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二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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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晓晴从记事以来，就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家里，那些仆人总喜欢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小的戈晓晴坐在客厅里，转头过去就能看到站在旁边打扫的工人三三两两在一起，偶尔指着自己不知道在说什么。
戈晓晴从沙发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到那些人面前，仰着头好奇的问，“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吗？”
然后那些仆人就像看到什么猛兽一样，迅速后退几步，各找借口离开。
爸爸要去上班，姐姐要去上学，偌大的房子里，除了工作的仆人，就只剩下戈晓晴和陆怡沁。
她的妈妈。
“不要爬到我的腿上！口水都流出来了，脏死了！”
“你怎么又拉屎拉尿！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尿在床上吗！”
“买什么买，让你吃让你住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还想买玩具？”
“不许哭！你哭什么哭！你还哭是吧？上次用扫帚打你还不记性是不是？阿姨，帮我拿捻面杖过来！”
“我看到你的脸我就烦，恨不得拿刀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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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那个阿姨打我，好痛。”
“打你活该，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现在还来告状是不是？是不是？”
“呜呜呜，妈妈，好痛，不要打了。”
“肯定是你做了坏事，才会让别人打你的，你说，你有没有错！”
“呜呜呜，我错了妈妈，我不该，我不该偷吃糖果的，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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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看，我这次考试，拿了100分！”
“啧，100分？该不会是你作弊得来的吧。”
“不是的妈妈！晴晴是自己考回来的100分！老师还表扬我了！”
“100分？我让你考100分了吗？你这么惹人眼球想做什么？我懂了，肯定跟那女人一样想勾三搭四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呜呜呜，妈妈你为什么要打我。”
“就因为你拿了100分，就因为你拿了100分，以后不准考100分！”
“呜呜呜，我知道了妈妈，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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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叔叔他摸我。”
“你乱说什么！你爸不是跟在你旁边吗？”
“叔叔他摸我，爸爸也一起摸我，妈妈...”
“你这臭丫头胡说些什么！”
“妈妈，晴晴很怕，爸爸和叔叔把晴晴的衣服脱了，然后摸晴晴的身体，妈妈，我不要一个人睡，我和你睡好不好，晴晴和你睡好不好？”
“不要靠近我！你这肮脏的人！自己爱去哪去哪睡，别来我这里，滚！”
“妈妈，妈妈，开门妈妈，晴晴不要一个人睡，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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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听话，妈妈就不爱你了，把你赶出去跟外面那些流浪狗睡！”
“妈妈，晴晴一定会听话的，不要赶晴晴走，妈妈。”
“好，那你先出去绕着公园跑十圈。”
“妈妈...外面在下雨。”
“下雨又怎样！你不是才说听话吗？去不去！”
“妈妈，我怕，等雨停了好不好，外面还在打雷。”
“你不去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回来，滚，给我滚！”
“妈妈，不要赶我走，我去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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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让你听话吗！？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为什么？”
“呜呜呜，妈妈，学校迟了放学，我已经是跑回来的了，呜呜呜不要打我妈妈。”
