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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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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七续ll（9）
一百年后
结界内，环北山一片热闹景象。
两个小娃娃在水边玩耍，不远处的石头上，润初笑着望着她们，对身旁的橙衣女子说道，“整整一百年了，外边都换了世道，你倒好，弄个结界在这悠哉悠哉呐。”
橙儿一笑，“好得差不多了吧？”
“对啊，两年前我就说完全好了，你还不信！”润初答道。
断尾剜心之痛宛如昨日，这一百年，润初一直在这里休养，不敢回到青丘，要是被阿爹阿娘知道她断尾救人，她肯定会被打死。
紫儿的孩子降生，是个小公主，取名阿水。
董永和鱼日身子也不算强壮，修炼之路不算太平，但在阿绿和紫儿的帮助下，也勉勉强强没有被拉到地府去。
马天龙注定要死，可青儿不舍，将修炼之法授予他，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王爷薛潮恒，一心向道，在还是凡人的时候就一点点参透修仙之路，也算是个略有觉悟的仙了。
总的来说，几位驸马都未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只是橙儿还是孤单一人。
哦，不对，她出现意外状况了。
紫儿生下孩子后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了整整十二个月，孩子出生，男孩，取名月淮。
药王说这孩子是仙胎。紫儿的孩子是半仙半人之胎，因为那时董永还是凡人。
可黑鹰也是凡人啊...甚至死后连魂魄都未曾找到。
药王说这孩子天生聪颖，是个仙胎。橙儿也并未多说什么。
如今两个小娃娃已经一百岁了，却还如凡间小孩六七岁的样子。
转眼间，一百年过去，人世间无数人死亡，又有无数人降生。
橙儿也想通了不少事情，以泪洗面的日子也早就过去，只是闲了还是会去黑鹰的衣冠冢前，同他说说话。
有时也挺羡慕凡人，这一世结束，还有下一世。不像他们神仙，就只有一生一世，若是有了悲伤之事，除了忘却，没有任何办法。
察觉到结界有异动，橙儿起身，便看到三妹和金吒携手走来。
也是，也只有他们这些人可以自由进出这个结界。
金吒开口道，“我父王告知我们，天庭要举办蟠桃盛会了，让我们都去参加，天庭这些年有些冷清。”
他一挥手，一张折子出现在橙儿手边。
橙儿点头道，“好。”
淡紫色衣服的小阿水拉着月淮跑过来。
阿水瞪着水亮的大眼睛，开心道，“我们终于要回家去了吗！”
黄儿蹲下来笑道，“是呀，要回到天上去了，景色可美了！”
一袭白衣的月淮拉了拉橙儿，“橙橙，月淮能一道回去吗。”
润初款款走过来道，“你当然可以回去了，那本来就是你的家啊。”
金吒点头，“要我说，月淮是个好苗子，不如送到哪位神君座下好好培养，或是找个老师学学书，总待在这凡间也不是个办法。”
黄儿对润初也没当初那么大的敌意。当年润初断尾救七妹着实让她好好感动了一把。
“哎，小八，你也一起来吧？”
叫她小八，是因为她是青丘唯一一只只有八条尾巴的小狐狸了，而且她们姐妹七个，叫她小八，也是认同跟她之间的感情。
“好啊，八尾狐在青丘难寻个好夫婿，眼看着我润初也要到婚嫁的年龄了，我要从你们九重天上挑一个回去！”
橙儿笑着捏了捏月淮的脸，让他在此处怀念他爹爹的时间也够长了，是该回去好好成长了。
“我们明天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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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天
司命星君拱了拱手，“帝君，太上老君遣人送来请帖，请您去蟠桃盛会。”
黑袍男子沉吟了半晌，薄唇吐出两个字。
“不去。”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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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儿一行人汇聚在董家，一道回了天庭。
青儿附在橙儿耳边道，“二姐，你看他们都一对对的，就我们俩...”
橙儿正要开口，月淮就跑上来，走在她身边。
青儿白眼一翻，“好吧，我错了，只有我是孤家寡人。”
顺风耳连忙迎过来，两眼挤出两滴泪，“五公主！五公主，您可回来了。”
青儿笑道，“在凡间玩的都乐不思蜀了！”
顺风耳一愣，“五公主你都会用成语了！”
众人说笑着，去了七仙阁。
阿水闹着要去天宫各处玩一玩，便拉着月淮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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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河畔
青纱帐被微风吹得游荡于露天殿边，榻上两人正博弈。
一颗白子落定。
帝君：“你又输了。”
司命星君深呼吸，“清微天那么大，您非要跑到这儿来下棋。”
帝君抿唇，“蟠桃盛会快到了，天上神仙有些杂，来拜访的人太多了，出来躲躲。”
天庭各处只要有桌子的地方都要摆上一份儿蟠桃，平日里看不见，现在跟不要钱似的。
一名小仙娥走近一看，才发现这里坐了两个人在下棋，看到这位黑袍神君的脸，手一抖，蟠桃撒了一地。
司命头都没抬，调侃道，“北华帝君真是风姿不减当年呐，啧...”
