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好难》送冰

52、真相

　　美穗和麻衣到达朽木家时，山田家主已经身着正装，俯身在榻榻米上了。

　　白哉坐在朽木银嶺的下首，身着宽松的和服，在美穗进来时，他的的眼睛看过去，两个人有短暂的视线接触。

　　但他什么都没说，漠然的收回了眼神。

　　“山田，因为牵扯到贵族，所以我向十番队要来了这件事。”
　　朽木银嶺的手放在凭几上。
　　“听说你的长子、次子的死因，都有让人需要探究的地方。”

　　山田家家主不敢起身。
　　“朽木大人，使您过问，真的令山田家上下不胜惶恐。”

　　朽木银嶺这才对蓝染和流生致意，下人们引导他们两人在朽木白哉的对面坐下。

　　蓝染接过下人递来的茶，假装没有看到流生副队长求助的目光。

　　“你。”
　　朽木白哉点了麻衣的名字。
　　“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即使六番队实质上是朽木家的私产，朽木白哉注定是朽木家的下任家主，现在的他毕竟还没有成为死神。

　　流生副队长和蓝染惊讶的看向朽木银嶺，只得到他默许似的沉默。

　　麻衣仰着头，刚要动一下，就被旁边的十番队队员压住。

　　流生副队长挥挥手让队员退下。
　　“朽木少爷，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在接到山田家的求助后已经查过很多天，您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朽木白哉问。
　　“事情发生在今日，何来调查多日之说。”

　　“三日前，山田家的家主找到我，说家中的花匠发觉家中落叶总有部分和其他地方厚度不同，仿佛被踏上踩压过，他也常有被窥探感。”
　　流生拿出一份纸质的画押证词。
　　“于是我今天带着队员潜伏在山田家，正撞上五番队的市丸三席，拿下他后，他只说自己是为了帮人查清亲属的死因，为了证实此事，我们决定前去他所说的流魂街偏僻处空地，路上见到了山田家次子的尸体。”

　　六番队的月木三席出列，彬彬有礼的对流生副队长说。
　　“这些事情，在我下午前去十番队时就已经对朽木少爷汇报过。流生副队长，不见凶器，不见行凶过程，单凭这些如何确定犯人？不如现在听过事情来龙去脉再说。”

　　流生副队长下意识向山田家主看去，毕竟最早山田家主拜托他把美穗和麻衣关几天时，流生副队长从没想过还会发生山田家次子去世，朽木家插手调查。单凭山田家主最早许诺的利益，不足以让流生副队长面对朽木家时固执己见。

　　山田家主垂着头，看不清神色，所以流生副队长退让了。

　　麻衣简直想仰天大笑，事到如今，能在朽木家面前说出山田家的阴私，不管最后会如何认定，她已经做到了山田家最害怕的事情。

　　她选择从自己为何入学真央讲起，到发现山田家威胁自己，再到今天遭受的袭击。

　　山田家主终于忍耐不住抬头。
　　“你不要胡说，我儿何至于亲自找你。”

　　白哉轻斥。
　　“安静。”

　　麻衣继续说。
　　“来者偷袭没能得手，一时奈何不了我们就走了，离开时身上绝对没有伤口，至于偷袭者的身份，我不认识山田家次子，也没见过流生副队长所说的尸体，不能确定到底是谁。”

　　等麻衣彻底说完，白哉才示意山田家主开口。
　　“从山田胜一开始，一一讲明”

　　山田家主颓然一笑，俯身说了声是。

　　最开始发现长男和流魂街的女子相恋并私会时，山田家主是恐慌的，他命令儿子断绝跟那女子的关系，否则就取消他的继承权。没想到长子宁愿不继承家族，也要和流魂街的女子在一起。

　　家中多日争执不休，还好那名女子拥有灵力，在山田家的帮衬下总算进入真央，如果能成为死神，即使是流魂街出身，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可以接受，且不会损害到山田家的名誉。

　　然而山田家长子成年后就定下过婚约者，对方在山田家主秘密上门，请求退婚时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于是秘密派人进行调查，刚好撞破了山田家长子和麻衣姐姐在一起的场面，他们找到山田家主，让山田家主自己决定，是让他们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还是打消解除婚约的念头。

　　时值家族能否依附朽木家的关键时刻，山田胜一痛苦万分，决定以死解决这件事，麻衣的姐姐不忍心看到他如此痛苦，率先自缢。事情虽然平息，但山田胜一本来身体就不好，万念俱灰下，不久后就去世了。

　　麻衣失魂落魄，疯狂摇头。
　　“你说谎，我姐姐怎么可能自杀，我还在，姐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就自杀。”

