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谙》闻子歌

42、章三九 华年如水不堪论（下）

　　翌日，沉香院。
　　我刚要进门，重卿山却拉住我：“蕈儿，这烟花之地，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我瞟了他一眼：“先生，这可是小倌阁，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他没有反驳，伸手帮我理理衣襟，“别被人发现你的女儿身。”
　　我笑：“先生可是越来越啰嗦了。”
　　这下他再也不说话，抬脚走进沉香院。
　　我跟上他的步子，左右张望，细细品味院内风格。
　　不得不说，沉香院的装潢远比一些酒楼清雅地多，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小倌阁，我一定会把这里当作茶馆。
　　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上前来问道：“两位公子可是有约？”
　　重卿山不动声色地避开小厮靠过来的身子：“我们是来找人的。”
　　见重先生躲开了，那少年人眸中闪过懊恼，却还是笑道：“找哪位？”
　　“常安。”
　　小厮一脸诧异：“常安？……他今日初拍，刚被一位官人包了……”
　　“拍了多少钱？”我忙问道。
　　“一百钱……”
　　“我出两倍，你赶紧带我去找他。”
　　“这……”小厮脸上露出为难。
　　重先生从身上取出银子：“你只消带我们去找他，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小厮接过银子，加快脚步带我们走向大院深处。
　　走了不久，他停下，指着一扇门说道：“就是那间房了。”
　　我点头，吩咐他离开。
　　等他走后，我跑过去一脚踹开了门：“常安！”
　　回应我的是一阵娇喘。
　　眼前，任常恩衣着完好地盯着□□的常安哂笑：“你还真是好命，明明那么脏了都还有女人喜欢你……”
　　说着，他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放心吧韩姑娘，我只是把常安包了下来，什么都还没干，就给他喝了点药……他就当是我给你的大礼了，还望笑纳。”
　　说完，他起身离开房间，笑声依稀可辨。
　　见任常恩走出房间，重卿山连忙跟过来想看看常安的情况，我转身把他推出门外：“先生，常安没穿衣物不方便见人，等我打理好了再叫你。”“砰”一声关了门。
　　常安缩在床上，雪白的身子泛成一片粉红。
　　我四处找了找，终于找到他的衣服，只可惜这仅存的几件衣物，业已被任常恩撕得仅能蔽体。关键时期也不能讲究这么多了，我忙给常安披上里衣。
　　常安低着头瑟瑟发抖，我看了直心疼。任常恩果然不是正常人，能把常安折磨成这样却连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般为他一件件穿上衣服，毕了，伸手抚上他的脸：“常安……没事了……”
　　摸到的是一阵滚烫。
　　我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和我对视，却发现常安眼中蓄满了泪水，身子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我蹙眉：“常安，你……很难受？”
　　他咬唇，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些什么：“没……有……没有难受……”
　　又是一阵心疼。
　　我忙解开他的衣带，一边解一边落泪：“常安……我帮你……”
　　他抓住我的手：“不要。”
　　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望进他眸子里：“我见不得你难受，怎样都行……让我帮你吧……”
　　“我……脏……”常安低眉。
　　“你比谁都干净……”我拥住他，“脏的是别人，你才是最干净的。”
　　常安默默地推开我：“带我回去吧。”
　　“可是你……”我望向他藏不住的欲望，心疼他的隐忍。
　　“我可以自己解决。”
　　“好。”我帮他系好衣带，“常安，我们回家。”
　　我扶着常安出门的时候，正见重先生的背影，有几分惆怅。
　　他转身见到我们，跑上来扶住常安。或许男人更了解男人，重先生一碰到常安便说：“我帮你开个方子，喝了就好了。”
　　马车内，我一直抱着瑟瑟发抖的常安，一遍遍催促车夫更快些。
　　重卿山则一直闭目养神状，偶尔睁开眼看我们一眼，眼里是莫名的愠色。
　　而我的眼中只剩下瑟缩的常安。
　　这样需要我保护的常安，之后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