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我都给你》十八画

16、第 16 章 轻轻挠了一

　　和涂宁这么说了以后，乔书白越发觉得梁焰有句话说得挺对。
　　梁焰说她有时候有些敏感，她回忆起自己对梁焰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客气，发现自己有时确实是有些不合时宜的见外。她把梁焰当哥哥，梁焰也把她当妹妹，她有时候享受一下梁焰对她的好，似乎也是可以的吧……

　　涂宁这时也点了点头，说道：“那别忘了跟你哥提一嘴我应聘的事。”
　　“没问题。”乔书白说。

　　两人吃完饭，从餐厅走出来，回公司的路上路过梁氏控股时，乔书白忽然看见路边停了一辆车，有些眼熟。
　　她和涂宁走近了，也看清了车牌号，认出这是梁焰的车。就在她微微顿了一下脚步的时候，车窗打开了，乔书白看到陆伟探出了头。
　　“乔小姐？”陆伟叫了她一声。
　　乔书白停下来，往车里看了一眼，后排座位是空着的，梁焰没坐在里面。
　　陆伟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动作，主动解释道：“我在这儿等梁总，他待会儿下来。”
　　乔书白点了点头，转身打算走，涂宁这时忽然拉了她一下，下巴朝着不远处努了努。
　　乔书白顺着涂宁示意的方向，就看到梁焰和沈晋走了出来，两人边走边说话，没人注意到乔书白和涂宁就站在车旁边。
　　乔书白于是拉了拉涂宁，打算走了，梁焰这时忽然抬起头来，随后像是愣了愣，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乔书白只好停住脚步，和涂宁站着没动。

　　梁焰走到她身边，先看了眼涂宁，见涂宁没露出多惊讶的表情，便知道乔书白和她提过自己，于是也没掩饰两人熟识的事实，问乔书白道：“过来怎么不打个电话？”
　　乔书白闻言小声解释了一句：“我出来吃饭……”
　　刚走过来的沈晋听见这话顿时笑出了声，接着看了乔书白一眼，又想到什么，拍了一下乔书白的肩膀，说道：“上次阮歆的事情，不好意思啊。”

　　乔书白不知道他说的是咖啡店的事还是租房的事，但沈晋既然已经替阮歆道歉了，她便说了句“没事”。
　　沈晋笑了笑，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幸亏有梁总帮你，你也没说感谢一下梁总？”
　　乔书白知道沈晋是在开玩笑，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啊。”
　　沈晋继续说道：“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梁总？”
　　乔书白闻言看了梁焰一眼，没想到梁焰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表情，眼神甚至罕见地带了些玩味的意味，她当即便忘了想要说什么。
　　还好涂宁适时开口说了一句：“快两点了，该回去上班了。”
　　陆伟也看了一眼时间，提醒梁焰道：“梁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梁焰和沈晋上了车，乔书白也和涂宁往自己公司走。路上乔书白想起梁焰的那个眼神，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好像他很期待自己要怎么感谢他一样。

　　她想起自己当时说好的要请梁焰吃一顿饭，到现在也没落实，当晚回去以后，便主动和梁焰提到：“我实习结束以后请你吃顿饭吧。”
　　梁焰闻言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是都请了好多天了吗？”
　　乔书白反应过来梁焰是在说她偶尔做饭的事情，不过这两天她手受伤，一直都没做过，早上梁焰还会帮她准备好早餐，今天的晚饭也是梁焰叫的外卖。
　　她于是心里更加过意不去，说道：“这个不算的，到时候要正式请一顿。”
　　梁焰低着头，用手轻轻扣着桌面，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说道：“沈晋说的话你别太当真，十句有九句都是在开玩笑。”
　　乔书白摇头道：“我本来就是想请你的。”
　　“是吗？”梁焰问了一句。
　　乔书白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诚恳地说道：“是的。”
　　梁焰被她的表情和动作逗笑了，给她碗里把汤添满了，说：“那好啊。”

　　乔书白喝了口汤，又和梁焰提起涂宁想来梁氏工作已经投过简历的事情来。
　　“中午和你一起的那个？”梁焰问她。
　　乔书白说：“是。”
　　梁焰思索了片刻，问乔书白道：“你觉得她能力怎么样？”
　　乔书白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很会做人，看人也很准，沟通协作能力都很强。”
　　梁焰笑了笑，说道：“评价这么高啊？”
　　乔书白点点头。
　　梁焰背靠着椅子，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对乔书白说道：“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帮忙。”
　　乔书白愣了愣，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她低头又喝了口汤，不知道怎么和梁焰解释她别扭的心路历程，干脆回避了这个问题，小声说道：“那你帮不帮嘛……”
　　她的声音很小，跟小猫叫似的，轻轻挠了一下梁焰的心窝，梁焰忽然就忘了要说些什么。
　　乔书白这时抬起头来，又补充道：“我和她说过了我认识梁氏的老板……”
　　“你让她等电话通知吧。”梁焰说道。
　　乔书白笑道：“谢谢！”
　　梁焰笑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乔书白见状赶紧说道：“涂宁真的很不错的。”
　　梁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知道。”

