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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战利果实 “你们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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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有余撂下决绝的话,便抱胸端坐在小板凳上不语了,只等孙招福去办,然后把钱粮交到他手上。
至于孙招福呢,孙招福憋闷的要死,却不得不妥协。
说实话,那么高的山崖没把蔡有余摔死,只是伤到了一条腿脚,并且不耽误他出来跳高跳低,实在让孙招福没想到。
但更让孙招福想不到的,是蔡有余一改以前的作风,不是立刻哭天喊地地揭发他,而是选择悄悄讹一笔银粮私了。
孙招福虽说不甘心被讹掉八两银子,但心中其实又抱着一丝庆幸。
他庆幸蔡有余是个鼠目寸光没有见识的蠢货。
毕竟,在成为林家夫郎和八两银子之间,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前者。
孙招福是一定要嫁给林书文的,林书文家里开着铺子,家底子厚有钱不用多说,林书文本身更是个读书人,将来那是要考状元的,一旦跃了龙门,他就是状元夫人!
状元夫人,这得是多么光鲜亮丽的身份,往后可是能去京城,去做人上人!
为了排除蔡有余这个强力情敌,孙招福连杀人的事都能干出来,现在,咬咬牙,出八两银子,不亏!
不过,蔡有余最好是说话算话,否则……他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孙招福就这样一边怨恨,一边自我安慰,在孙家进进出出,拉扯着范梅树撒泼耍皮,把家里给他攒的五两嫁妆要到了手,再加上私房里存的三两,凑够八两,肉疼心颤地拿给了蔡有余。
蔡有余淡然地清点过银钱,收进衣兜,说:“还有三斗米。”
孙招福:“……”
三斗米不比银子,往衣兜里一放就没人看得见。米嘛,是当着孙父孙母的面带走的。
孙父孙母亲眼目睹蔡有余满面春风地抱着米袋,招来沉默的英俊男人,爬上他的背,然后走出他们孙家大门扬长而去,脸上的表情可谓十分精彩。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孙有财气得鼻子真的歪了。
孙招福:“……”
孙有财吹胡子瞪眼:“说话啊!”
被这么一凶,孙招福立时哇地一声哭了。
孙招福一哭,范梅树也跟着哭了,范梅树一边哭,一边锤孙有财:“哎呦!你凶什么!宝贝今晚上已经被吓得够呛了!你还要吓他!你还是不是人!”
孙有财:“……”
一大一小哇哇地哭,把孙有财哭得又气又无奈,只好对着空气摔了一把拳头,闷声说:“福哥儿!爹不是凶你!爹只是要告诉你,你怎么能任凭那小蹄子进到家里欺负你呢?你这么软弱心善,将来嫁出去了,要怎么持家?!”
孙招福闻言,抽抽噎噎地说:“爹,娘,这事儿我自有计较,你们别管了,也别问了,成吗?”
这哭得可怜的呦,孙父孙母就这么一个宝贝孩子,哪舍得他继续哭下去,只能是唉声叹气,把人哄着拥进房里。最后,大晚上的,还又去厨房下了一碗卧鸡蛋的葱花面,给他吃了压惊。
另一边,蔡有余喜滋滋趴在江野背后,盘算今晚上的战果。
三斗米虽然不算多,但够他们一家四口……哦,再加上一个江野,五张嘴,也够五张嘴吃个几天的。
最主要的是八两银子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蔡家这种情况,八两银子确实能抵两三年的家用了。
当然,这是一家人无病无灾只维持生命体征的用法。
现在,这笔钱的最大优先级,是给蔡母看病。
盘算完战果,蔡有余把脖子一伸,对江野说:“回家后吃了饭我们就睡,明天一大早就去镇上找郎中,好不好?”
江野闻声,脚步顿了一下。
他像是想回一下头,但并没有,也没说话,抬起脚,就这么又继续走了。
蔡有余倒是没在意江野这片刻的停顿,他还在想,八两银子够不够给娘治好病?万一不够的话,接下来他该怎么搞钱呢……
一路无话,到家门口。
家门口,乌云掩月下,两小只弟妹相依相偎靠坐在茅屋门前的土洼,困得头一点一点的。
蔡有余看见了这画面,心中一个突突。
江野走路没有声音,猫一样轻巧地到了两小只身前,站定。
蔡有余于是轻唤:“小弟小妹,醒醒。”
怕吓着他们,蔡有余特意用的很小的声音,但听在两个忧心忡忡打盹的孩子耳朵里,无疑是惊雷乍响,惊地他们瞬间弹跳起来。
蔡有余:“……”
两小只:“……”
蔡有余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吓到你们了?怎么不在家眯呀?外面天黑了,又有风,不安全。”
两小只同时把头低垂到了胸口。
男孩儿先解释说:“大哥你别生气,我们是怕你借不到粮,回头再跟人吵起来……但是又不知道你去哪家借去了,只好在家门口等你……”
女孩儿也颤颤地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们错了,以后不会在外面打盹了。”
蔡有余:“……”
两小只解释和道歉的姿态熟练的让人心疼。
蔡有余哪舍得责怪他们,也根本不是出于责怪才说的那番话。
但原主的形象深根蒂固,要想让弟弟妹妹接纳新的他,道阻且长,需要时间。
蔡有余把米袋子递给男孩儿,对两小只露出温柔的笑,说:“大哥不辱使命,拿到粮食回来了。”
“哇!”
