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薄樱鬼(十八) 变若水 ...
-
“也许,就要成功了。”路过长廊一个房间时,里面响起一个自言自语的声音。
压切长谷部对房间里的声音没有兴趣,正要继续往前却听那声音接着道:“只要成功,我的伤口就能愈合,我就能再次拿起剑。”
压切长谷部停下脚步,房间里有人道:“谁?”
压切长谷部一个翻身钻进长廊下,正好将里面趴着的野猫吓得跑了出去。
山南敬助打开门,见是一只野猫松了口气。
四下观察后转身将门锁好离开了房间。
确定他走远后压切长谷部从长廊下钻出,这种门都是旧式门锁,只需要一根铁丝就能撬开。
压切长谷部从自己刀鞘上解下绑穗子的铁丝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正对面的桌子上放着几管粉色的水,旁边还贴了个小标签。
“变若水?”
这是什么?他刚刚好像听到山南敬助说伤口愈合?
山南敬助的手受伤压切长谷部早上听屯所里的人提起过,据说已经严重到不能再提起剑的地步。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能让他再提起剑,是不是也能治好主人的病?
如果真的可以,也不枉他们来这一遭。
压切长谷部伸手拿起一瓶,犹豫片刻却又放了回去。
听山南敬助的话这个东西应该还没有成功,他得再等等,等这东西彻底成功了再来取。
山南敬助——看来他得多关注这位一些。
-
日子飞快,自第一天后压切长谷部便不再来到别院。
雪村千鹤便像是和压切长谷部交换了一般,每天饭点都到别院陪他们。
其实这也是土方岁三的意思。
他并非不信任大般若长光的判断,只是多一重保障新选组会更安全一些。
雪村千鹤是个不会让人设防的孩子,让她在两边来回打探情况再好不过。
也是自那天起,花小正树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三日月宗近和大般若长光倒是常常来看他,带来医生和药都无济于事。
“长谷部吗?”大般若长光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最近不在我身边。”
“不在你身边?”鹤丸国永有些疑惑:“主人不是让他做你的小姓吗?”
“话虽如此,但最近,他在新选组很努力。”已经俨然快要成为新选组的一员了,至少近藤桑很信任他。
“这家伙想进新选组吗?”次郎太刀不满地嘟囔:“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在想什么?”
“他去,自有他去的原因咳咳咳。”花小正树道:“不管去哪里都好。”
只要他觉得高兴。
又聊了一会,有人来请大般若长光去会议室。
“长光,”花小正树向狐之助使了个眼色,狐之助会意地起身:“我送送你。”
“不用交代,我不会说的。”大般若长光道:“但是……”
狐之助叹气:“审神者大人的身体就是这样了。即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或许……”大般若长光有些犹豫。
“嗯?”
“不,没什么。”大般若长光转身:“好好照顾他吧。”
“哈……总感觉有些笑不出来。”
三日月宗近渐渐也不像往前那么爱笑了。
在房间里坐着的时候十有八九是看着花小正树发呆。
眼前这个人,就要死了。
他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
所以,他笑不出来。
即便他认为自己是个生死边缘都能放声大笑的人,却在看到越发虚弱的花小正树时失去了笑容。
如此呆坐了几日,三日月宗近也不去别院了。
他不想呆在那里,不想去感受一个人的消失。
不想失去自己豁达的笑容——虽然,回去之后,他也很少笑。
少到斋藤一每天都会盯着他看一番,看他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这时三日月宗近往往都会挤出一个笑容:“怎么?想伺候老爷爷沐浴更衣吗?”
斋藤一看他有精神开玩笑闷不吭声离开房间,在斋藤一转身的瞬间,三日月宗近脸上的笑容消失。
-
“咳咳咳咳!”
“主人。”巴形薙刀将外套披在花小正树肩头:“天冷了,到里面去坐吧。”
花小正树看着廊檐外淅沥沥的雨摇了摇头:“巴形,你看这些雨,落在地上都化作污水。何苦要从天上落下来呢?”
