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美人之心 “手冢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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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初停，天上的乌云还未散尽，一轮凸月半隐在云层之中。空气湿润而清新，习习的海风带起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在沙滩上。
夜色暗沉，幸而不远处的路灯仍亮着，暖黄色的微光将沙滩照得微亮。Fanny和手冢国光一前一后，赤着脚走在柔软潮湿的沙子上。
沙滩上满是暴风雨肆虐之后的痕迹，未来得及收起的太阳伞和沙滩椅东倒西歪，螃蟹、龙虾、贝壳、鱼类等海洋生物也被驱赶到了沙滩之上，或是满地乱爬，或是在水坑里扑腾。
一团黑影缓慢地移动着，正撞上Fanny的脚。异样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抬脚，向旁边轻轻一跳。带着水汽的发丝从手冢国光的鼻尖掠过，他嗅到了浅淡的玫瑰花香，和自己发间的一模一样。
Fanny蹲下身，发现那是一只海螺，便顺手捡起，对着灯光仔细观察起来。海螺约莫鸡蛋大小，形状极其漂亮，表面光滑圆润，颜色艳红，不染一丝杂色，如同红玉雕刻一般。
Fanny很是喜欢。
这时，半只钳子忽然探了出来。Fanny撇撇嘴，轻哼一声，伸出手恶作剧一般地一碰，那钳子便立刻收了回去。她将海螺口对向灯光，果然看见瑟缩在其中的小家伙——一只寄居蟹。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弯腰将那海螺放回地上。
小寄居蟹装了一会儿死，觉得外面没危险了，便又探出头，慢慢地向前爬着，Fanny便跟上了它。
这小家伙慢慢爬到了一颗椰子树底下。附近有一块被打磨过的光滑石块，表面还留着一些闪闪发光的积水。小家伙一开始顺着石头底下爬着，Fanny晃神的一瞬间，它便不知爬到哪里去了。
Fanny失望地摇了摇头，轻轻拂去石块上的积水，转过身看见手冢国光站在距离自己两步的距离，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一双凤眼澄澈透亮，清冽如水，不含丝毫情绪，但Fanny仍是抑制不住地想起了那日。
午后阳光淌入那双眼，清冽的水便好像带上了些许暖意。
于是她控制不住地俯下身去，轻轻吻上那只眼睛。
其实他眼里并没有她以为的暖意，只是那天阳光太好，Fanny恍然间产生了错觉。
也成了找替身的人么？
Fanny自嘲一笑，道：“手冢君是觉得我将你当成了小爱的替身，所以……有些生气么？”
“不是生气，是担心前辈陷在过去的悲伤里。”
Fanny不言，伸出手指在石块上画着圈。
手冢国光静静地站在一边，没出声打扰。
Fanny画完了第二十个圈，低声道：“谢谢。”
又画了二十个圈，Fanny收回了手，望向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隐隐可以看到一条黑线。
Fanny轻轻启唇：“我说一个故事吧。”
手冢国光：“洗耳恭听。”
“我认识一个很美的女人，可以说是绝世的美人，尤其是她流泪的样子，即使是心最硬的人看到，也会忍不住心疼……”
手冢国光脑子里忽然闪现出Fanny落泪的画面，但立刻被她的声音唤回了现实。
“许多男人为之倾倒，有人迷于美色，也有人真的深爱，而那个人女人则周旋于这些男人之间，风流无比。后来，我发现她所亲近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相同点。她爱的不是那些男人，只是在他们的身上寻找着什么人的影子。”
Fanny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缥缈，辨不出悲喜。
“再后来，她和一个分别了五年的旧情人重逢，他们曾经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但最后仍是因为一些原因而分手了。手冢君，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手冢国光对这种纠葛的爱情故事了解不多，也猜不透这个故事，但为了避免Fanny尴尬，试探性地一答：“他们又在一起了？”
Fanny摇了摇头：“旧情人已经结婚了，组建了家庭，甚至还有了孩子，性格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和初识时判若两人。于是女人的病更严重了。对了，忘记说了，女人患有轻度抑郁症，时好时不好的。不好时就窝在家里，稍微好点就去出去勾搭男人，聊以慰藉自己空虚的内心。这次是彻底好不了了，于是，最后的最后，她自杀了。”说道最后，Fanny的语气里的带上了几分轻蔑和嘲讽。
“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为旧情人弃她而去陷入抑郁，但是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旧情人也是个替身。至于女人真正的爱人是谁，我也不知道。手冢君，你觉得她爱过旧情人么？”
手冢国光沉吟了片刻，道：“我觉得……爱过。”
“我也觉得她爱过旧情人，只是到了最后，她自已经分辨不出来自己究竟爱的是旧情人本身，还是他身上某个人的影子。很愚蠢，很可笑，也很可悲……真是个……自私的女人啊！”Fanny最后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了。
自私？
