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一式 “戈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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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医院门口停了有半小时，戈晓晴坐在里面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眼眸忽暗忽闪。
前面的司机也没开口问为什么不下车，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双手搭在腿上，一动不动。
放在后座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那个早上跟自己打电话说沈正烨住院了的人。
手机屏幕上面备注着‘姐’。
接听，里面传来戈晓忱的声音。
“还不上来？”
“恩。”戈晓晴半垂着眼帘应答，接着便听到手机里传来电话挂掉的声音。
手机放在裤袋里，打开车门，走出去，又关上车门。
走进医院，走进电梯，点到11楼，缓缓等着电梯上升。
“叮，11楼，到了。”
戈晓晴又缓缓的走出电梯，一点都不像是来医院看望突然住院的父亲的样子。
插着口袋经过一间一间病房，整个人犹如在逛着花园饭后散步。
走到拐角处转了个弯，又继续往前走，前面不远处站着一堆人，戈晓晴不用看门牌都知道那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这么晚才来怎么不等你爸死了再来！”
还没走近，就已经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在人群中冲着戈晓晴的方向大喊。
戈晓晴脚步顿了下，半低着头的眼睛瞳孔猛然缩了下，再抬头时，已然挂上了惯常甜腻的笑容，走近站在刚刚冲自己大喊的女人说，“妈。”
陆怡沁每次看到戈晓晴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心里就止不住的要生气，抬起手直接一个耳光就扇到戈晓晴的脸上，而周围的人似是见怪不怪，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止劝说。
“距离你爸住院已经多少个小时了？你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来医院吗？你比所有人都还要晚到医院，你怎么不干脆直接不来！”陆怡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口里说出的话都带着浓浓的嫌弃和恶意。
“还有，看到你爸躺在病床上，很开心是不是？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你是不是就盼着你爸死掉好让你逍遥快活？”
戈晓晴微低着头，双手贴紧两边裤沿，被打的地方迅速起了个红印，在白嫩的脸颊上好不明显。
犯错般弯了下腰，“对不起，妈。”
陆怡沁捏着戈晓晴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只要看到戈晓晴这样乖巧的模样，就让她忍不住的想再扇几巴掌。
捏着戈晓晴下巴的手用力，被捏住的地方都已经开始泛红了，可戈晓晴依然是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不哭不闹，也没推开，就这样默默的承受陆怡沁莫名其妙的怒火。
“我警告你，你最好一直这样听话。”
话中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戈晓晴似是习惯了那般，连眼眸都没有一丝愤怒和难过，张口软糯着说，“知道了，妈，我会一直听话的。”
陆怡沁用力甩手甩开捏着的下巴，戈晓晴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没有摔倒在地上，接着又沉默的站回陆怡沁的旁边，微低着头。
站在周围的人一句话也没说，该玩手机的玩手机，该侧头聊天的侧头聊天，对于戈家家主的女儿来了没有半分问候。
反正只是个小的，顺位的人不是她，讨好也没用。
一颗没用的棋子，就没有上前恭维的必要。
走廊上突然传来高跟鞋‘叩叩’地面的声音，戈晓晴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谁。
有人边走过去边说，“戈总，你终于来了。”
“戈总”
“戈总”
“戈总”
好几声戈总，然而叫的并不是自己这个二小姐。
果然人都是利益为上。
戈晓忱身上带有上位者的气场，站在戈晓晴前面，即便低着头也能被压迫的快喘不过气，手控制不住的抖了下。
“现在什么时候才过来？”陆怡沁说出的话没有刚刚对着戈晓晴说的那么难听，只是话语中的不喜还是很明显。
戈晓忱不冷不淡的回答，“公司有事情处理。”
陆怡沁大喊，“是公司重要还是你爸重要！”
“呵。”
戈晓忱冷笑的一声，把陆怡沁质问的愤怒心情给浇了个冰冷。
“我...我是你妈！你现在什么态度？”
“哦？妈？你不说我差点要忘记了。”戈晓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旋即嘲讽着道，“妈，你知道的，对我来说，到底什么最重要。”
“你！”陆怡沁还想大声说什么话，原本紧闭的病房门口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医生和几个护士。
此时还管什么戈晓忱戈晓晴的，自己老公才是最重要的，即便那是自己的女儿，“医生，我老公怎么样？”
