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你的罪》我要发疯发疯

33、雾

　　纲吉找到六道骸时，对方正坐在黑曜乐园顶楼的破窗沿上。靛蓝色发丝在风中微微拂动，右眼的六道轮回纹路在暮色阴影中若隐若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雾气，仿佛刚从某个幻境中脱身。
　　“小狮子~”六道骸先开了口。蓝眸转向纲吉，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指尖悠闲地转着一柄小型三叉戟。“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纲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口袋里取出雾之指环。银环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六道骸的目光落在指环上，转着三叉戟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是……”
　　“雾之守护者的指环。”纲吉走到他面前，缓缓摊开手掌。戒指静静躺在掌心，夕照透过戒面折射出细碎光斑，落进他平静的眼底。“我想请你做我的雾守。”
　　六道骸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笑意更深了些：“雾守？让一个想毁掉彭格列的人来守护它？小狮子，你的想法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纲吉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眼眸映着残阳，沉淀着历经轮回磨砺出的沉静，没有丝毫动摇：“这枚雾之戒，需要能驾驭幻境、编织真实的人来佩戴。纵观整个黑手党世界，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指环边缘。“而且，我更希望由你来当。”
　　九十九世的经历里，第一世中被亲情与权力碾碎的绝望——那些被背叛、被利用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六道骸的笑声渐渐平息，他走近几步，视线从戒指移向纲吉的脸。这个曾在梦境中被自己勾起记忆碎片的少年，此刻眼神清亮，没有丝毫犹豫。
　　“你就不怕我用幻术毁了你的家族？”他的指尖几乎触到戒面，带着一丝刻意的试探。
　　“怕就不会来找你了。”纲吉将戒指往前递了递，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手，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彭格列的戒指认主，更认心。我和它，都选择了你。”
　　六道骸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轮回之眼，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最终却只看见一片坦荡。
　　他忽然低笑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
　　“Kufufufu……真是天真得可笑。”他伸手拈起那枚雾之戒，冰凉的金属贴上掌心，却奇异地传来一股暖意。戒指在他指间转过一圈，稳稳套上无名指。戒面的光泽瞬间变得温润，仿佛早已与他融为一体。
　　“不过，”他抬眼看向纲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是小狮子的请求，我就暂时收下吧，但若是哪天我腻了……”
　　“那就打一架。”纲吉打断他，脸上露出笑容。“打赢了，都听你的。”
　　六道骸眉梢微挑，眼底闪过兴味的光：“好啊。”
　　风卷起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轻轻落在两人之间。
　　纲吉看着他指间那枚戒指，微微勾起嘴角。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