手冢国光有些不解，但Fanny隐去了姓名，便是不想说出女人的身份，于是他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Fanny深呼吸几次，理了理情绪，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一直都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直到小爱离世，我才发现有些情感是控制不住的。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我真的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小爱的影子，所以忍不住靠近。但也只是那么一两个瞬间，你和小爱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人，甚至连性别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继续道：“每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能代替得了谁，而且我也不是那个傻女人，不会认不清自己的情感，也不会认不清所爱的人。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有关小爱的心结我自己会慢慢解开，以后，不会再……哎——”一阵疾风吹过，残留在椰子叶上的水化作一场小雨，落在了Fanny身上，又被海风一吹，冰凉刺骨。Fanny不算个怕冷的人，却也条件反射地惊叫一声，抱住自己的肩膀。
手冢国光不自觉地朝她那边看过去，Fanny穿着抹胸款式的圣诞裙，圆润的肩膀和修长的腿便都裸露在风中，只不过由于光线暗淡，只能看出那那美妙的轮廓。
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的手冢国光立刻移开目光，但迎面而来的寒风又让他很快回过神来。他再次看了眼Fanny单薄的衣服，将自己的队服外套脱了下来，道：“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披一下我的衣服吧。”
Fanny一怔，旋即回过了神，接了衣服，穿在身上。衣服尚带着手冢国光的体温，散发着淡淡薰衣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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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急雨”打断了思路，Fanny也不想继续刚才那沉重的话题，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便默默地着望着海滩。手冢国光便也沉默着。
海风习习，浪撞在沙滩上，开出一朵朵雪白的花，却又在下一秒凋零。
石头座椅上的水终被风干，Fanny抬腿坐了上去，道：“我能不能问手冢君一个问题？”
“可以。”
“手冢君，你如何看待同性恋？”她倚着椰子树，歪头看着手冢国光，轻轻晃着自己的脚。
面对着这个问题，手冢国光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同性恋这个群体他从未近距离接触过……
好吧，其实在德国的那段时间，手冢国光收到过德国U-17里一个男生送的彩虹蛋糕。他当时因为那个男生的眼神太过……热切，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拒绝了。
后来塞弗里德告诉他那个男生是个gay，而彩虹旗正是同性恋的标志，送彩虹蛋糕算是一种委婉的示爱方式。手冢国光知道后心里有种轻微的恶寒感，自此避开那个男生，并把所有色彩斑斓的蛋糕拉黑。那个男生也知难而退，他便将这件事放在脑后，看到Fanny亲吻仁王幻影成的松岛爱时，他内心其实很震惊。
作为一个出生在传统日式家庭的传统日本男性，手冢国光觉得婚姻意味组建家庭，生儿育女。单就这方面而言，他觉得这是下一代的损失，所以他有些不太能理解同性恋。
只是手冢国光目前不是很了解同性恋这个群体，不敢妄下结论……
Fanny见手冢国光迟迟不回答，便又道：“没关系，说出你真实的想法就行。是不是觉得……很奇怪，甚至……恶心？”
手冢国光却想起了Fanny看见“松岛爱”时的那双眼睛。
见手冢国光仍旧不答，Fanny也不倚树了，端坐起来，道：“手冢君，小爱她是异性恋，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单恋她。你怎么看我没有关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对小爱产生任何误会。”
手冢国光回过神，微微有些动容。Fanny爱上的是一个永远不会爱上她的人，诚如叶心所言，这是一场绝望的单恋。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暗恋过什么人，却也能略微想象到其中的辛酸和艰难。
但那时Fanny的眸光里含着那么多的欣喜和爱意，明亮得如灼灼的日光；而现在她的眼神又是那么认真语气又是那么坚定，生怕别人对松岛爱产生一丁点误会。
于是手冢国光对上Fanny的眼睛：“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现在也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但我觉得你对松岛前辈的深情值得尊重。”
Fanny看着那双写满真诚的眸子，忽然觉得有一股暖流涌入心中，于是脸上渐渐露出笑容。那双微弯的桃花眼映着远处的灯光，好像闪烁着细碎的星子。
“谢谢你，手冢君。”声音终不复低沉，其中的忧郁仿佛一扫而空，清亮明快。
手冢国光这才觉得Fanny真正恢复过来了，但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立刻被下一个问题打懵。
“还有一个问题。虽然我知道这个问题多余，但还是想确认一下。手冢君，你是不是gay？”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美人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