　　周三中午，涂宁去茶水间时，偷偷和乔书白说梁氏的HR孙总打电话让她下周去上班。
　　她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便接着说道：“我打算周末请咱们部门的人聚个餐，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都行，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推荐？“
　　乔书白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想起wiwi酒吧，偶遇梁焰那天的记忆也随之而来。
　　一想到被胡总揩油，她还有些心有余悸，但紧接着她又想到酒吧是沈晋开的，安全倒是可以保证。而且沈晋算是涂宁的新上司，去给新上司的副业捧捧场也挺好。
　　她于是说道：“凤北路有个wiwi酒吧，还不错。”
　　“好，那就那儿了，回头等我通知，”涂宁这时又想起什么，看了眼乔书白的手，说，“你什么时候去换药啊，时间能错开吗？”
　　乔书白说：“周五下了班去，周末的话是可以的。”

　　周五下班过去，乔书白依约到了梁焰公司楼下，原本梁焰让她进去公司，但乔书白得知要陆伟下来接，便主动要求在楼下等着。
　　梁氏控股一共七层，最高层外挂着logo，楼外面是个不大不小的喷泉。夏日的太阳即便到了傍晚依旧很毒，乔书白找了一个旁边有树荫的石椅坐下了。
　　坐下没多久，乔书白就收到梁焰给她发来的消息。
　　梁焰说：“我马上下来。”
　　乔书白于是拿起手机给梁焰回复，一个“好”字刚发出去，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中年男人看着她，说道：“真是你啊！”
　　乔书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印着C十三建的字样，再看到旁边一座刚建了个雏形的大楼，明白这人应该是旁边的施工队的。
　　男人的衣服很干净，看起来至少应该是个工头，乔书白想了想，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个人，便问道：“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秦亮是你爸吧。”男人用了一个陈述的语气。
　　乔书白闻言瞬间警惕起来，果不其然，男人下一句话便是：“你爸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还钱啊？”
　　乔书白还没说话，男人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说道：“你不是在上学吗？怎么跑这儿上班来了？拿着你爸欠人的钱跑来当都市白领来了？”
　　乔书白被他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强忍住心里的不快，和男人说道：“欠你钱的是我爸，不是我，你找我没用。”
　　男人“呵”的笑出了声：“没听说过一句话叫父债子还吗？你不是她女儿吗？还是说你也看不上秦亮那个穷酸样，想回去继续当你的白富美？听说你养父母很有钱嘛，怎么能让你跟秦亮回去了，这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啊。”
　　男人每说一个字，乔书白就觉得有一把刀，在她胸中割一下，直到他说完这句话，她终于忍不住想要说话时，她忽然听到一声喇叭声，她转过头，发现梁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车过来了。
　　她不知道梁焰有没有听到男人刚刚说的话，只觉得瞬间十分难堪，恨不得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
　　梁焰这时把车窗按了下来，叫了她一声，说：“小白。”
　　乔书白迅速站起来，拉开了梁焰的车门，男人的声音还在她身后继续：“傍上大款了啊，什么时候还钱啊，老赖！”

　　乔书白坐到了副驾驶上，捂住耳朵，整个人都蜷缩在座位上。
　　梁焰伸手过来环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小孩一样说道：“先把安全带系上。”
　　乔书白愣愣地坐直了身体，梁焰这时探过身，帮她系上了安全带，又把车窗按上去，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说道：“好了，没事了，我们去医院换药。”
　　过了好一会儿，乔书白终于从刚刚那种濒临崩溃的情绪中缓了过来，梁焰已经开车离开园区很远了。
　　她看了眼梁焰，问道：“你都听到了？”
　　梁焰目视前方，点了点头，说：“差不多。”
　　乔书白叹了口气，然后主动开口，缓缓地、尽量平静地，把秦亮欠钱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他真的一直都在折腾各种事情，如果他能安心在外面打工，也不至于欠那么多钱。”
　　梁焰这时看了她一眼，将车速慢下来，说道：“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
　　乔书白摇摇头，说道：“你没义务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