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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鸾凤和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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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安养足了精神,便匆忙赶回州府去了。回去时祈鉴已经“康复”,完成泄洪工事后,便转移到了救治瘟疫上。官邸十里外村庄的农舍的人已经逃光,他便命令人整理出来,按照医官们的建议分成两部分,分开安置得了疫症的人和可能患了疫症的人。
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太医院的人和御药房的人参考了历史上的瘟疫病症,创造出一种新的药方。十几口大锅按照新的药方熬药,并每天定点配发给城中百姓。新药方实施不久,染瘟疫的人数一天一天地降低了。医官们松了一口气不说,州府上下也喜气洋洋的。
当晚知州设了简单的宴席为医官们庆功。所有人脸上都笑开了花。如果继续就这个药方研制下去,相信很快不但能够控制瘟疫,还能够治疗瘟疫。
晚饭后各人便散去。都很劳累,祈鉴便放了医官和药官们假,让大家好好睡上一觉。
晚风清凉。云州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到了夜里,竹声沙沙,万壑松涛,虫鸟和小兽在林间呜鸣。祈鉴和祈钧在府邸外散步,心中都有一种轻快舒畅的感觉。
这次开闸泄洪,大水使一些富户的田亩成了一片汪洋,但祈鉴和他们约定在山林间开辟同样土质和面积的田土,并由祈钧向朝廷申请免除其三年税赋。当地大户们虽仍旧有些心痛这一年的青苗,但整体上尚觉公平。
根据玉安建议,让当地农人们自由挖沙的告示也已经下发下去。挖沙的时间、河段都不需报批,但须提前向州府报备,以防损害河床和两岸田土。
如此一来,水患的问题已经完全得到解决。唯独这瘟疫仍旧蔓延。须得根治,才算大功告成。
回到府邸,祈鉴经过漱雪的房间,里面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院子里乘凉,唯独她还在房里研究医书和药方。
祈鉴轻轻走到敞开的窗前。窗内的漱雪头戴碎花头巾,身穿粗布衣裳,与民间碧玉无异。但她脸上神情安然,每一个眼神和动作仍带着大家闺秀的风范。梅家在朝廷而言,从来没有大富大贵过,但梅家大小姐却一直是京城一绝。不但有倾城之姿,品性更如冰雪般澄明。宫里宫外,是疏是亲,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半点不是。
屋内的她此时十分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站着的祈鉴。大约离煎药的火炉太近,她头微微一侧,用衣袖拭去汗珠。
额前那块细小的伤疤便呈现在他的眼前。伤疤颜色很浅,并不难看。那是他的杰作。多年前姐姐羽宁公主受前太子的母亲董妃陷害,被迫远嫁大理,他那日躲进祠庙,伤心而屈辱。蘅冰进屋后惹恼了他,他一推她,没想到却给漱雪留下了这道永不磨灭的伤疤。
正这样沉思着,漱雪一转头已经看见了她。起身走到窗前道:“雍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所有人都在外面乘凉。你怎么不去?”祈鉴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遥远的亲切或肃静,“这次瘟疫得以控制,辛苦你们了。”
漱雪却没有他那么轻松。“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转身指着不远处的医书、药材和跳跃着火苗的炉子说,“这次的疫症的症状和太祖时期的益州瘟疫看似相同,但症状、发病周期和易感染人群都有区别,借鉴益州瘟疫的方法并不稳妥。”
“你的意思是?”祈鉴开始认真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是担心,目前的药方只是延长疫病的潜伏期,使症状不那么快显露。”漱雪有些沉重地说。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不能第一时间救治病患,也不能第一时间将他们从人群中分辨出来,可能会造成疫情传播得更广?”祈鉴问。
漱雪点点头:“如果确定了,就可以这么说。”
若果真如此,那距离根治瘟疫还相去甚远。祈鉴的表情愈发凝重。他匆匆从窗棂绕到房门,走进了漱雪的屋子。才发现漱雪翻看的并不是什么书,而是她自己读书后抄誊的史上关于瘟疫等疑难杂症的记录。“什么时候能够确定你的判断是否正确?”他俯身查看汤药后问。
“我这两天观察了府邸周围的百姓,判断其中有几个人似有瘟疫的迹象。因此我配置了一副药。这副药会使病患体内的毒素迅速外显。如果他们服药后出现了瘟疫的症状,就可以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漱雪站在他身后说。
“那你抓紧时间。”祈鉴转过身说。但转念一想后,又道,“这件事情须秘密进行。否则百姓会以为是你的汤药让他们得了病,会对你不利的。”
他拇指扣着下巴,沉思片刻后又道:“你只管熬药。其他事都交给我。”说完,他便向着门外走去。
漱雪叫住了他,走到他跟前说:“雍王殿下,如果验证我的推测属实,我请求给我配一些医药用具和两个帮手,调派我到农庄田舍去。”
“不行。”祈鉴未作思虑便拒绝了,“你不能去冒险。”
漱雪目光坦诚:“如果所有的医官都不肯接近病患,凭空怎么能想出治病的药方呢?”
