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有恒》千年小妖2019

7、六 杨戬施救

　　初秋的荒野上，篝火燃烧着。已出了中原快到汴河，空气湿润了起来，偶尔能找到吃的充饥。运气好的时候，甚至猎到野鸡野兔。南下的金人暂时被甩到后面，给了逃亡的宋人一线生机。

　　巧儿坐在那沙沙响着的火旁，时不时添些干木棍进去。她想着被金人杀死的父母，被驱逐的大宋百姓，和被烧杀抢掠的家园，不禁流下了眼泪。

　　此时的大宋已是支离破碎，不止有金人霸占，还有辽人和夏人趁火打劫，都试图分得一块领土。她自小在北方生长，可为了活下去，又不得不迁徙南方。

　　卓勒又将一捆干草抛入山洞里，然后走向火堆。他们将火移开，掀起盖着的草叶，里面露出熏黑的荷叶包。卓勒用两个大叶子裹着将荷叶包拿出来，顿时，诱人的肉香钻入鼻孔。拆开荷叶，是烧熟的野鸡，他忙撕下一个大腿递给巧儿，“诺，快吃吧。”

　　巧儿吃着没放任何调料的野味，却觉得是无上的佳肴。

　　两人吃得饱了，就将那剩下的一些肉裹起来，留着赶路时吃。可刚刚收拾停当，就见远处来了一群蛮人，手里都拿着刀，向这边走来。

　　他们很快发现了卓勒和巧儿，见他们拿着包裹，就大呼小叫地向这边跑来。

　　“金人这么快就追来了？”

　　卓勒看出来那不是正规的金人军队，“他们是蛮人，在这个地带活动，抢夺我们宋人的粮食和牲畜，杀光这里的百姓，霸占地盘。”边说边拾起了那些火棍，又递给巧儿两根。

　　巧儿明白了，眼下这么多蛮人他们根本就对付不了，她高举着火把掩护着自己，边朝山洞后面退去。

　　那些蛮人跑得更快了，像一群狼，他们见那些包裹眼中放出光来，很野蛮地冲到跟前，开始了抢劫。

　　卓勒用火把和长刀对付着来袭的人，而同时包裹也被抢荡一空。他杀死了两个，又有一个蛮人的头发被烧着；可在他抵挡之时，身上也中了数处刀伤。

　　巧儿趁虚躲进山洞，将刚刚卓勒抛进去的干草都朝外投，就在蛮人未曾注意的时候，她用火把点燃了干草堆。瞬时浓烟四溢，附近的草叶全被烧着。

　　“卓勒，快跑！”巧儿嘶哑地喊了一声。

　　卓勒见状，又抹了一个蛮人一刀，然后顾不上背后偷袭，忍着伤痛被巧儿拉着逃走。

　　蛮人完全乱了阵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却被火焰包围。他们大声惨叫，顾不上跑走的两人，只顾扑火。

　　有两个膘肥体健的蛮人跳出火海，仍在追逐，眼见他们越逼越近，巧儿已经跑不动了。卓勒向她低语一声：“快，朝那边跑，别管我！”然后猛地推了她。

　　巧儿一个趔趄，却见卓勒回身挥刀捅死一个试图转向追来的蛮人。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再也不顾一切地朝反向逃去。

　　她隐约听见了荒野秋风呼啸中，刀剑摩擦的声音，和极重的脚步声。若是此番卓勒为她死了，她真的无法原谅自己。可是，不管怎样，一定要坚定地活下去。只为父母生前的遗言：你们必须为辛家延续最后的血脉，哪怕是活一个！

　　她跑着跑着，脚下一松一软，忽然踩空，斜着滑落一断峭崖，却再也不知人事。

　　不知什么时候，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极美的男子。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峭崖边。

　　“卓勒呢？”她急忙问。

　　男子神色不经意间飘过一丝黯然，却很快笑笑说：“他没事，只是受了一些伤。”那神态轻雅脱俗，不入尘世。

　　巧儿的目光定在他身上，他一身白衣如雪，身材俊朗，仙逸翩翩。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却觉得似曾相识。努力去想，又不知在哪见过。

　　“哦——”她恍然大悟，“你是上次救过我们的人！我知道了！”

