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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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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一声,杨辰言辰星一样的眼眸亮起来,他绽开笑,冷硬的嘴角因此而柔和:“沙,我等你这一句‘队长’,足足三年。”
穆溪沙努力笑笑。然后将目光移向另一个沉默的男人,眼神冷静而漠然:“路远。”
只一个眼神,宣告死刑。
“或者,我该叫你鸣狐。”
男人没说话,默认了。
鸣狐?!
路远身后,三人小组瞪圆了眼。
“这三年,我竟然此刻才感觉与你最亲近。”路远跪下去,平视穆溪沙的眼睛,声音依然是那样冷漠,听不出悲喜,可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却红的一塌糊涂。
三年前精心布局,三年来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维持一对正常夫妻的模式,他以为就算穆溪沙对他不能有炽烈的爱意,只要这一世他能守在她身边,也就足矣。可一切只是他自己营造出的短暂幻境。
杨辰言如最无孔不入的风,用了仅仅三年时间,就撕碎了他近乎完美的计划,找到穆溪沙。而最失败的是,他从没把杨当做应该严阵以待的劲敌。
他向来太自负,无论是在HANG之时还是在离开那之后,他以为绝杀与他的感情即便不是爱情也一样牢不可摧,从来没想过会有另一个人,取代他位置甚至是超越他在穆溪沙心中的地位。
明明,谁都不能与她讲爱情,为什么,偏偏这个叫杨辰言的男人就可以?路远想不明白。
“绝杀,”到此刻,他更愿意用这个称呼,像是能够回到从前的亲近,“对我做的事,我不后悔,也不打算道歉。但如果你打算杀我,我不会还手。”
此言一出,刚知道路远就是鸣狐的三人组又一次齐齐看向穆溪沙,心里十分忐忑,不知道想从她口中听到什么样的回应。
穆溪沙摇了摇头,轻声对路远说:“我希望你放过你自己。”
“哈。”路远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不稀罕我爱你,我早就知道,却还这般自讨苦吃。”说完他起身,转头离开,背影冷漠又克制,像极刚才那个敲门声。
碍事的人走了,杨辰言刚才用尽了此生全部耐性听完那人的话,只觉自己的忍功更上一层。此时他不多话,只是找来一盆温水,小心清理穆溪沙额上的伤口。
他极认真地看着穆溪沙,旁若无人,三人组看得尴尬,无奈之下只好转移视线去看医生。
医生本来不觉尴尬,他见多在他眼前表演情深似海的病人和家属,可三人组看他的眼神却无端叫他尴尬起来,他清一清嗓子:“咳,病人现在需要休息,大家都不要打扰了。”
他本意是让所有人离开,之前他已大体检查过穆溪沙的状况,打算在她短暂休息后再进行一次全面检查,好了解她现在的记忆状况。
可,话一出口三人组立刻转身准备离开,杨辰言却坐在床前,一言不发一点不见要离开的样子。
杨辰言将穆溪沙额上的伤口上药包好,目光垂在她胸口的抓痕。刚才抱她上、床时已经遮好裸露的肌肤,现在也只能通过领口看见一点点伤口,她发作时用劲极大不知克制,以至于伤口很深,偏她皮肤又白,就很有些骇人。刚才是额头的伤太显眼,相比之下胸口没有那么吓人,这会儿额头的伤处理好了,就显得胸口处格外刺目。
杨辰言看了一会,抬头看向医生,眉头锁死,一脸不耐,配上一身戎装喋血,十分唬人。
杨辰言是那种看着脾气很硬,但是实际性情偏温和的人,那些强势冷硬的表象下掩着一颗温暖的心,但是这估计也只有穆溪沙能够感觉到。
她冲医生笑了一下:“谢谢,但我现在可能冷静不下来,能把我的镇定剂留下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杨辰言,“镇定剂”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偌大的治疗室终于只有两个人。
杨辰言小心揭开虚掩在穆溪沙胸口的衣服,眼睛看见的让他忍不住又皱起眉,怒气来的毫无理由:“你是一点不疼是吗?”
“你讲讲道理呀队长,我那时候一点感觉没有,还是你进来叫醒我的不是吗?你怎么能要求一个五感全失的人有痛感呢?”