祈鉴看着她,犹豫而困惑。梅太医医术高超,堪称宫廷一绝,漱雪传承了他的技艺并不奇怪。可为何父女俩的医风有如此大的差别?
“这件事,容我再想想。”他不再看她,径自走了出去。
漱雪连夜配好了汤药,第二天祈鉴便秘密将汤药混进饮食里送给她怀疑有病的那几个人。当天晚上,这几个人便开始发烧,并且浑身起了红斑。将他们送到农庄田舍隔离后,祈鉴迅速召集医官和药官们在前厅商量对策。
所有证据都显示药方用后发病率明显降低,突然要大家重新研制防疫、治疫的药,大家都表示不能理解。如果不说出漱雪先前的想法,是说服不了众人的。
但是,他不能说出漱雪的想法。否则医官、药官无论出于墨守成规还是私心,都将以各种方式消极抵制,对防治疫情不利,漱雪更将成为众矢之的。
因此,他便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着手研制治疗疫症的方法吧。情势危急,务必于三日内拿出办法来。”
“三日?”众医官都面带难色。
“是的。疫情刻不容缓。我在农庄的田舍专门开辟了几间房屋供各位大人居住。大人们就近照顾病患,也能早日想出对策来。”
“这……”医官们纷纷迟疑着。领头的张太医道,“雍王殿下,这疫情来势凶猛,若和病患同吃同住,各位大人也染上疫病的话,谁来救治病患呢?”
祈鉴听罢便斩钉截铁地说:“那就派一部分人过去,一部分人继续留在这里研究对策。张大人就推举几位健康且经验丰富的大人到那边去吧。”
医官们面面相觑。张太医知道此事为难,便做了个老好人,让大家自愿报名。不料十位医官,出列的竟然只有两人。
张太医惭愧而无可奈何地请命道:“那就让这两位大人,再算上老臣,一起前去吧!”
祈鉴笑道:“张大人为此次医官的首领,岂能涉险?依本王看,张大人留下,另外两位大人和同来的梅家漱雪小姐一起前往农庄。双管齐下,两头一起努力研制治疗疫情的药方!”
当天下午,漱雪和另外太医便收拾行装搬到那边去了。祈鉴令人仔细给那边的房间消了毒,也备好了饮食和起居用品,更派了几个丫鬟仆从前去照料他们生活。一个下午,蘅冰便来找了他三次,质问他为什么竟然将漱雪派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祈鉴只能挨骂,却没有理由为自己分辩。他不能说出这是漱雪自己请命的,因为这个理由,他连自己也说不服。蘅冰气得夺门而去,便带着行李追漱雪去了。留下祈鉴一人在州府门前目送渐行渐远的行辕。
越到后来,他自己心里越在打鼓。他相信她的医术胜过太医院大部分的医官,派她去,也是能够解决此事的最好法子。只是她一个弱质女流,万一染上疫症,自己过得了良心这一关吗?
祈鉴回到房里。屋子里传来了瑟瑟琴声。
黄昏时分,祈钧从外面回来,迎面碰上刚刚从房内出来的玉安。听说玉安要出去透透气,便说:“我和子泫约了去林间走走。一起去吧。”
从云州府衙向西,有一片整齐的枫林。沿着枫林中的小路走着,空气中流淌着薄荷般清新的风。路旁野草丛生,晚露沾湿了鞋袜和衣襟。
玉安抬头看着四周的景色。她和子泫约定过,不久以后便会离开皇宫,来到这外面的世界。因此她急于知道这外面世界的样子。
穿过枫林是一个窄窄的山脊。山脊上有一条小路直达一片怪石嶙峋的斜坡,而山脊的两侧,则是一望无际肆意蔓延的柿子林。三人来到石坡上,远处的青山、树林、溪谷和果园尽收眼底。
风吹乱了玉安的头发。瑟瑟风中,她注视着祈钧。他一袭华裳被风吹得鼓起,临崖而立,脸上有着那种文人墨客们常有的对这千里江山的感叹与赞美。
这半个月多来,祈钧和玉安认识的他有所不同了。他不再轻狂不羁,常常有那么个瞬间,让人分明地感觉到他心事重重。
玉安走到他身边。长期以来,她和祈钧之间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他喜欢的那些文人墨客的投壶射覆,吟诗作对,她毫无兴致,而她所读的那些天文地理,他也未必都明白。但她知道他们永远都不是敌人。
祈钧不会把任何人当敌人。除非别人与他为敌。
玉安和子泫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次外出,原本就是子泫安排的。如果不是已经有了离宫的决定,他们未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子泫走到祈钧的身边。祈钧转身看着他,又看了看玉安,觉得他二人神情都有些古怪,不禁双眉微蹙,问道:“你有话对本王说?”
