自己或者麻衣一个人,而是为理所当然被无视一切权利的麻衣们。
她轻声道。
“这样不公平的世界,正是因为您这样佯装公平的人在,才变得更可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