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巧心人儿 “这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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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背着蔡有余离开了宋氏杏林。
没走出多远呢，蔡有余忽然在江野肩上一拍，问他：“我们现在回村吗？”
“不然？”江野脚步没停，问他：“你还有要去的地方？”
“哦，这倒没有，我只是在想，你真要继续在我家借住吗？”
这下江野脚步停了。
江野微一侧首，转过脸来，无甚表情地看他：“怎么，你要反悔？”
蔡有余：“……”
蔡有余冤枉哇。
滚了滚喉，蔡有余移开自己的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江野。
他语速很快地说：“怎么可能是反悔！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家但凡能有间房——哦不，但凡能有张床呢！但凡能有张床，我说什么都会把床腾出来给你用，可我家不是啥也没有嘛。再说我有什么可反悔的，你说是借住，实则昨晚上不知道去哪窝了一晚，哎呦，我一想到那画面，幕天席地露宿风餐啥的，我就觉得忒委屈你了。”
江野站在原地听蔡有余说。
蔡有余说得快，他侧耳倾听，倒是每句话都听清楚了。
听到后面，浓得化不开的黑眸里浮现微末笑意。
还可以，不是用完了打算扔。
江野道：“我非本地人，在这他乡异地只认识你，不借住你家，住哪？”
蔡有余：“……”
斟酌再三，蔡有余说：“客栈？”
江野即道：“住镇上的客栈？费用你出？”
蔡有余：“…………”
果然！
江野身上没钱！
这就说得通了。
之前蔡有余一直想不明白，江野为什么要住他们家？
怎么看江野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家穷成这样，江野也住得下去，这已经不是心善不心善的问题了，更像是没办法。
如果江野是外地人，身上没钱，没路费回家，倒是勉强说得通……
可惜蔡有余也没钱。
蔡有余虽然从孙招福那搞来了八两的启动资金，但今天一天就花了二两多。
这其中宋霜茗还给他优惠了，看阿福的反应，估计优惠力度不小。
剩下的钱，蔡有余也不知道够不够给娘把病治好，若是够还好，不够的话，等他腿好了，他就得赶紧找挣钱的法子。
住客栈可不是小费用，蔡有余哪承担得起啊，再说最关键是不知道江野要住到什么时候……
蔡有余问：“那你是哪儿的人？离这有多远？你不打算回家吗？”
蔡有余问的比较委婉。
他实则是想知道江野回家需要多少路费。
江野帮了他们家这么多，打心里的，蔡有余不忍心他半夜还得睡外面。要是负担得起，一咬牙一跺脚，先把路费拿给人家，送人家回家多好。
江野这会儿也是听出来蔡有余的心思了。
这哥儿确实是在关心他晚上露宿的事，而不是用完了要扔。
只可惜，江野暂时没有要离开的意愿。
江野编了个不算谎言的谎言：“我有东西落在了后山，等找到东西才能离开。”
“啊？你有东西丢了？”蔡有余吃惊：“什么东西？好找吗？你怎么才说啊！你早点说今天我让平安去后山帮你找找啊！”
“别人找不到，只有我自己才能找到。至于是什么，恕不便告知。”江野淡淡道。
江野要找的，是他失去的记忆，旁人自是无法代劳。
蔡有余：“……”
还挺神秘？
那没办法了。
江野想保密，蔡有余也不好多问。
而且说实话，尽管知道江野是个好人，可蔡有余有时候莫名地有点害怕他。
见蔡有余沉默，江野拔腿接着上路：“既然没事了，那便回去了。”
“等等等等。”蔡有余赶紧说：“回去之前，我们再去趟菜市口。”
江野：“菜市口？”
“嗯嗯，前面路口往左边走，不远。”蔡有余说。
菜市口不止卖菜，卖什么的都有，除了有门面的铺子，还有形形色色地摊走贩。
每逢日子里有二五七九数字的清早，还有集可赶。
镇下各个村子，常常有不少村民会在赶集日挑着自家作物来卖。
原主就曾跟蔡母来过几次。
今日不是赶集日，就算是，都到这个时辰了，也早就散场。此刻的菜市口行人不多，冷冷清清，都是等待客人的店家。
江野看蔡有余也没说要买什么，只是东看西看，没了耐心，问他：“你要买什么？”
蔡有余说：“先给你买两身衣服吧，我看你也没有行礼什么的，既然暂时不回家，常用的东西总要置办一下。”
“给我置办？”江野没想到这哥儿是要给他买东西。
倒是有些许惊讶。
不过这哥儿有多少钱，钱是怎么来的，江野最清楚不过。
江野并不想用他的钱，拒绝道：“不必了。”
“不必吗？”蔡有余不确定地问：“你确定吗？可你只有一身衣服哎，真不用换着洗洗吗……”
江野：“……”
……他说的不必，当然不是不必换衣服。
蔡有余又说：“我肯定是没钱给你买你现在穿的这种好料子，但普通点的成衣，先给你买两套嘛，你总得有两身衣服可以来回换换，等之后我想到赚钱的法子了，再给你买好的！”
蔡有余言之凿凿，让江野心中翻腾出一丝怪异。
他何时要这个哥儿给他买东西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等赚到钱再给他买好的，未免有些……怪异。
江野好笑道：“这么说，你是打算赚钱养我？”
蔡有余：“…………”
蔡有余尬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咋接。
