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栖爱（2006）》阿镶

4、下

　　“我们分手吧！”
　　“……”
　　“……”
　　“那我们这样约定，在没有爱上其他人之前，我们不要分手……”

　　突然有一天，他就像回光返照般，兴致勃勃地对我说：“等我伤好了，我们出来一起住吧！”
　　“啊？”我在市里有家啊，怎么可能和他同住？
　　“今天教练和领队都来过，他们和医生研究过了，说我的腿到下个赛季前都不能剧烈运动，这样我就等于失去篮球了，我只剩你了，求求你陪在我身边吧！”他哀求的模样像只被遗弃的小猫，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他，但是我没有多余的钱付房租。
　　莫晓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我知道你家在市里，平时也不太住寝室，我不会要求你和我平摊房租，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了。”
　　“你一个人付房租太辛苦了，我想我要是找家里要的话……”
　　“不用，我跟教练和领队说了我想租房住的事情，碰巧张教练在校区附近有套旧房子，可以便宜租给我，而且我的英语好，不用训练的话，我就有时间去做家教了，我只求你在这段时间里陪着我，别让我一个人熬着，好么？”
　　我从来都没想过让你一个人熬着——我心里那么说，但是莫晓又是独自把所有的事情打算好了，不给我插手的余地：“既然你想得那么周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我也不能白住你的，家教的事就由我帮你找吧，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
　　“随你吧！”

　　一切就像莫晓说得那样，我们果然住在了一起，那感觉就好像新婚夫妻，莫晓像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似的，本来我帮他找了两份家教，他似乎觉得太清闲，自己又找了三份，一共五份，周一到周五的晚上，六日全天他都有工作。
　　而莫晓原先浓郁的hip-hop气息，也随着这场挫伤而消失殆尽了，hip-hop留给莫晓的只剩下那一口流利的美国俚语。

　　看着每天都这样忙碌的莫晓，我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如此空虚。
　　我想起了莫晓毕业后出国的事，想到他可能真的出国，我们培养了三年相爱的习惯会一点点的瓦解，我的心不由得抽搐起来。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我问父母的时候，他们说如果我还不想工作的话，最好多念两年书，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像莫晓的父母那样供我出国。

　　我的英语不如莫晓，莫晓从大一就打算出国，而我这个“出国”不过是临时抱佛脚，我想出国对于我来说不太现实，而且对于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的我，到一个陌生的国度求学求生存，我没有信心坚持，最后又是荒废了父母的苦心。
　　最终，我选择了考研。

　　果然，父母的态度是支持，他们说想上哪个学校都可以帮我联系，我也明白父母的影响力，所以心安理得地开始准备考研。

　　在莫晓忙于他的家教时，我开始穿梭于各类考研培训班。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行走着，小屋成了我们唯一的交叉点。

　　一整年的同住生活，让我更加依赖莫晓，我迷恋、崇拜他，就像时下的小女生疯魔李宇春。
　　我第一次发现他是个全能“丈夫”，他样样比我优越，就连生活能力也超出我太多，我不能自拔地沉迷于他的厨艺，就算回家吃到老妈的菜，也不如吃到莫晓的菜那样心满意足。我甚至开始动摇，像他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和我交往这么久，况且我们还都是男人。
　　莫晓从来不直接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用行动证明他有多爱我，每当这个时候，他不会立即抱住我，而是用食指和中指勾住我的手掌，孩子般地，一边挠动我的掌心，一边提出爱的要求，而我也就不再追问了。

　　过多的关于爱的追问，对我们来说是多余的，我们多在一起一天，就是一天——他会出国，当我们天各一方的时候，也就是这段恋情画上句号的时候，与其把时间放在你猜我躲的恋爱游戏上，不如用行动继续我们的爱。

　　不可避免的离别，最终还是降临到不愿分离的人身上，我们早该知道四年的恋情也逃不过这样一幕，我们应该洒脱一点，这样在彼此的心中能留下我们最珍惜的部分。
　　我考研失败了，打算一边工作，一边卷土重来。
　　莫晓却是真真正正地要出国了。
　　在他走之前，我去给他复出cuba的最后一场比赛助威，在他枕边最后一次唱起了那首我只会唱两句他还要说三道四的歌——华健的《再爱我吧》。
　　“没有我，你怕不怕……”
　　不怕——如果是以往，他早已打断我，但是这天他却安静听我唱着，他说他从来没有听我唱完整这首歌。
　　“孤独的黑夜向谁说话……”
　　只要你不唱了我跟鬼说话都不怕！——这是他的原话，我知道我五音不全、唱歌走调，但是他这么说也太过份了些。
　　但是这天，他依然安静地听着我唱。
　　“难道你真的那么傻……”
　　我唱不下去了，过往的生活如流光飞影浮现眼前，我抱住了莫晓，哽咽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莫晓也一样地环抱住我，用他平和的声音说道：“我们不是分手，是分别，你说错了。”
　　“那有什么区别？我们迟早要分手的，早分晚分都一样，干什么那么婆婆妈妈！”
　　莫晓还是那样地平静：“那我们这样约定，在没有爱上其他人之前，我们不要分手好么？”
　　“没有爱上其他人之前？我怎么知道你爱没爱上其他人？”
　　“那我们就常联系啊，你爱上了别人也要及时通知我，我爱上了别人我也会及时通知你，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我没有说话，我们就那样拥抱了一整夜。

　　莫晓从北京机场起飞的那天，我去送他了。但我们不可能说些郎情妾意的对白，因为他的家人都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家人。他的家人都很干练而和善的，他们一个劲儿地感谢我这些年对莫晓的照顾。但我也只能表现得像个好朋友、好兄弟，拍拍他的肩膀，握握他的手，我甚至连拥抱也不敢。

　　莫晓走了，连同他那伟岸的身影，留给我的只是连绵不绝的回忆。

　　从他走的那天起，我建立了自己的blog，开始在网络上记录我的文字，不知不觉间我也成了一个网络写手，虽然这对于创造价值及使用价值似乎没什么作用，但记录的都是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