子泫点点头,道:“祈钧,我们从小就认识,一直视你为今生的知己。有些话我思来想去,不得不说。”
祈钧狐疑地点了点头。
“自从太子殿下战死沙场后,宫里一直有关于新任太子的各种传闻。本来集中在你和祈鉴身上,而如今又多了五皇子祈钺和曹妃新诞下的六皇子祈铄。”
“你的意思是?”
“如果让你放弃储位之争,退而支持祈鉴,你可否愿意?”子泫终于说出了在心里徘徊了许久的话。
祈钧如所推测的,神色变得严肃了:“为何?”
“眼下宫里多了两个皇子,必定有一番明争暗斗。与其在漩涡中沉浮,还不如急流勇退,避开一场血雨腥风,安安稳稳地为天下百姓做一番事业。”
“你是想让我效法先前的八王爷?”祈钧脸上无波无澜,看不出他对这个主意是否赞同。
“是的。”子泫说,“不过我只是建议。是否应允,还要看荆王你自己定夺。”
祈钧沉默了片刻。祈鉴的才智和手段,他清楚自己远不能望其项背。只是他没想到子泫也会这么来劝他。他抬眼看玉安,见玉安也正看着他,眼里含着殷殷期盼之意。
“这也是你的意思?”他问。
玉安点了点头。
祈钧的嘴角浮现一丝笑容,又转过身去,眺望远方。自己虽然生在宫廷,志向却在这山水之间。二人的建议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只是祈鉴登基必定重武轻文,届时当朝所建立的文人天下怕就要结束了。那帮文臣都生怕他就此放弃,时常在耳边敦促,这是他长期以来犹豫不决的缘由。
思忖片刻后,他转身说:“我答应你们。无论从哪个角度,二皇兄都比我更适合做一个皇帝。”
这万里江山,且交给祈鉴去打理。文臣虽然能留诗文与千秋万世,却未必能够为当世百姓兴国安邦。如今内忧外患,只有祈鉴有能力内兴国政,外御强敌。
子泫和玉安释怀地笑了。这是他们所期待的结局,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顺利。祈钧若退出皇位之争,这宫中的血雨腥风便与他无关。吟诗作对,投壶射覆,从此逍遥一生。这才是他的路。
当晚,祈钧亲自前往祈鉴房里与之交心。民间有富不过三世的预言,大宋朝已经过了守成的时机,需要的是有魄力和胆识的人来引导大刀阔斧的改革。他愿意跟随祈鉴鞍前马后,为祈鉴和朝廷效力。
祈鉴也深以为然。五皇子虽然有皇后为依靠,六皇子的曹家势力也不容小觑,但只要皇上愿意继续支持范仲淹的改革,他就相信自己会获得越来越多的支持。如果祈钧真心退出争斗,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少了争斗,却多了一个能够协助他定国安邦的得力助手。
兄弟二人第一次没有间隙地把酒言欢。酒过三巡,二人都有些迷醉。月明星稀,乌鹊啼鸣。
接下来的日子,医官们仍旧思量着对策防治瘟疫,而祈鉴、祈钧、玉安、子泫等人则根据太医们的建议监察各种防治措施的施行。第四天清晨,所有人如往昔早早起来参加早会,主持早会的却是祈钧。祈鉴一大早已经带人去农庄那边视察病患了。
农庄这边祈鉴总共只来了两次。祈鉴随从三四人,在村口勒住马,四处眺望。整个村庄坐落在一个山谷,是水源的下游。村庄里的院落紧挨着彼此,低矮的木屋,竹篱笆墙,炊烟袅袅,一片静寂。
从村口再往前,便看到有兵士蒙着脸,用木板车运送死去的病人出村。为了防止病菌传播,这些人将被秘密送到山坳里的一个大坑里烧埋。病患们先前以为是送去统一安葬了的,但前两天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还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祈鉴的目光停留在独院前的一口大锅上。锅上冒着热气,正在煮着病患们的衣裳和用具。院子里那两个戴着面纱,正小心翼翼蒸煮衣物的人像是蘅冰和漱雪身边的素玉。
祈鉴策马飞奔。
马在篱笆墙外停下。篱笆墙外是几座孤坟,墙上还趴着几朵野花。蘅冰和素玉听闻马铃响,都迅速转过身来。
祈鉴见蘅冰亲自在晾晒衣服,心中有些愧疚,道,“你怎么亲自做这些?其他人呢?”
