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月晕而风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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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国光表情微微一僵，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Fanny看不清手冢国光的表情，却也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那么一点情绪，只是仍猜不透这究竟是作为深柜被戳中了秘密的窘迫还是作为直男被错认为gay的厌恶和愤怒。
尤其是对前一个猜想，Fanny颇为不甘心。不过她问这个问题倒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想确定一些东西。既然拿捏不准手冢国光的情绪，她便决定开诚布公，便歪头笑道：“因为比赛时手冢君对我展示的那些魅力不为所动啊，让我的心理战完全没有什么作用。这种情况只有发生在两种男人身上，一种曾经沧海看透红尘，一种是gay。你很明显不是第一种，所以我很苦恼，究竟是自己魅力不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说到心理战时，手冢国光想起自己的推测，脑海里也不自觉地闪现出几个颇为香艳的画面，然而当他听到Fanny之后的问题，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承认自己其实受到了影响还是该否认。
憋了半天，手冢国光才道：“或许，我是第三种……”
Fanny听出了语气里的那一分窘迫，忽然噗嗤一声笑了：“我刚才想起，确实有第三种，也就是情窦未开的……男孩。”Fanny终究没把那个“小”字说出口，不过取笑的意思也很明显。
手冢国光自然也听得出，虽然这取笑并不带着恶意，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一丝微妙的不爽。
不过，Fanny说的似乎也是事实，毕竟他十五年来，尚且未曾对任何非家人的异性产生过超出友情之外的感情，甚至异性朋友都屈指可数。
他倒也考虑过自己的理想型——凡事都尽力而为的女孩。确切来说，他觉得努力向上的人都很有魅力。只是目前他还未遇到让自己动心的人，再加上马上便要投入职网，所以他的人生计划里暂时也没有恋爱这一项。
Fanny见手冢国光不言，便补充道：“其实手冢君你其他方面大都是很成熟的，就像个偏科生，除去恋爱，大部分科目成绩优异，有些甚至称得上完美。”
手冢国光顿了几秒，道：“那便多谢前辈的……赞美。”
Fanny听着那认真又严肃的语气，愣了愣，却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直接躺在了石头上，于是见天空中乌云渐散，月亮渐渐明亮起来。
手冢国光不知道Fanny为何又笑，他实在是有点跟不上Fanny的脑回路。
“Fanny前辈，我的回答很可笑么？”手冢国光谨慎地问。
Fanny闻言却笑得更欢了。
手冢国光不明所以，在Fanny的笑声中，那张脸崩得越来越紧。
许久，Fanny才止住笑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手冢君很好玩，很有趣。”
好玩？有趣？
手冢国光更加莫名奇妙。过去的15年来，别人对他的形容多是多是刻板枯燥严肃，用好玩和有趣来形容他，Fanny是第一个。
这究竟是他出了问题还是Fanny出了问题？
手冢国光回想了今天自己的种种行为，并不觉得哪里有差错，便将目光投向躺在石头上的女孩。
此刻，月亮完挣脱乌云的桎梏，如水的月光照在女孩脸上，也照亮了那开怀的笑容。
手冢国光看着那弯成月牙的眼睛，默默地将心底的疑问压下，转头看海。
Fanny仰躺在石头上，看着那轮斜挂在漆黑天幕上的凸月。
其实她只是觉得手冢国光的严肃认真的态度和自己的随性自由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像是两个不在一个频道的人强行聊天，认真看来也算不得多么好笑，但之前她的心情太压抑，放松之后，一丁点的欢乐都会被放大，所以才笑成这样。
Fanny转头看了一眼手冢国光，他正默默无声地望着大海，半干的茶色头发被海风吹得微乱，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Fanny突然有点想去手冢国光的频道看看，或者试着把他拉到自己的频道……
想着想着，她的眼神又飘到了天上。
月亮周围渐渐浮现出一圈浅浅的光晕，起初的浅浅的一圈，颜色极淡，随后逐渐变宽变亮……
那是……一圈彩色的光晕，像是一条环形的彩虹。
“手冢，看天空！看天空！有彩虹！月亮旁边一圈！好漂亮！”Fanny猛地弹坐起来，两步窜到手冢国光身边，一手拍他肩膀一手指着指着天空惊叫。