蔡有余算是发现了，江野时不时会幽默一下，但幽的都很令别人沉默。
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求包养”三个大字胡乱挥掉，蔡有余战术性咳了两声清嗓，转移视线说：“总之，先去给你买两身能穿的衣服。”
“不必，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怎么想办法啊，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还没钱……哎呦就让我先给你买了吧，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总得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快成全我做个知恩图报的人！”蔡有余都快急眼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再拒绝，倒显得不会成人之美。
江野盘算着就顺了这哥儿的意，买两身最便宜的就是了。
“行，承你的情。”江野唇角上扬，问：“去哪里买。”
“去这家看看。”蔡有余指了指前头一家布衣店。
两人进了店。
店掌柜见来了客人，把手里的量尺往布上一放，面上堆着笑迎上前：“二位，买点什么呀？布料还是成衣？”
“成衣，要他能穿的。”蔡有余说。
买卖还没成，店掌柜先拍马屁：“原来是给郎君买，夫郎好贤惠哪。”
蔡有余：“……”
江野：“……”
蔡有余：“我——”哎，算了。
蔡有余正想要澄清，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但话到嘴边上了，还是决定算了。
反正是一锤子买卖，何必费这个口舌呢。
算了算了。
成衣都挂在墙上，蔡有余看了一圈，为江野：“有你看上的吗？”
江野意味深长地看了蔡有余一眼。
蔡有余没对店老板解释，江野自然不会多这个嘴开口。
江野直接对店掌柜说：“把你们店里最便宜的拿上来。”
蔡有余：“……”
店掌柜：“……”
蔡有余心呼好家伙。
不要这么霸道地说最相反的话啊！
还有，虽说是要买最便宜的没错，但你直接这么说，店家多不舒服。
一看就是不经常自己买东西！
店掌柜脸上的笑容的确微微僵了一下。
他瞅两人并不像没钱的主，正想着多说点好话让他们多买点、买点贵的，结果来这出？
不过店掌柜毕竟是生意人，一点也不含糊，说：“既是买成衣，自然得先量尺寸，来来来，让我帮郎君量量。”
先量尺寸嘛，量好了再推贵的。
谁知江野正色道：“不必量，我的眼睛就是尺。”
店掌柜：“……”
蔡有余：“……”
“哈哈，哈哈哈，看来郎君目光如炬，慧眼识珠。”店掌柜笑容更勉强了。
蔡有余好想笑，但他努力绷住了。
很快，蔡有余帮江野锁定到了便宜的成衣。
店掌柜犹不死心，还想挣扎，这回他学聪明了，把劲儿全往蔡有余身上使，撺掇着说：“郎君，咱们男人哪会挑衣服啊，这种事还是得让您夫郎来，您夫郎一看就是巧心人儿，您生得这么好，这么阔绰，肯定是要穿更好的衣裳才配得上您，夫郎，您说是不是？”
蔡有余：“…………”
蔡有余求他了，快闭嘴吧快。
蔡有余说：“我肯定是听他的呀，他喜欢这个，那我们就拿这个，掌柜的你给便宜点，要是便宜点我们拿两套。”
店掌柜：“…………”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在店掌柜挫败的表情中，蔡有余杀价到底，拿下了两套粗麻粗布的成衣。
出了店门，江野问：“现在该回去了吧？”
蔡有余有点犹豫，纠结着说：“要不再买床被子吧，你晚上在外面睡，没床就算了，不能连被子也没有，风太大了，而且还有寒气。”
“被子真不必。”江野唇角浅浅笑意：“我是习武之人，身有内力，不惧寒冷，夜宿枝头，只当是练功。”
蔡有余：“…………”
那、行、叭。
一直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的神秘力量，它真实存在了！
怎么说呢，居然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回去吧，你的心意我已得知，不必再破费了。”江野已然往回去的路上走。
不需要再多添置什么物件，江野也并非图蔡有余知恩图报才施以援手，倒是蔡有余为他着想的这份心意，让他心中颇多微妙，十然陌生。
陌生……却受用。
蔡有余一个问号，脑袋往江野肩膀前面凑去：“什么心意？你得知啥了？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没和老板解释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是因为觉得解释起来会很费劲，也没什么必要，绝对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什么不良想法！”
江野：“…………”
“你想多了，我说的是报恩的心意。”江野唇边笑意敛了，淡淡道。
蔡有余：“………………”
尴、尬、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巧心人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