蘅冰仍旧在生他的气,一扭头便走到一边去了。祈鉴心里暗想,纵使她口口声声要做自己的王妃以母仪天下,但若以漱雪相交换,她是肯定不情愿的。任凭她有很多心狠手辣,也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罢了。
素玉道:“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先前有人是因为吃了小姐的药才得了瘟疫的。那些病患起初都不肯让小姐接近,说她的药会害死人。”
见祈鉴几分惊讶,素玉又说:“不过小姐也不气,还是每天对他们和和气气的。这不,小姐说病患的衣物和触碰的东西必须每天用开水消毒。您派来的那些医官、药官开始的时候倒是忙里忙外,但后来发现瘟疫发病和传染都那么凶猛,便都怕了,能躲就躲。小姐也拿他们没办法,只好自己来做。二小姐和我都不舍得见她又要研制药方又要操劳,便只好帮忙了。”
祈鉴眉峰一蹙,脸色便暗了下来。嗓音低沉地问了声:“梅大小姐现在在哪里?”
“她在后院里捣药呢。昨天晚上为了一个新的配方,三更天才睡。今天早上鸡啼便又起了……”
素玉话音未落,祈鉴已经匆忙绕开她,箭步向着后院走去。蘅冰和素玉见状,都跟了过去。
后院是一个不大的场坝。堆放着柴禾、草垛,五根木头搭成一个简单的架子,下面一个火炉,上面正挂着一口小锅。锅里的药香溢满了小院。只见漱雪手握着蒲扇,倚靠在那个木桩上,面色通红,双目微阂,一动不动。
她是晕倒了还是病倒了?祈鉴的心一紧。难道自己一直以来担心的事终于发生,漱雪也染上了瘟疫?
未来得及思考,他便冲上去拦腰横抱起漱雪向着屋里跑去。蘅冰和素玉嘴里喊着姐姐和小姐,紧跟在身后跑着。
闻讯而来的医官号脉后说并非昏厥,更非瘟疫,只不过是疲劳过度,沉沉睡过去了。
祈鉴当场将屋子里的桌椅摔了一地:“你们也知道她是疲劳过度!本王让你们过来可不是来干看着的!”
太医、药官和众仆从见雍王在气头上,都不敢说话,只不停地自称不是。
许久后祈鉴消了气,也知道自己责备得重了。这种地方愿意来就不错了,他不该那么说他们。因此便又歉意地安抚了几句,打发他们各自到各自的住所去工作。
但先前漱雪的那味使疫症外显的药方是谁泄露出去的,他绝不能姑息。秘密吩咐手下人尽快查办,他容不得身边留着有二心的人。
两个时辰后,漱雪方才醒来。祈鉴已经到四处巡视去了。听身边的蘅冰和素玉叙述了事情经过,漱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责备素玉道:“我早跟你说过了,做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你擅自向雍王殿下抱怨了一番,害得医官药官们受了责备,人家还以为我们邀功呢,日后还怎么相处?”
蘅冰道:“姐姐多虑了。那些太医院和御药房的老古董成天只想着升官发财,辛苦时不见他们,姐姐有了好的主意时,他们又站出来横加指责,依我看,早就该被好好治一治了。”
漱雪看着她,嗔怪道:“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我又没说错,要改什么?”蘅冰不以为然,“爹爹在时,他们对我们毕恭毕敬,爹爹去了,他们看我们就跟看丫头一般,凭什么要我对他们客气?他日我若得了势,第一个发落这帮见风使舵的人!”
“蘅冰这是要发落谁呀?”院门外传来祈鉴的声音。几人一眼望去,他已经推门进来了。见漱雪已经起身斜靠着床边,知道她没了大碍,便放了心,让身后的仆从将从州府取过来的人参等物交给了素玉。
“你须得好好补一补,养足了精神方才能够继续配置药方啊。”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蘅冰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此刻他淡定从容,和刚才以为漱雪得了疫症时可不是同样的表情。
最懂得盘算利害得失的雍王殿下,先前既然认定漱雪得了疫症,怎么还敢抱她进屋,甚至在身边守了大半个时辰?
这时,漱雪起身下床道:“多谢雍王美意。就在刚才,漱雪已经找出这瘟疫的病因了。”
一听这话,屋里所有人都又惊又喜。
“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里曾经有这种病症的记载。前些天我和蘅冰去山上采了些泥土,发现这里的土质稀松,少了很多粘性。当地百姓的饮食里便也少了抵抗这种疫病的成分。”
“书中可有药方医治?”祈鉴问。
“书中关于治疗方法的记载非常粗略,且药材也非常珍稀,不足为这么大片的病患所用。”漱雪道,“我这两天正在研究替代的方子。既然殿下来了,漱雪正好请殿下拨一些人给我,帮我找这些方子的原材料和药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