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错神》跨过愤怒的豆豆

2、（2）

　　晚上八点钟，庞大交错的的楼宇将夜晚勾勒出阑珊又暧昧的轮廓，黑色的风从街道上空仓皇而过，扬起一个个无形的漩涡。

　　此时，若是通勤的上班族，离家近的现在已经换下衣服吃上了热乎乎的米饭，远一些的站在地铁上，以拳掩口小声打着哈欠，缓解忙碌一天的疲惫。

　　而新宿街上，穿着夸张T恤和热裤的少女晃着细白的腿，三五成群说笑着推开精品店的玻璃门，风铃相撞，发出极为悦耳的响动。眉目俊俏的男孩子挑起眼皮，笑了笑，撕开一支棒棒糖的包装。

　　藏匿在小巷里的餐馆生意正好，在浓郁的热气中，满头白发的老板娘拿着本子忙前忙后地记单，加菜的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她笑眯眯地一一应下。

　　酒到酣处，情到浓时，爽朗的大笑盖过了一切苦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

　　黑子吸尽最后一口烟，匆匆摁灭丢到垃圾桶里。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穿着衬衫长裤，下车这么一会工夫就已经微微出汗。黑子靠着街边的护栏，解开袖口，随意往上挽了挽。

　　他一个人站在这里，衣着气质不免与周遭的喧嚣有些格格不入，很多女孩经过他的时候都会好奇地回头。然而黑子本人不怎么在意。他抬起头，突然发现今天的星星很亮。

　　这顿饭，本来应该是他和赤司两个人来吃的。

　　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遗憾，若是逐一抱怨恐怕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一顿饭罢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黑子这样想着，心里却还是有些黯然。

　　赤司就要结婚了。

　　曾经那个只看着他的小少爷，如今，也开始转过身走向更广阔的地方，面带微笑地面对更多的面孔……

　　黑子捏紧了拳头。怎么可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怪只怪他年少的时候就叫太阳命中了心脏，从此再瞧不上那些遮遮掩掩的云影天光。

　　“先生。”

　　“……”

　　“……先生？您怎么了？”

　　黑子猝然回神，转头一看，身旁正站着一位白领打扮的女人关切地望着他。

　　“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啊，没什么。”黑子匆忙站直身体，“是我在这里妨碍到您了吗？”

　　谁知女人望着他连连摇头，她欲言又止地指了指眼角的位置，从手包里翻出面巾纸试探性地递过来。

　　黑子一愣，随即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揉，却没想到眼角脸上全是泪水。

　　女人见他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抹眼泪，连忙抽出纸巾帮他去擦。她刚才远远看着，觉得一个男人站在这里伤心叫人看到不太好，可是现在看来，面前这人哭泣的样子只是一个大男孩罢了。

　　“开心还是难过，仔细听听你自己的声音就知道了，”女人柔声安慰道，“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如果实在难过的话，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吧。”

　　“谢谢您。”

　　“没关系。”女人把纸包塞到他手里，笑着拿拇指比了比身后不远处的小酒馆，说：“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呢，小哥有空去喝一杯吧！”

　　有时候陌生人的善意真的会奇怪地令人心中熨帖，黑子轻轻抽了一下鼻子，再次郑重地朝女人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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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少爷。

　　十岁的赤司静静地注视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小男孩，觉得他似乎太过瘦弱了一些。浅蓝色的头发，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似乎还在谨慎地收敛着情绪……

　　仿佛我是什么不可触碰的可怕东西一样。赤司叹了口气，抽出揣在裤兜里的手伸到他面前。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妈妈说以后你就要跟着我了，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

　　男孩闻言连忙把草莓奶糖放到口袋里，怯生生地抓住了赤司的手指尖。赤司看了看他，随后屈指一握，将那只小小的手掌整个包在自己手心，拉着他慢慢往楼上走去。

　　“之前听说这里有一道菜名叫‘风林火山’，味道很好，不知赤司君有没有尝过呢？”

　　赤司听到声音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抽出餐布叠好放在一边，笑道：“确实尝过。这道菜名气比较大，口味倒是一般。‘风’是一抹巴黎奶油，‘林’是用松汁调配的酱料来拌笋干，‘火’是香煎鸭胸，至于‘山’，是几瓣溏心的蒜。”

　　“听起来挺有趣的，”降谷点点头，“也是今天这位主厨的作品吗？”

　　“这倒不是，他应该是这段时间刚刚过来的。怎么？今天的菜不合口味？”

　　降谷笑着说：“没有，很好吃，谢谢赤司君的款待，让我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出门的时候，赤司一眼就看到了守在不远处的黑子，瘦长的西裤包裹着两条笔直的腿，衬衣袖子被他折到臂弯处，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棵挺拔的小树。赤司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侍者小声提醒才不舍地收回目光，微笑着 送降谷芝华上车。

　　司机降下后座的玻璃，降谷抱着礼物盒冲赤司甜甜一笑：“……那，赤司君，我就先走一步了，礼物我会好好转交给父亲的。”

　　赤司弯下腰，应道：“好的，降谷桑路上小心。”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可以叫我芝华吗？”降谷脸有些红了，“我应该比赤司君小两岁，总是叫我‘降谷桑’的话……唔，不，算了，没什么。那……再见，赤司君。”

　　赤司仿佛没听到降谷刚才的话，依旧是微笑着说了再见。

　　待降谷家的车驶远后，赤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到黑子身边，二话不说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人往停车场走去。

　　“等很久了吗？”赤司偏头看了看黑子。

　　“倒是……没多久……”黑子有些错愕地跟着对方的步伐，不明白赤司怎么突然这样亲昵。

　　他这边正想着，赤司却已经把手放下转而和他并肩而行，说道：“今天的菜真是令人难以下咽，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怎么说出‘好吃’的。”

　　“新厨师？”黑子余光瞥了一眼赤司垂在身侧的手臂，感觉对方的身体好像有些僵硬。

　　“是啊，”赤司皱皱眉，“不知道，或许我今天点的东西不对。总而言之先回家吧，你还饿吗？晚一点叫他们做点夜宵吧。”

　　黑子捏着车钥匙拉开后座的门，答道：“好。”

　　然而赤司却没上车，反而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地打量了黑子两眼：“哲也？”

　　“？”

　　“发生什么事了吗？”赤司把车门关上，挑眉望着自家的小管家，“你怎么了？”

　　黑子低眉垂目，一时不知自己该是开心还是难过。明明他已经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但赤司每次都能在他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时候敏锐地拉住他。

　　“没什么，”黑子咽了口唾沫，准备信口胡说，“就是，刚刚在路口好像被女人搭讪了……”

　　赤司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