　　男子站起身来，嘴角飘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为什么，这么熟悉？

　　巧儿向他走近，然后绽开了一个如花笑颜，“谢谢你两番搭救！虽然，我不知这是为什么，也许你是神仙吧。我叫辛巧儿，家住东京。卓勒是我的义兄，他为了保护我一路受了很多伤。”

　　那男子用一种别样的目光凝视着她，眉毛轻扬，似是好奇，又似欣慰一样。最后，他淡淡地说：“的确是一个好哥哥，眼下宋金交战，百姓可受苦了。”

　　巧儿觉得这人说话就像从天边传来，置身事外一般宠若不惊，于是点头应道：“所以，我们只有这样被赶着跑了……”

　　“巧儿！”

　　正说着，卓勒已经找过来了，他十分焦急关切，见到妹妹安然无恙，兴奋地跑得更快了。

　　“巧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淡淡地应道，心里对这一切都很不解。

　　“没事就好，”他憨憨地笑了，“哎，你刚才在对谁说话？”

　　巧儿一愣，然后轻轻笑道：“没有啊，没有……我是在找你的。”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杨戬欣然地舒了口气，然后笑了。他轻拂玄袖，朝真君神殿的方向飞去。

　　前几日，杨戬着实奔忙，翻译新天条的大工程刚刚完毕，来自下界的各类诉状就如雪片般飞来，堆满了神殿中间。无不是说凡间战乱，民不聊生，金人烧杀抢掠，宋主昏庸无能……

　　为此玉帝也正恼火，特召来众卿一番朝议，而众说纷纭也未有果。只是老君提了一句，凡间改朝换代，必是日月更替，惊动山河。而今只有找到日和月的合璧之力，才能推助凡间平安渡过此劫。否则，人间将面临覆灭的灾难。

　　说起日月，众仙却都哑然了。如今广寒宫的月仙子始终是个疯子，而守护太阳的金乌神将只此一枚，怎样合璧还真是个难事。

　　下朝后，老君秘密找到杨戬，问及嫦娥的事情。杨戬只道：“三界之内，只有得到星月神符的人，才是真正的月宫仙子。如今嫦娥已经过世，星月神符也规避入星群。”

　　老君微笑着，从长袖中幻出一块水晶玻璃盒，念动咒语，朝繁星点缀的苍穹中投去——

　　一道月辉洒向水晶盒，它顿时旋转着变大，然后缓缓下降，就在凡间的东京附近落下，升起一片明亮的光环。

　　杨戬欣喜不已，他知道嫦娥已经转世，于是告别了老君，去找地藏菩萨打探嫦娥的下落……

　　后来，他就找到了辛巧儿，她已完全改变了容貌，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然而见到她的第一眼，杨戬就认出了她，在意念中他觉得那还是嫦娥，并没有任何改变。

　　他追随着多灾多难的两人，从东京一直走到汴河流域，目睹着她的欢笑她的愁苦，她一次次逃离敌人追杀的过程。眼下，护送辛巧儿安全到达临安，已是关乎人间安危的大事，并不是他的一己私情。

　　“二爷，这几天又来奏折相告，说宋皇帝已南迁，可是他们纷纷各立小朝廷，明争暗斗。二爷如今帮着宋人，可是这样的皇帝真的能带给百姓幸福吗？”梅山老六见杨戬回到神殿，他已等待许久，也顾不得其他，就直接问道。

　　杨戬并不责怪老六的性急，只道：“近日我目睹金人的野蛮行径，宋皇帝确是无能，可若把凡间交给这样一个不顾苍生死活的民族，更是大患。”

　　老六见杨戬疲累，先安抚他歇下，又端来茶水侍候。这才道：“金人不配做起凡间皇主，而亡宋也实不能担当大任啊！”

　　杨戬揉着眉心，“眼下异族互相厮杀，勾结一气，亡宋又萎靡不前。只有等这乱势退去，才有可能出现新的人间统领。”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血气方刚的老六性急起来。

　　“不，我已经找到突破口了。”杨戬淡然答道，“流血牺牲是必然要有的，我们作为神仙，只需必要的时候出手，将代价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