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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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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晚?”穆溪沙换好拖鞋,把脱下来的大衣交给迎到门边的路远,听到他温文的声音如是问。
“嗯,遇上一个奇怪的人,耽误了一会。”她按照他的眼神示意,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握在手里。
“不是告诉你了,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路远撑好大衣,走到穆溪沙身边坐下,突然轻吸了口气,温和的表情霎时变得严肃起来,责备道:“你又喝酒了。”
穆溪沙一口水含在嘴里,慢慢咽下才苦恼地撇嘴:“那么多问题,先回答哪个好呢?”因为知道自己是被疼爱的那个,她的耍赖也是肆无忌惮的。
路远拿她没办法,抬手揉乱她一头黑发:“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穆溪沙嘿嘿地笑,讨好道:“好啦,已经很克制了,只喝了一杯。主要是那个人太气人。”她刻意强调。
“哦,是吗,那不要理他就是。”路远试着建议。
“哎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我有你们不认识,自己认识的人?”穆溪沙对今天奇怪的际遇太上心,有点苦恼,干脆说出来给他听。
男人温和的眉头蹙起来:“今天和你喝酒的那个人?”
“嗯,他总说认识我,还知道我的名字,可明明就是陌生人。”穆溪沙摊手作无奈状,把那个男人的相貌说给路远听。
路远思考了一会,确定道:“我们一起长大,你认识的人我应该都认识,你说的这个人,我没见过。”
“嗳,兴许是正好重名呢,他认错了。”穆溪沙觉得有些困了,站起来,“不管啦,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我要去睡了,你呢,还要坐一会吗?”
“不,我也准备睡了。”他看见穆溪沙走向卧室,忍不住提醒道,“你不洗澡吗,身上味很重。”
穆溪沙回过头来冲他扮鬼脸:“知道知道,我只是去拿睡衣。”说着走进卧室,然后才走向浴室,不久浴室就传来规律的流水声。
路远看着浴室闭合的门,神色中浮现出一丝隐忧——还会有谁呢,知道溪沙身份的人?
……
夜很沉,穆溪沙本来好好地睡着,突然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警惕地睁开眼,看到自己卧室的门被打开,一个黑色的身影走进来。那个影子在床前坐了一会,慢慢俯身下,穆溪沙在他坐下来的时候就闭上了眼,这时候感觉到清浅规律的呼吸声喷在脸上,并且能感觉出他越来越靠近。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她装不下去了……
“路远,你睡不好吗?”她突然出声问,睁开眼,他的脸已在咫尺距离。
路远顿住,过了一会才将自己撤开,穆溪沙听到他的声音柔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夜里突然醒了,就过来看看你睡的好不好。”
“嗯,我很好。”
“那就好。”路远的样子似乎没什么要再说,可穆溪沙心里还是不自觉地防备,所以当她听到路远突然说出的下一句话时,心里竟然不觉得吃惊,而是想果然如此。
路远说的是:“溪沙,三年了,我们还是要分房吗?”
穆溪沙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声音嗡嗡的,她说:“路远,对不起。”
路远叹了口气,挫败的声音,在夜色里更加低沉:“真是的,一夜而已,我的溪沙就突然把我当成陌生人,虽然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可是还是很伤心啊。”
穆溪沙听到路远这样说,有点无措:“路远,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的身体抵触做那样的事……我不是说你不好,路远,我……”她试图解释,却把自己说乱,最后只好放弃,无奈地叹着气重复,“对不起……”
路远突然笑了,伸手把穆溪沙的口鼻从被子里解救出来,他屈起食指在穆溪沙的鼻上轻刮:“我们是夫妻,说什么对的起对不起,你睡吧,我走了。”
夫妻……穆溪沙默念这个词,对着关好的房门发愣。明明这么亲密的一个词,她却只觉陌生。相比之下,反而是酒吧里的那个男人,他的那个吻和他身上的气味,却不可思议地让自己感觉熟悉。
门外。路远靠在墙上,从长裤口袋里拿出手机把玩了一会,才拨出去一个号码:“喂,你们明天过来一趟吧。”
第二天。
穆溪沙接到路远的电话,说她父母来家里看她,嘱咐她回家时顺带买些熟食。穆溪沙挠挠头,不明白父母怎么会突然拜访,要知道穆溪沙和父母的关系并不亲密,每次见面都客套生疏,气氛尴尬得很。
在穆溪沙的记忆里,其实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只是年少叛逆,十八岁那年她曾离家出走过,狠狠伤了父母的心,那以后他们就对她渐渐疏远了起来。也是,家里还有个天之骄子的哥哥,有她没她估计她爹妈也不太在乎,这么想着,她接过店员打包好的菜,转身准备走。
经过旋转门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外面进来,隔着玻璃看过去像是昨天店里遇到的男人,还没来得及确认呢,她已经被旋转门带出店,索性摇摇头不再看,打道回府。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穆溪沙老觉得两个老人在偷偷观察她,而当她抬头的时候,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埋头苦吃。这种情景,穆溪沙觉得,压力很大啊。
穆溪沙不知道的是,两个多小时前,家里发生了这么一场对话。
“她的观察力敏锐了很多,昨晚我去她房里,刚进门就被发现了。”路远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她受了什么刺激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紧张兮兮地问,这是穆溪沙的父亲。
“她昨天遇上一个男人,按溪沙的说法,可能认识她。这也是我把你们找来的原因,这个男人很能影响溪沙,如果频繁出现的话,说不定溪沙的记忆会恢复。”
“啊?”先前的那个男声一声惊诧,尾音颤抖,明显带着恐慌和畏惧,“那怎么办?她要是恢复了,我们可就都完了。”
路远瞥他一眼,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着一身深衣的女人:“你怎么看?”
那女人五十多岁,身量矮小面貌寻常,唯一双眼睛锐利闪亮 。“一切照旧。”她说。这是穆溪沙的母亲。
“那怎么行,不采取些行动,万一那女人的记忆回复了,我们就死定了。”穆溪沙的父亲叫嚷。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杀了那个男人?”女人一抬眼看了他一眼,眼里寒光一闪,语气不耐。
男人一缩脖子不再说话,女人见他安静下来,才回头问路远:“溪沙有没有同你描述那个男人?”
路远点头:“说过。”
“那就证明溪沙并没有怀疑你。”女人笃定。
“没错。”话一落音,女人和路远的目光触到一起,一个协议在无声中达成。
女人微微一笑:“我负责去调查那个男人的身份。”
路远:“好,我从溪沙那里给你打探消息。”
穆溪沙把父母送到门口,口气生硬却坚持把最后一句话说完:“爸妈,你们路上慢走,等我们有空就回去看你们。”
她高大的父亲却习惯性地又缩一缩脖子,脱口而出:“不用!”
胳膊上被人毫不留情捏了一把,又狼狈地自圆其说:“哦,我是说,你们上班都忙,不用挂念我们,我们一直挺好。”
穆溪沙……这真是自己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