医生转身把手上写的记录本递给身后跟着的护士，另一只手把带着的口罩拆下来，对着一脸焦急问自己的妇女说，“你先生这边情况不太好，突发性心肌梗塞，请问这位患者之前是有过心脏病等一些疾病吗？”
“没有！他身体一直很好的，每天早上都会起来晨运，三餐也很规律，每年都会有身体检查，而且也没有家族性遗传疾病。”陆怡沁抓着医生的手连忙说。
医生对于病人家属因为情绪激动而拽着自己的行为已经习惯了，带着的四框眼镜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冷酷无情，“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这次的心肌梗塞发生的很突然，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发现送往医院，再晚一阵子就不是送来医院而是送去殡仪馆了。”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公，我不能没有他的，求你一定要救他。”
医生皱了下眉头，“医生救病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种事情不用你求，我们都一定会尽全力把人医治好，这位太太，你可以先把我松开吗？我这边还要去处理其他病人的事情。”
“不行！医生，我老公都还没醒来，你怎么可以去看其他病人。”陆怡沁宛如一个泼妇那样，死拽着医生的外套，不让人离开。
“松手，这位太太。”医生再次说。
身后的护士也想把人给拉开，却被陆怡沁推开，不让医生离开。
一下子病房前就变得闹哄哄，有些听到声音的病人和家属都看戏般看过来。
“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你只负责我老公，这样可以吗？”陆怡沁从包包里拿出一叠一百块，全部塞到医生怀里。
哇靠！别害我啊！这是明晃晃的行贿！！
医生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抬手死都不接这些钱，一叠一百块瞬间就全部掉落在地上，洒在医生的周围。
现在医院查的严，这种行贿，要是被发现，轻则警告处分，重则吊销医牌，更甚者是要进牢里吃牢饭的！
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摄像头记录，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如果敢接这笔钱，不用说，后一秒立刻就要被请到办公室里问话了。
“这位女士，请你尊重一下我，我说了会尽力医治你的先生的，就一定会尽力，请不要这样用钱来侮辱！”医生愤然留下这句话，把人甩开就离开这个地方，旁边的护士也是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着陆怡沁。
就没见过晒红包的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晒。
陆怡沁还想追上去，戈晓忱直接就拦住了她，脸上的寒气让人看了都心惊肉跳，“你是想明天的新闻头条是：戈家夫人公然在医院行贿医生吗？”
陆怡沁被戈晓忱吓得后退了半步，虽然戈晓忱是她的女儿，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愈发对这个成天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女人感到害怕。
病房门还没关，陆怡沁逃一样逃进里面，坐到躺在病床上的戈正烨旁边。
戈晓忱嗤笑了下，转过身去看着从刚刚就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戈晓晴。
即便低着头，也能看到她脸上红肿了的巴掌印，五根手指根根分明的挂在脸上。
真不知道该说戈晓忱白还是说她的皮肤经不起折腾。
亦或者是陆怡沁是真的下的狠劲去扇耳光。
戈晓晴半阖的眼中是满满的憎恶，隐约还有几分麻木。
自己的妈妈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对着自己，从小到大就是打就是骂，无论有没有做错事，上来就是先扇一巴掌。
而对于戈晓忱，在戈晓晴脑海里就没有过打她的画面，甚至陆怡沁还很怕戈晓忱。
为什么？就因为戈晓忱硬自己软么？
明明一直以来，妈妈说要做的都会乖巧的去做，妈妈说要听话自己就会听话。
明明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为什么就要这样区别对待。
这些话戈晓晴在心里已经不止一次想开口问陆怡沁了，只不过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说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换来的大概就是更恶毒的话语和毫不心软的痛打吧。
从小就是被打到大，唯有听话一些才不会打的那么狠，唯有不哭才不会打的那么狠。
人家说爱哭的孩子才能讨到糖吃。
在戈晓晴这里，你只有笑了，才有可能被分到施舍的糖果。
“痛么？”戈晓忱盯着戈晓晴脸上的伤痕问。
戈晓晴摇头没作声。
有什么好痛的呢，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巴掌不过是九牛一毛。
戈晓忱伸手想摸向戈晓晴的脸颊，戈晓晴整个人像遇到猛兽般往后缩，全身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暗叹了口气收回手，淡淡的说，“进去吧。”
戈晓忱进去后，戈晓晴才大口深呼吸来缓解自己心底的恐惧和憎恨。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