　　美穗更觉得难以置信，说到底，所有人都把贵族和平民相恋视为奇耻大辱，重视虚伪的名誉到病态的地步，甚至因此作出涉及生死的行为，这本身让美穗感到荒唐。

　　回忆完长子死去的经过，山田家主老泪纵横。
　　“事已至此，请家主责罚。”

　　一直作壁上观的蓝染嘴角微沉，眼前的景象绝不是杀了山田家次子的他所乐见的。

　　暗地里帮助美穗和麻衣调查，又让山田家误以为麻衣是为了鱼死网破而来，最后用能制造幻觉的‘镜花水月’装成山田家次子袭击美穗和麻衣。

　　本来蓝染是想一举杀掉一直让他觉得不安的美穗，再嫁祸给山田家次子，塑造出三人死斗后惨死的假象。还能试探主动向自己投诚的市丸银到底有几分可利用的地方。

　　没想到美穗身上藏得东西让蓝染无法得手，时间紧急，他当即改变主意，做出山田家次子与美穗和麻衣交手后死去的模样。

　　不能让山田家主把这件事定义为家事了结，打定了主意后，蓝染推推眼镜，温厚的问山田家主。
　　“敢问山田家主，这些事情，山田造二知道多少？”

　　山田家主万念俱灰，有问必答。
　　“造二是全都知道的。”

　　蓝染有些为难的看了上首的朽木银嶺和朽木白哉。
　　“从几位的描述中看，山田造二的确和美穗同学，麻衣同学有过见面交手，随后才死的。最有可能的是山田造二对调查山田家的两人起了杀心，可偷袭不成，反而在争斗中受伤，三人分别后伤重而亡，虽然并不能完全将责任归咎到她们二人头上.......”

　　美穗正在这时开口反驳。
　　“就算袭击者真的是山田造二，袭击者在跟我们分开时，身上根本没有足以致死的伤，所以中间一定还有什么缘由。如果这样草草结束，会不会正中真正凶手的下怀。”

　　她若有所思的环视在场的众人。
　　“一般来说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今天流生副队长决定捉拿多次潜入山田家的市丸三席，今天山田家的人决定袭击我们，又在离开后经历了一段无人知道经历的时间后死去。常理来判断，抓住市丸三席后就能把我和麻衣名正言顺的抓起来了，为什么还要冒险杀我们？”

　　蓝染认真思考了一下，问山田家主。
　　“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近日来，山田造二是否有什么异常？”

　　山田家主哽塞。
　　“这些日子我跟造二沟通很少，不过造二身边有个小仆，是自小跟着他的。”

　　可传来小仆后，只说近日来山田造二总眉头紧锁，今早才舒展开，也不要自己跟随就出门了。

　　蓝染追问。
　　“他有没有做平时不会做的事，或说些反常的话？”

　　小仆恍然。
　　“话是有的....二少爷出门前，说‘父亲大人过了这段时间，就再也不必忧心了’。我本来以为是指十番队的大人们过来。”

　　至此逻辑通顺，好像也查不出什么新东西了。

　　山田家的次子本来就因为兄长的死对麻衣抱有成见，看到山田家主因为麻衣心烦的样子，下定决心为父亲，为家族解决麻烦，反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随着事情盖棺定论，白哉站起。
　　“家臣如此行事，为清正视听，今日逐山田家附庸之位，一切事宜，十番队便宜行事即可。”

　　流生副队长也站起，月木三席及时迎了上去。

　　蓝染弯下腰，左面的镜片闪光，温和的祝贺美穗。
　　“这次能得救真的太好了，美穗同学。”

　　美穗的心上划过怪异的感觉，和蓝染对视着，慢慢的问。
　　“说起来，市丸三席呢？这次事件，都是我们拖累了他。”

　　“银在和十番队的冲突中受了些伤。”
　　蓝染直起身，远离了美穗，也带走了异样。
　　“美穗同学和麻衣同学没事，他当然也会没事。”

　　周遭的人忙忙碌碌，中心的美穗和麻衣反而成了旁观者。

　　麻衣踉跄着走到山田家主身边。
　　“我的姐姐，临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从听到被驱逐开始，山田家主就呆坐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麻衣，从袖中拿出一张麻布的手帕。

　　美穗走近去看上面娟秀的字迹。

　　【胜一，妾与你相恋之日起，就也有了承担山田家荣耀的觉悟。
　　我是为了山田家，作为你的妻子去死的，所以胜一，活下来吧。】

　　又有哪个真心的恋人，能在见到这样的遗言后活着呢。

　　麻衣攥紧了姐姐的爱和恨意。

作者有话说

　　扭曲造就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