“你没有按时回来就是没有听话，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打！”
“妈妈...好痛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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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考试多少分？”
“60分，妈妈。”
“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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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板着个脸给谁看？给我笑！”
“好的，妈妈。”
“笑自然点！你冷笑给谁看？嘲笑我？”
“这样可以吗？妈妈？”
“不可以！再给我笑！”
“好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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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哭也要给我笑着哭！”
“好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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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戈晓晴的童年里，相处最多的是陆怡沁，戈晓晴一直都很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会抱着自己的孩子一家人开开心心，而自己的妈妈，似乎做什么都不合她心意。
走就要挨打，不走也要挨打。
在陆怡沁的变态教育下，戈晓晴自然而然的养成了人前便要挂上一副乖巧的模样，毕竟这副模样，可以让她最大程度的降低被打的程度。
陆怡沁喜欢听话的孩子。
身为她的女儿，听话，好像也成了‘必需品’。
可是我已经很乖了啊，为什么还要打我呢？为什么还是一样，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来看着我，我们不是亲生母女吗？
没有人会来解答戈晓晴这个问题，她只能把这些字句埋藏在心底。
戈晓忱是戈晓晴的姐姐，年龄几乎要大了一轮。
陆怡沁对戈晓忱和对戈晓晴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戈晓晴也想不通，但这也不妨碍戈晓晴对陆怡沁和戈晓忱的厌恶。
再准确点说，戈晓晴对戈家所有人都不喜欢，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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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正烨躺在病床上，机械仪器在旁边‘滴滴滴’作响，这个模样，让戈晓晴想起了余菲的继父，那时候也是这样躺在床上，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把人捅死。
陆怡沁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戈正烨的手，真是恩爱的一幕。
戈晓晴半低着头，作乖巧状。
戈晓忱站在窗边看向外面，吧唧了下嘴，习惯性的想从裤袋里拿出烟抽起来，又像是突然想起来这里是医院，是不允许抽烟的，想把烟盒拿出的手愣了下便停留在裤袋里。
病房一时之间变得寂静，原本一起走进来的其他人被医生护士叮嘱病房不能逗留太多人之后就纷纷散去，似是为了来看一下戈正烨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情。
“昨晚你们去哪了？为什么没有留在家里？”陆怡沁看着戈正烨苍白的脸庞质问道。
戈晓晴脑海里闪过余菲昨晚随自己摆弄的姿势及神情，还有跟自己说话时眼神中的专注和宠溺，原本被压得透不过气的心一下子就变得酸胀，是那种暖暖的，让人想伸手留住的希望。
半低着头的眼眸划过几分笑意，贴在裤沿的手指扣了扣，想要翘起的嘴角被强硬的压抑住，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却一句话都没说。
戈晓忱斜眼看了下戈晓晴，两人血浓于水，即便她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她此时的愉悦，决定好了的事情一下子产生了动摇，很快又被理智给稳固，“在不在家有什么关系吗？”
“在家的话你爸就不会晕倒住院了！”陆怡沁瞪大了眼睛冲戈晓忱吼。
“你可以再大声点，最好把机器上显示的波浪线吼成直线。”戈晓忱嘲讽道，还是没忍住从裤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刁在嘴里，没点燃，就这样含着，像是为了过一下自己的烟瘾，“而且就算我们在家，他该晕倒的还是会晕倒。”
“平时你爸身体那么健康，怎么可能说晕倒就晕倒，肯定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我昨晚就不该没回去，明知道你们这两个白眼狼一直嫉恨着正烨。”