手冢国光闻言，抬首望月，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天空之上，凸月为瞳，七彩光晕作色，组成了天神俯瞰人间的眼睛。
手冢国光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色。
“手冢，手机借一下，我打两个电话！”手冢国光闻声，转头看见Fanny正晃着自己的手机。
手机是手冢国光临走前顺手塞在队服兜里的。
他点点头，帮Fanny解了锁。
Fanny带着一脸欣喜的笑容按键拨号，号码一接通，她便叫道：“和也，你在哪里？能看得到月亮么？有彩虹！……”语调到了后面近乎是尖叫了，欢快得像个得到新玩具迫不及待去分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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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阿尔弗雷德医院。
深夜，急诊区的候诊室内，护士有条有理地的安排着看诊的顺序，偶尔有担架被抬进来，插队送入急救室。病人和家属们神色各异，时不时看看时间，或者低声询问护士，间或夹杂着病人的呻吟和轻声的抱怨。
已经退烧的叶心坐在候诊室的一角，翻着一本从附近科室借来的医学杂志。平等院凤凰面无表情地抱臂坐在她旁边，王大叔不在，他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夜宵了。
澳大利亚的急诊一向是只要你死不了，就只能乖乖排队。叶心的高烧对比那些心脏病突发、车祸截肢，休克昏迷的病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病，因此只能等着。
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叶心退烧。
本来叶心想退了烧就走，但是王大叔和平等院凤凰都坚持让她留在医院检查一下。面对态度出奇坚定的两人，叶心只能答应。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叶心掏出手机，看到号码，神色一凛。
竟是手冢国光的来电！
难道是Fanny又出了什么事？
“喂，叶子姐……”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声音……叶心莫名地有些火大。
“快抬头看天空！看月亮，有彩虹！在月亮周围！真的非常美！像是一只眼睛！……”
这莫名兴奋的调子所传达出的喜悦让她心中未来的及点燃的怒火被生生冲散了。她忽然泄了气，在心中感叹一句电话那头人的没心没肺，也对那月虹产生了那么一丝好奇。
“好，我知道了，马上去看。”叶心疲惫的笑了笑，挂了电话，看向平等院凤凰，“可以麻烦平等院桑帮我去拿个轮椅么？”
“轮椅？你去哪里？”平等院凤凰起身。
“去天台，看月亮。”叶心仰头看他，似是被Fanny感染了，所以她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笑意。
平等院凤凰皱了皱眉，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找轮椅，然后推着叶心坐上电梯，直达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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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门半掩着，有一束月光从中穿过，投在楼梯上，折叠出几道清晰的痕迹。
叶心看着这半截楼梯，却微微犯难。
平等院凤凰默了默，弯腰伸手，直接将人带着轮椅一起抬了起来。
“哎——”突然的腾空让叶心下意识的伸手搂住平等院凤凰的脖子。脖颈见的温度顺着相处的肌肤渗透过来，像是在寒冷的冬日握住一杯热茶。
她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收回了手。所幸平等院凤凰没太在意细节，只是觉得脖子一凉。
叶心缩在轮椅上默数着脚步声。
当她数到23时，平等院凤凰停了下来，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世界倏忽明亮，而后，疾风将两人的头发吹乱。
叶心没去管，微抬着头看向斜挂在天空的凸月和那一圈完美的光晕，一时像是呆住了，连平等院凤凰将轮椅放下都没能察觉。
平等院凤凰站在轮椅后面，也仰头看着那奇异的景色，眼中竟是难得的平静。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 叶心忽然轻轻地说出一句中文俗语。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月晕而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