小仙娥捡起所有仙桃，连忙解释道，“不不不...不是！原来您是北华帝君。小仙之前在瑶池养护荷花，曾见过一个凡人，与帝君长得一般无二，是准二驸马，我还以为......对对对不起！.”
帝君抬手，“蟠桃放好，就可以下去了。”
他话里并不愉悦。
“是..！”那小仙娥连忙起身出去。
司命星君偷瞄帝君的表情，“帝君您”
“该你了。”帝君提醒道。
司命捻起一枚黑棋，放弃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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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奇正在一处午休，被两个小娃娃吵醒。
她嗅了嗅，玩心大起。
化身小兽，朝两个小娃娃飞去。
月淮一惊，拉起阿水就往一个方向飞去，穷奇穷追不舍，他们一直往边缘飞去。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唤出一把剑，勉强抵挡了两下穷奇，看到不远处的露天殿里似乎有两个人，便往那处飞去。
帝君白棋刚要落下，一团不知名物体撞乱了整个棋盘。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无奈看向地上那一团。
竟是两个小孩子。
穷奇老远看到帝君和司命在这里下棋，早就溜了。
司命说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如此贪玩，这银川河那边就是魔界了，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阿水拍拍身上的土，“我叫阿水，我是天族的孙女。他叫月淮，是我哥哥！”
虽说月淮比她晚出生几个月，但月淮的辈分大，她一直喊月淮哥哥。
司命恍然大悟，“喔，那你，你是七公主的女儿？”
这么多年，也只是一百年前听说过七公主生了孩子。
阿水眼神一亮，“嗯！你认识我娘亲？”
司命看了看帝君，“那可不止啊，旁边这位，可是你和你娘亲的救命恩人呢。”
阿水看了看一旁的黑袍男子，正低着头将棋子一枚一枚收入手心。
月淮低头看了看脚下，将一枚白棋捡了起来，仔细摩挲，然后伸出胳膊，递给北华帝君。
帝君一愣，随后接过。
司命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这儿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快回去吧。”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司命不禁感叹，“这七公主真是命大，想不到竟是一胎龙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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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盛会来了许多人。
月淮和阿水也了解了个遍，众仙都十分宠爱他们。
不过这月淮是谁的孩子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大家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七公主的孩子。
盛会上来了不少神仙，月淮感到十分焦躁，着实是不喜欢这种场面，便自己出来透气。
碰巧遇上夜神殿下。
“夜神，一般这个时候你不是在睡觉吗？”
橙儿带他在凡间的时候，夜神殿下总会在晚上来看他，说自己是白天睡觉的神仙。
夜神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凡间现在就是黑夜啊，所以我醒了来吃两个蟠桃。”
月淮人小鬼大摇摇头，“今日神仙众多，夜神殿下还是少吃些，别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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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走在路上，仙云缭绕。
不是他想在外面晃悠，只是今天，这清微天的门槛都要被众仙踏烂了。都想来拜访远古战神的尊容。
无奈这个尊神，谁也不想见，宁愿四处游荡。
司命听到帝君若有若无的叹了叹气，便决定过几日便建议帝君搬回桐岭仙境。
月淮跑着跑着，没看清路，撞到了个什么东西，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帝君低头一看，这个撞在自己膝盖上的小鬼头，不就是那天那个..叫什么来着...
月..淮？
一大一小两个人对望着，半晌无言。
月淮拉了拉帝君的衣服下摆，示意他低一点。
帝君挑了挑眉，倒觉得这小孩也挺好玩，微微弯腰。
月淮张开手臂，要他抱。
“为了躲我娘亲，我跑的好累。”
司命准备抱过他，要让帝君抱孩子，不可能，不可能的。
下一秒，帝君顿了下，便直接把这一团抱起，往前走去。
司命问道，“你为什么要躲你娘亲？”
怎么想，七公主那种温婉柔弱的人也不可能满天庭追着小孩子跑，三公主那性子还差不多。
月淮扒着帝君的衣服，“我娘亲和姨娘们都想让我拜师学习，可我只想留下来照顾我娘亲。”
帝君挑眉，“活了几万年的人，还要你照顾？”
这小屁孩怎么看都不到一百岁。
月淮沉思了下，“可娘亲晚上睡觉会心痛，会哭，会说梦话，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她，其他人不可以跟她睡一起。”
司命心道，难道说这七公主生完孩子再也没有跟董永睡一起过？
心痛？好吧，正常，七公主体弱多病，这也说得过去。
那她好好的睡觉哭什么？还？？？说梦话？
咳咳，小天孙，若是你那脸皮薄的母亲知道你在外面将这些事儿抖搂出来，你可要挨揍咯。
月淮突然往帝君怀里缩了缩。
帝君低头看了看自己臂弯里的小孩，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我娘亲在你后面，快走！”
帝君这人做什么事从来不急，这下倒是因为他的两句话稍稍走快了一点点。
正走着，听到背后一声呵，“月淮，我看见你了。”
司命一回头，这不是二公主么？
二公主的孩子？？？
她怎么有孩子了？？？
听到这声音，帝君脚步一顿。
“你——是谁儿子？”
“我是橙橙的儿子，”月淮老成的叹了叹气，“算了，本天孙还是亲自去跟她谈判吧，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说罢，从帝君怀中跳下，向橙儿跑去。
橙儿蹲下来迎接月淮，月淮讨好的扑进她怀里，小声跟她说着什么。
橙儿起身，拉着月淮的手准备走，看到司命星君。
还有一旁的身穿黑袍的男子。
那人头都没回，缓缓道，“司命，走吧。”
月淮：“橙橙，只要你能照顾好自己，孩儿愿意去拜师学习。”
橙儿笑道：“我怎么照顾不好自己了。”
月淮：“你爱哭，爱做噩梦，爱...”