“主人……”巴形薙刀眼眶瞬间红了:“不如,我去找压切长谷部……”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不如压切长谷部,可是事实上自从压切长谷部不来别院,主人整个人就彻底没了精神。
“找他来我的病就会好吗咳咳咳!”花小正树闭上眼,隐去眼中的水雾,“扶我进去吧,把门关上。”
“是。”
所有付丧神都坐在房间里,除了花小正树的咳嗽声,什么也听不见。
“下次!”大包平忽然站起身,众人齐齐看向他,莺丸却难得的没有摸出《大包平语录》。
大包平眼睛有些湿润:“下次出门,就不要带我了吧。”
他不想再听到了,主人的咳嗽声。也不想再看到主人越来越差的脸色。
花小正树的状态是他们唯一关注的,那种看着沙漏一点点消失的感觉他真的承受不了。
从前在本丸人多,主人又总是呆在房间里,他也只知道主人身体不好,但是没有亲眼看到,那种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嗽出来的声音没有日夜在耳边响起。他便想着主人还很好,主人只是累了,主人一定会活很久很久很久。
哪怕时之政府下了病危通知书,他也觉得是时之政府的系统出了问题。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亲眼看着亲耳听着,简直比被溯行军斩断还要难受。
如果主人真的会消失,那便让他消失的那一刻再知晓吧。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主人消失。
“大包平……”莺丸看着大包平强忍着眼泪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大包平终归只是一个争强好胜别扭傲娇的小孩子啊……
花小正树依旧忍不住咳嗽,心里却是在庆幸,还好,这次没有带小孩子。
否则——不需要他们哭哭闹闹,便是再看一次他们个个红着眼睛却不肯掉泪故作坚强的样子他也会受不了。
“咳咳,我……”花小正树惨白的脸挤出一个笑容:“下一次……”
嘴角溢出一丝血色,眼前忽然一个晕眩,紧接着便是付丧神们的惊呼,“主人!主人!”
“去找医生!医生!”
“长谷部死哪去了!”
“我去找三日月!”
“我去找长光!”
“这么热闹,我还以为有什么喜事才过来看看咳咳咳!”冲田总司靠在门口看着屋内,苍白的脸上扬起苦涩的笑容,“死的时候被一群人围着,真是幸福啊。”
他死的时候,会是什么场景呢?
为了不让近藤桑伤心,他肯定会找个没人的地方……
“咳咳咳!”冲田总司咳嗽着扶着墙壁离开了别院。
-
“压切长谷部,你想好了吗?”山南敬助看着眼前的人。
压切长谷部仰着头,坚定道:“我想好了,如果成功,给我一瓶。”
他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新选组忙前忙后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本想着等山南敬助的研究好了再想办法得到一瓶,但山南敬助的研究却迟迟都没有进展。
因为他们试药的药人大多数都失败了,偶然也有成功的,那便是山南敬助自己。
也就是说成功概率极低。
成功的样本越少,山南敬助的研究就越难以继续,所以,他要尝试。
“当然。”山南敬助看着手中的变若水,“但是如果不成功,你会死。”
“我知道。”压切长谷部应道。
没有主人,他活着倒不如死了。要是能比主人先死,也不必承受看着主人死去的痛苦……
这段时间虽然为了更接近变若水几乎将整个人都投入新选组的建设当中,但他也会偷偷去看花小正树。
他看见他日夜不停地咳嗽,看见他日渐苍白的脸,也看见他藏起来的血色手帕。
实验不能再拖延,那些人类和主人不一样,人类能用不代表主人能用。
虽然他也和主人不一样,但他们身上都有着主人的灵力,他们一起在本丸生活了三百年。
他愿意为花小正树做这个试验品,也愿意为山南敬助的研究增添一个样本。
“不行!这变若水成功率太低了!”拉门被打开,大般若长光进入房间:“如果你真的为他好,现在应该去陪着他!”
他看得出来,花小正树很想见压切长谷部,虽然他从来不说。
压切长谷部只是望着山南敬助:“山南桑,给我吧。”
“长谷部!”大般若长光抓起他的领口:“如果你失败了呢?如果他知道你因为他失败死去……”
“长光,”压切长谷部掰下大般若长光的手:“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新选组。”
如果是为了新选组试药,就算失败,他们也会好好照顾主人。
“你能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大般若长光拦在他和山南敬助之间:“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试药!”
“大般若桑。”山南敬助开口,却被大般若长光打断:“山南桑!试药名单里没有正常的人,更没有为了新选组拼命的人!”
“我是自愿的,不需要试药者名单进行筛选。”压切长谷部伸手去推大般若长光,大般若长光不动如山:“除非你能赢过我。”
压切长谷部赢不了冲田总司,自然也赢不了大般若长光。
但即便如此,压切长谷部还是拔出了剑。
他要为主人试药,这一点没有人能够阻止,除非,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