陆怡沁越说越激动，五官都狰狞到了一起，直接拉过离的最近的戈晓晴的手腕，粗暴的把人扯的更近，冲着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末了还没完，扯着她的头发尖叫着说，“你这没良心的，亏我把你养的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和你爸的？”
戈晓晴被猝不及防的打了一巴，耳朵似乎有点嗡嗡作响，旋即又被扯着头发左右拉扯，忍不住就“嘶”了一声用力的倒吸了一口气。
“发够疯没有。”戈晓忱手指夹着没点燃的烟，一瞬间极具压迫性的气场充斥着整个病房，“你身为戈家现任当家夫人，家族聚会的时候没有到现场，请问一下你昨天晚上又去了哪，为什么没有在家吗？”
陆怡沁很怕戈晓忱，戈晓晴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每次她的妈妈对上她的姐姐，整个人就会连说话都没底气。
“我……我昨晚有事情！”
戈晓忱嗤笑了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看着陆怡沁说，“昨晚在西阳街的那个别墅，过的很愉快吧？一整个晚上都灯火通明呢。”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陆怡沁一紧张，抓着戈晓晴发丝的手就松了开来，心里一直在对自己说，不会的，戈晓忱不可能知道那个地方，一定是在诈自己。
戈晓晴头发没有被人扯住了，才面无表情的往后退几步，理了理自己的被弄乱的头发。
西阳街的别墅……
一整晚灯火通明……
戈晓晴暗暗唾弃了下，谁能知道已经五十岁的老女人，自己的妈妈，还喜欢玩那种事情。
约几个二十几岁的小白脸，再和几个跟自己一样四五十岁的女人一起。
几个女人和几个男人在一个房子里，不时传来暧昧和嬉戏的声音。
还能干嘛呢？难道是打麻将吗？
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吧！
“你要玩也拜托你别那么明目张胆，你以为我很想看你和那些男人恶心的姿态？”戈晓忱拿出手机直接点开一张照片放大，屏幕对着陆怡沁，让她可以清楚的看到手机上自己丑陋的面孔，“你说，要是躺在床上的那位，看到这样的照片，会不会醒来之后立刻又被吓死过去了？”
戈晓忱没有等陆怡沁开口接话，继续自顾自的说，“不过大概应该也不会，毕竟他一直都知道你这样子玩，哦，对了，不止是你，连他自己都是这样，又怎么会因为你和那些小白脸一起苟合纠缠而气死过去呢。”
任谁看到自己和别人滚床单的样子被拍了下来，肯定都会生气，陆怡沁走到戈晓忱面前抢过手机，戈晓忱也没抵抗，就这样让陆怡沁把手机抢过去。
看着陆怡沁气的手抖把手机相册上的十几张白花花的照片给删掉，戈晓忱心底一阵爽快，开口带了丝戏弄，“这种东西，的确很辣眼睛，皮肤都松弛成那样了，胸明显还下垂，像烂掉的柿子，软趴趴的，这里面的男人居然还那么兴奋的吸吮，啧啧啧。”
“肯定很辛苦吧，这小白脸，你哪里找来的人，挺敬业的。”
“你给我闭嘴！”陆怡沁用力把手机甩到地上，原本亮着的屏幕立刻变黑屏，屏幕碎裂，手机还有分崩离析的倾向，“我是你妈！你还知道吗？！”
“嗯，是的，妈妈。”戈晓忱不在乎那个被摔烂的手机，反正那只是临时买来用的，早就预料到有被摧残的一天，至于里面的照片……另一个地方，存的可不止刚刚陆怡沁看到的那十几张。
“身为你的女儿，只是让你收敛一点，毕竟你现在头上还顶着戈家当家夫人的头衔，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母亲，居然是这么烂的一条母狗。”
陆怡沁抬手想打戈晓忱，却又不敢，举起的手气的紧绷，大口喘着气，“你，你，你给我滚！”
“好的呢，妈妈。”戈晓忱又把拿着的烟刁在嘴上，转身就往病房外面走。
戈晓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充满着让人恶心气息的病房，她也不想待了，默不作声的跟着戈晓忱的步伐离开。
病房门口早就聚集了一堆看起的人，刚刚陆怡沁在病房里大吼大叫，连走廊拐弯处的地方都能听见。
走出医院门口，原本还算晴朗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灰沉沉，戈晓忱转头问自己身后的小尾巴，“要载你一程吗？”
戈晓晴抬了下眼皮，没作声，戈晓忱明了，直接一个人开车离开。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微信上还有一个小时之前余菲发来的信息。
余:怎么样？
戈晓晴打开通讯录，点击备注是‘小鱼儿’的电话号码。
手机只响了几声就被接通，里面传来余菲略带担忧的声音，“晓晴？”
“嗯啊。”戈晓晴抬头看着天空，被乌云遮掩的背后偶尔透出几丝阳光。
“怎么样？”
戈晓晴眯眯眼，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下，“我想吃糖醋排骨。”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被戈晓晴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吓愣了，好半晌才开口说，“好。”
“我还想吃梅菜扣肉。”
“好。”
“我想喝鱼头汤。”
““好。””
“我想你了。”
“……”
“我可以吃你吗？”
戈晓晴满含笑意的声音从话筒处传入余菲的耳朵里，明明隔着很远的地方，余菲愣是觉得人就在自己旁边而且还凑到自己耳旁低笑着说话。
耳朵不由自主的又开始发烫，余菲眼眸暗了下。
“不可以。”余菲开口拒绝这道名为‘余菲’的菜，接着继续开口说，“但你可以被我吃。”
戈晓晴闷声笑了好几下，重复刚刚余菲说的字。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二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