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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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陈乐儿迟疑地说，“我好像……记不起来里头发生啥了，你还记得吗？”
“……”戎啸听到陈乐儿这么说，眉头一跳，他低下头，思考了几秒。
记忆中一片空白。
戎啸绞尽脑汁，回忆里也不过只有“脖子”、“水”和“上面”这三个关键词。这三个词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实在给不了他任何解谜灵感。不仅如此，他比陈乐儿被清空得还彻底，连情绪也没留下，戎啸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多恐惧——难怪他因为看见陈乐儿吓得满头大汗而感到困惑，他根本什么也不记得。
记忆被清得一干二净。
戎啸和陈乐儿对视一眼，二人的心都狠狠一沉——这样连多次进入反复探路都做不到，进去了，出来了，最多也只带回点情绪的残留，知道里头危险，却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问题。
沉默的时间中，戎啸想了很多。
一方面，他隐约觉得不安，另一方面，缺少记忆的他又没办法提起足够的警惕。思来想去，没有结果。
而60%的进度，显然也不足以拿到奖励，广播对奖励这块缄口不言，他们没有达到要求，所以无法获得物资。
“再进去一次。”戎啸下定决心，“不能他妈就这么算了。”
陈乐儿却是打死都不愿意，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仍记得那种惊悸与恐惧，现在连看见墙都想打摆子，不知道具体是看见了什么和墙有关的东西。此时戎啸说要再次挑战，陈乐儿觉得戎啸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肯定没看见可怕的东西！！
“不能再进去。”陈乐儿拦着他。
戎啸保持着相当的冷静，“你别进去，我进。”
“你一个人？”
“嗯。”
“那更不行，太危险了。”
戎啸奇怪地撇了撇嘴角，“又不是出不来。”
“虽然我不记得我看见了什么，但我发誓我看见了很可怕的东西！！！”陈乐儿说，“我真的没骗你！！”
“我知道。”戎啸把手机打开，“这回我把发生了什么都记上备忘录。”
“行了，可以了，我们回去把人都带上吧，”陈乐儿苦口婆心，“你别犟，多带点儿人，人多了没准就没那么怕了。”
“老子他妈根本不怕。”戎啸嗤之以鼻，撇开陈乐儿抬腿就走。他实际上没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记忆一消，更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在里头紧张得手都抓不住刀。陈乐儿又瘦又矮，拉也拉不住他，就见他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随即二人身上代表组队的金光消失了。
“你！”陈乐儿终于爆了粗口，“操你妈你傻逼？！你还真想一个人进？！”
戎啸朝他比了个中指，“反正能出来，老子直说了吧，不怕。”
“你放狗屁，你现在就是热血上头。”
“滚犊子，少管老子。”戎啸扭头和玩偶说，“我还要重新挑战一次。”
玩偶笑了起来，被剪掉的那只眼睛上的线一抖一抖的，它冲着戎啸深深地鞠了个躬，随后大声地叫着：“勇敢的玩家！你是最勇敢的人！——其他人，都没有那么勇敢！是你——玩家【戎啸】！”
戎啸面无表情。
“勇士需要掌声，”玩偶说，“请给他一点掌声吧！”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为了避免受到惩罚，大家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嘈杂充斥了整个广场，大家鼓掌的同时纷纷议论起来，对于戎啸此等莽撞的行为非常不解——即便可以随时离开，里面的环境必然也十分恶劣，为什么执意还要进去？
一个胆大阿姨的走上前，“小伙子，这个东西一看就不好通，你要不……等等大家一起来？”
“不用。”戎啸看也不看她，“我自己进就行。”
“他妈的，还装逼。”陈乐儿气得要疯，“你以为你是三头六臂蝙蝠侠啊，我回去叫上他们怎么了？”
“你，吓得进不了了，李圆圆，一女孩儿，我舍不得，桩子现在就差以头抢地，进去就是废物一个，还有那个他带来的女的，”戎啸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仿佛他已经早就习惯了似的，“还不知道是不是敌人呢，一个两个，都给我找麻烦。”
“……”陈乐儿被噎得说不出话，干瞪眼。
没办法，戎啸这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能顶事儿的一个也没有。他太习惯一有什么事自己冲在前头了，有时这个习惯甚至可以扩大为“莽撞”，明明本身并不是一头热的人，但沾上身后这些弟弟妹妹的，有种东西就会强迫他站起来。
这种强迫，有时是致命的。
陈乐儿了解戎啸这一点。