橙儿连忙捂住他的嘴，回头看了看走远的两道身影，黑袍男子的背影莫名有些熟悉..
“这些你没跟那两个叔叔说吧？”
月淮想了想，要让娘亲开心。
“嗯嗯，没说。”
北华越走越远，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女子的声音还是如一百年前那般清脆，若有若无多了些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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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天
司命：“今天好险，你就不怕瞒不住你就是黑鹰这档子事。”
帝君不在意，“我本就没有打算瞒着她。我若是怕，就不会住在此处了。”
司命星君查到，“这一百年，二公主都在环北山住着，还封了结界，追查不到里面发生的事，只是夜神殿下倒是经常出入那里。莫非..这孩子...”
司命一清二楚，这孩子不可能是夜神的。照这孩子的说法，一直都是他陪着橙儿，没提到夫君什么的东西。
而且这孩子虽然一袭白衣，但身上的仙气，与帝君如出一辙。
最像的地方就是眉眼了，淡漠的眸子情绪不似同龄人那般多，说起话来，一副老成的样子，
帝君挑眉，“孩子是谁的，你不知道？”
司命结结巴巴，“是...是您的，小仙眼拙，嘴笨，不该胡说八道。”
“嗯，”帝君上挑着嗓音，似乎很愉悦，“不错。”
“那您为何不与二公主相认？”司命问道，又觉得有些放肆，“不是，小仙觉得，您着实是有些冷漠，听月淮那孩子说，二公主她很不好过。.”
帝君垂下眼眸看手中的竹简，“尘世情缘尘世尽。我命中无缘，若是再强行与她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你不知道？”
至于这孩子，他有一份喜悦，也有一份慌乱与手足无措。
不知该如何对待。
下凡历劫他是肉体凡胎，这孩子，明明是纯粹的仙胎。他可以确定，这是他的孩子。
那孩子说什么来着，娘亲经常夜里心痛，哭，说梦话。
那些个哭的肝肠寸断的夜，她都是这样熬过来的么。
帝君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橙儿也是真的傻，就算在知道他只是个凡人的情况下，还要坚持生下这个孩子么。
神仙的一生那么长，她怎么会...
他这一百年来，住在清微天，极少出门，就是怕遇到被认出。他不去了解她的近况，可谁知一百年后她带来这么一个消息。
孩子。
他做梦都没想过。
那时他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不被魔族找出破绽，自己抹掉了自己在三生石上的名字。
自那时起，他便无缘。
天下太平，他退隐桐岭仙境。偶尔觉得无聊，便去凡间逛逛，体验人的一生。
司命写给他的身份，大多是一些孤身到老的战士，因为他无缘，写什么都无果。
却不料一百年前的那一世，巧逢七公主爱上了凡人，仙女们相继下凡，他与二公主相遇了。
那时他也并不知道自己是神仙，一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二公主，后来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对她爱得深沉。再后来战死沙场。
回归仙位后，北华思考了许久，只当这是一个未知的命数。
他本该命中无缘。
回来后，他因为跟二公主有了这样一段，失去了八成法力，国家暴乱四起，洪水灾难无数人遇难。
这一百年，法力才陆陆续续恢到五成，凡间也慢慢变得好了一些。
若是别人，她爱就爱了。
可他是北华帝君。他以命护苍生，不配说爱。只能把这份情隐在心里。
司命打断他的思绪，“帝君，您如何打算。”
“就这样。”
“就这样？”
帝君加重语气，“不错。”
司命：“不是，您不打算跟月淮相认？也不打算跟二公主再续前缘？您有什么打算..”
帝君曲着腿随意坐着，目不转睛盯着手中的竹简。
司命识趣退下了。
帝君看了许久，啪的一声将竹简放在案上。
起身，抬了抬胳膊，低头将黑色外衫拉开。
里面一身白色，橙色玉佩赫然挂与腰间，十分突兀。
他立与窗边，摩挲着这块橙色玉佩。
“我为你还魂续命。”
“闲云野鹤，乐得自在。”
“默默相随，无欲无求。”
“跟着你，天涯海角。”
这一百年，他很少去回忆过去，此刻，这些回忆全都涌进他脑海里。
他喉结动了动，轻叹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