两小只的眼睛瞬间亮了,接过米袋子打开,激动地往里面看。
“好多啊!”
蔡有余嘿嘿:“水烧开了吗?”
“嗯嗯!烧开了!”男孩儿雀跃地说。
他没想到大哥真能借到粮回来。其实他是不舍得把柴火给烧了的,但又怕不烧会惹怒大哥,所以还是烧了。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了!
蔡有余笑着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说:“那你去把米煮上吧,多放一点米,煮厚厚的粥,今天晚上我们每个人都吃饱了睡觉。”
“好!”男孩儿兴奋地抱着米袋,一蹦一跳去了旁边半露天的简陋厨房,动手淘米煮粥。
“吃饱了睡……”女孩儿不自觉地重复。
以前,这种话她都是在别人家小孩儿嘴里听到,没想到,有一天能在大哥嘴里听见,而且,还是对他们说的。
简直像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哦,你这会儿是醒着的呢。”蔡有余哈哈一乐,手挪到女孩儿头上,轻柔地搓了搓她的发顶。
女孩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口了,连忙双手把嘴一捂,悻悻然地看着蔡有余。
蔡有余百味杂陈,装作没看见她的害怕,只是一味温柔对她笑,推着她的后脑勺带她进屋:“走,我们把桌子找出来收拾一下吧……咳咳,好久没看见桌子了好像。”
何止好久没看见桌子。
原主早就不在家里吃饭了,家里乱七八糟的,他根本是什么都视而不见。
而蔡母自从病下,两小只日日挖野草充饥,偶而求好心人要一点米藏起来加餐,基本上没有一天吃饱过肚子,也根本用不上桌子。
这会儿,女孩儿听从大哥的话,在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下面把小木桌子拖了出来。
她把小桌子拉到门边的位置放好,但桌腿已经不稳,稍微一碰就摇晃。于是她出去外面捡了块石头回来,压在那条短了一截的桌脚下面。这下,桌子重新稳固了。
弄好桌子,女孩儿有点开心,翘了翘嘴角,直接用自己的衣袖把桌子抹干净,然后抬起头,细声细语地说:“大哥,江野恩公,你们坐……我、我去看看狗蛋那边要不要帮忙。”
“不用帮忙,米已经煮上了,等锅滚了就能吃了。”男孩儿适时钻进了屋。
进了屋后,男孩儿发现他大哥还在江野背上呢,沉默了一下,问:“大哥,你们怎么不坐?”
江野的目光沿着桌子边缘扫了一圈。
光有桌子,没有凳子。
他的意思很明显:坐哪儿?
蔡有余讪讪咳嗽一声,说:“你给我放地上吧,我们平常也是坐地上。”
江野:“……”
江野便把蔡有余放地上了。
地上又冷又硬,蔡有余难免磕碰到了肿胀的腿,不禁龇牙咧嘴。
两小只见状紧张起来,很有默契地齐声问:“大哥你伤的重不重?”
“不重不重,没事儿,我养两天就好了。”蔡有余连连挥手,示意他们也坐。
两小只踌躇了一下,一人一边,坐到蔡有余的两侧。
这个位置刚好不用接触到蔡有余的目光。
江野则不坐,他往门边一站,好巧不巧的,把门缝里漏进来的月光给挡全乎了,黑漆漆的一个高大竖影,仿佛大户人家贴在门上的门神。
蔡有余猜江野大概这辈子都没在这么邋遢的环境里生活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出留宿一阵子的事……兴许明天到了镇上,他就会后悔跑路吧。
不过没关系,他们和江野本来就是素昧平生,非要说的话,江野还是无辜被砸晕的受害者。
江野不仅没追究,还帮了许多忙,已经是以德报怨,古道热肠。
蔡有余在心里悄摸星地又感激了一番,然后先暂时把他过于笔挺简直是门神的身姿努力忽视掉,转而对两个弟妹说:“正好,我有一件重要的大事要跟你们商量。”
两小只:“???”
两小只一下子挺直腰背坐直了,紧张兮兮地盯着蔡有余,侧耳倾听大哥要说什么。
两小只是真的害怕呀,大哥好不容易转了性子,结果……不会是有什么在这里等着他们吧?
蔡有余很认真地说:“你们都不小了,八岁了,以后不能再一口一个狗蛋啊赔钱货啊的叫了,你们得有一个正经名字,大名。”
两小只:“……”
什么?
谢谢思无邪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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