若是放在以前,穆溪沙可能不知道如何应对杨辰言这样的怒火,可这三年她与路远斗智斗勇,偶尔为了喝一杯酒可能连撒娇都要用,早就学会适时的示弱,现在用起来自然也是毫无压力。
杨辰言果然闭嘴,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他小心地处理伤口,指尖下是女子洁白柔软的肌肤,在伤痕的对比下,红的更红白的更白。此刻他心无旁骛,却不防却被穆溪沙的手抚上眉头:“我以前就想说啊,这么帅的一个人,立威信的稍微凶一下就可以了,干嘛一直这样锁着眉?”
杨辰言在她的手落上去的一瞬眉头一动,听完她的话下意识放松,只是接着不知怎么,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别开眼睛,手下的动作也顿住,呼吸发沉。他想拉下她的手,又不舍得,只好说道:“放下手,你别撩我。”
穆溪沙噗一声笑了:“你亲亲我吧。这一点伤,比起以前,到底是哪里让你不爽了啊。以前我半个胳膊都废了,也没见你多看我一眼。”
杨辰言说起这个也是满腹不满:“还不是你一上来就用匪夷所思的语气问我‘女孩子?形容我?’,我哪里还敢对绝杀抱有一点怜惜?”
“好啦好啦,现在好啦,亲亲我吧。”穆溪沙神色柔软,又说了一遍。
于是杨辰言多少不满都心甘情愿咽下去,俯身下去,轻触穆溪沙的唇。
床上的人唇色偏淡且微干,想是之前那一番折腾的缘故,杨辰言一吻上去就发现不对:“你渴了?为什么不说?”
穆溪沙笑了,为他的敏锐:“你说了我才感觉到,能给我倒杯水吗?”
医生他们走后杨辰言的手几乎没有离开过穆溪沙,现在他也是伸长胳膊单手倒了水送到她手边,等她喝完后又将空杯放回去,期间另一只手一直在她身上。他把穆溪沙缠满绷带的胸口小心护回软被里,低头在她颈间轻蹭。直到这一刻,他才有点失而复得的狂喜。
可狂喜之中又带着些不确定:现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吗,还是像以前每场梦,醒来后就如雾成风。
他抬头又吻上去,浓重的深吻,是穿透整片夜色和过往晦涩岁月的力度,卷上穆溪沙的舌。却不失温柔。
穆溪沙仰起头,投入在这个久违的吻里,虽然有失莽撞,但依然熟悉。失忆前的点滴,随着这个吻全部归位。
“沙,”杨辰言退出来,含住她的下唇,拿牙齿不住轻咬,声音有点含混,“再找不到你,大概我也只好疯了。”
穆溪沙轻笑:“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缠人。”
杨辰言撑在她肩两侧,微微摇头道:“你知道我醒来没看见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说的是三年前最后的那场战争。
穆溪沙摇头。
“我想或许是你先醒了,出去找水或者药,又或许是夜莱给了你新的任务,因为你伤的不是很重……我想你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在废墟里等。”
杨辰言盯着她看:“……但你一直没回去。”
穆溪沙抬手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
那种情况下杨辰言甚至不敢离开去找药品,生怕穆溪沙回去会找不到他,伤口处发炎导致高烧,他撑了一天一夜,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穆溪沙怎么可能,放着这样的自己不管而去执行别的任务?
他突然痛彻心扉,似乎是想到了那种最可怕的可能,甚至不想再支撑下去。可他毕竟是杨,从不知道放弃为何物。
他陆续找到加文、Gold他们,却始终没有穆溪沙的消息。她就像凭空从世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寻。就这样过了三年。他隐藏了HANG队长的身份,就如外界传闻杨已经死了那样,幽灵一样在各个国家游荡……
直到……从一个医生那里发现异样。
他那时追着所有可能与穆溪沙有关的线索挖地三尺,在一个和HANG略微算是有交情的退役军医那里发现他曾在那时秘密联系过一个神秘的心理机构。尽管Gold他们都觉得和穆溪沙没什么关系,杨辰言还是追着那个心理机构来到中国。
也许是中国这个地方太特别,在穆溪沙和杨辰言心里都有特别的分量,杨辰言一个无神论者,竟也冥冥间觉得,如果他能找回穆溪沙,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