陈乐儿和桩子不同，桩子和戎啸认识的早，约等于半个发小，早就习惯被动地接受戎啸的荫庇。而陈乐儿比桩子更有心眼儿，用他的话来说，桩子是泥，烂得扶不上墙，戎啸是刀，锋利又坚硬，而他是泥鳅。
活的，并且滑不留手。
所以他除了被动，还有一点点利用。
谁不愿意有个保护自己的人？能藏在别人的羽翼之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陈乐儿知道戎啸认下人来就是掏心掏肺的好，也不怵戎啸，除了有求于戎啸时，怼戎啸最多的就是他——不过说到底，大家都是好兄弟，平时让戎啸帮着处理点什么事儿最多也就是二人一块儿挨打，现在让他看着戎啸去送死，他自认自己没有那个心理素质。
戎啸对陈乐儿的劝告充耳不闻，玩偶问他是否重启，他也不管陈乐儿嗷嗷直叫，直接选了同意。
“操！！”
拽不住。
戎啸在他面前突然消失，快得连一点准备的时间也没给陈乐儿。陈乐儿气得原地又跳又骂——他到底是个混子，骂人的词汇丰富并且下流，骂得围观群众退避三舍。可惜他没太多时间展示自己出色的口才，只能象征性地骂上两句，然后唰唰两下给还在屋子里蜷着的人打了电话，阴着脸蹲在了墙角。
“都过来，出事儿了。”
戎啸是个傻子。
陈乐儿第一次这么笃定
他是个纯种的傻子。
——以上观点，戎啸却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自己有的放矢，能回来，那么就等于没有危险，只要在丢了命之前回来就行。所以即使听了陈乐儿这样说他，他大概也只会凉凉地笑一声。
他习惯了。
戎啸踏进副本之后，光一下暗了下来。
黑暗能带给人无限的恐惧，戎啸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把手电打开。任务要求例行公事地又报了一遍，他打开备忘录，先把自己想到的东西都记上，然后打开手机的摄影功能。
红点滴滴亮了两下，录像开始。
通道又长又直，狭窄并且湿冷，远端浸没在一片漆黑的阴影中。戎啸透过摄像头看着前面被光照亮的路，迈出了攻略副本的第一步。
嗒——鞋底敲在地上，回荡出一圈圈的回音。
戎啸屏住呼吸，慢慢地向前走。他记得那三个关键词——“上面”、“水滴”、“脖子”，所以每走两步，都会往上看一次。
屋顶漆黑一片。
这个通道的顶很高，高得突破了灯光能照射的范围，让人看不清最顶端到底有什么，戎啸抓起手机往上照，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仍然看不到顶，仿佛这个迷宫不存在高度的极限，能吞没一切注视的目光。
戎啸莫名有种感觉——上面有东西，黑暗赋予他的想象告诉他，他被上面无数只眼睛盯着。
那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走在这条充满了死亡的道路上——这条道路，前面是极限的远，上面是极限的高，身后不可看，两边不可走。
戎啸向前。
比起二人共同前进，他变得更加谨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也一直按在刀上。逼仄的通道散发着一种催人作呕的臭味，戎啸耐着性子前进了十分钟左右，一个岔路也没遇到。
他身后细碎的响动也从来没停过，从叹息到呻/吟，飘渺的声音跟随着他，听不分明，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但又不是特别近，带着压迫，带着亢奋——而虚幻与现实的分界线，在他踏出某一步时倏然明朗。
来了。
戎啸抓着刀的手一下握紧。
起初是水滴声。
滴答，滴答，就像他偶尔没关好的水龙头，水滴漏在水池子里，滴答，滴答。明朗的声音比起刚才更加真实，他皱了皱眉，不只是水声，似乎是有人跟上来，有脚步的动静。
一个人。
不，两个……或者更多。
踢踢踏踏，脚步声跟在他的身后，凌乱又繁杂。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黑暗中的墙壁里像是封存着生物，墙皮下拼命挣扎着扭动的怪物，脏兮兮的墙突起了诡异的疙瘩，它们伸展着 自己的肢体，不时从墙上冒出畸形的手脚。昏暗的灯光为这些突起投下光，也投下影。
通道充满了挥舞着的手，招摇地伸向戎啸，它们挥舞着，带起一阵阵凉飕飕的风——
呼吸声在通道内格外地明显，回音扩大了戎啸发出的声音，他向前，一边走一边数着自己的脚步，以计算距离。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风一吹，很冷。
二十五分钟，没有任何一个能让他选择的路，这样反常的情形反而更加诡异，他甚至产生了怀疑，这条路是不是一个环绕的圈？他是不是已经错过了能让他选择的出口？
最终，怪物们“破茧而出”。
墙裂了，第一只手从墙里伸了出来，随后又是一只，再一只……挣扎出来的怪物踩在地上，它们一片雪白，仿佛墙皮覆盖了它们全身一样，身体古怪地弯曲着，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肌肉感，直上直下，像一张张纸裁出来的纸人。
它们站在通道里，安静地站在戎啸的身后，跟随者戎啸的脚步一步一步前进。
戎啸绷着神经，坚决不回头，这个任务交给他的只有不回头地找到出口这一件事。目前看来，找路并不是他需要担心的问题，但既然这个地图叫“巨型迷宫”，就一定有让人迷失的分叉口。
那么，出口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