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凤凰涅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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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兴奋，也许是恐惧，也许是好奇，也许还有更多我自己都不甚清楚的情绪。我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心情也会有这么复杂的一天，上仙界意味着什么，这个时候我并不明白。
不过腾云驾雾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说起来可惜，身边都是牛人，但是直到现在我才终于尝试了一下天上飞的感觉。当然代价也是有的，我差点犯病了，几乎在路上翻白眼。师父一路给我度气，直到到达天宫大门的时候，我才缓过神来，但是依旧觉得有些疲惫。
天宫果然是没有让人失望的，高耸入云，烟雾缭绕，一派仙家景象。
师父一身素色长衫，卓然而立，站在人们的面前，如同前来检阅的帝王。我跟在他的身后，手心微微有汗，我始终不习惯这样重大的场合。
我居然想起了开学的时候，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开学时老师要每个人都上讲台讲话，我那时也害怕的很，觉得压力很大。虽然这二者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我早已经把自己宅成了乌龟，唔，最近越来越喜欢回忆过去了。
忽然手上一紧，是师父握住了我的手。我抬头就对上师父的双眼，那金银妖瞳中闪烁着肯定的光芒，似乎在告诉我不要担心。
我微微一顿，好像多了一点勇气，和师父走了进去。
直到到了大殿的时候，我才终于看到了熟人，有萧别离，有寒陵，有一个很威严慈祥的中年人，大约就是天帝了。还有更多我不认识的人，但是没有青女……
我想不紧张都难，事到临头更是心中打鼓。这样的事，我不来其实也是可以的吧？
师父的身影倒是潇洒的很，一点也不像深入敌阵的魔道之首，倒像是一位尊贵的客人。他直直的站在那里，步履稳健，骄傲的环视众人。轻蔑的眼神从萧别离面前掠过，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转眼师父敛色恭敬的对威严中年人轻轻点头，笑道：“长风见过陛下。”
我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以减少不安的情绪。那个中年人果然就是天帝，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呢？我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天帝并没有对师父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你能来这里，也是为了小女的事，所以我们今天不是敌人。”
师父勾唇一笑，道：“正是。”
天帝有些赞许的微微点头，然后就突然看向我。我被抓包，吓了一大跳，我刚刚怎么会觉得天帝是很和善的？虽然他只是没有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不过好在天帝也只是看了看我，并没有说话，否则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感到似乎有人在看我，蓦地回头，果然还是萧别离。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还想忽视你来着，但是你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你在你的老丈人面前也敢这么嚣张？
我逼着自己从他的目光中逃离，偷偷的环视一周，就看到寒陵冰蓝色的眼眸看着我，诧异不已，也许还有些许的愤怒的不解。我暗暗想，他估计是误会我了。
再看其他的仙人，能站在这里的人其实并不多，有老有少，个个或仙风道骨或威武不凡。只是看着我的目光或是不善，或是诧异，更多的却是紧张。我有些莫名其妙，我难道有什么不同？
好在我终于不需面对如此多的目光了，因为师父提议现在就去轮回池，但要求是除了萧别离和天帝，其他人不得入内。
天帝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看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师父会耍什么花样，委实不失天帝风范，让人心生敬畏。
于是我们一行四人上路了，坦荡荡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我最后瞥了寒陵一眼，冲他一笑，他一怔，神色终于柔和下来，带着丝丝无奈。
我们走在白玉铺就的阶梯上，蜿蜒向上，也不知现在有多高了。直到我累的受不了了，才终于来到一扇高耸的大门前。
大门缓缓，寒气铺面。里面浓浓雾气缭绕，正中央是一汪池水。看进去，明明清澈透明，却又深不见底。
我看过去，竟觉得甚不舒服，好像多看几眼就会把人吸进去似的，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天帝看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说不出的亲和，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我不自觉的被感染，竟有一种被父亲看着的感觉，一时间竟没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天帝忽然对我笑道，“孩子，你可以走近点吗？”
我有些茫然，就走了过去。天帝打量着我，眼神更是柔和，忽然说了一声好。
我被这一声‘好’惊醒，心中顿时竟涌起无比的恐惧感，这是为什么？我不是无关的人么？我只是来自异界的一缕孤魂而已，凭什么认为天帝会对我另眼相看？还是，其实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我忽然觉得如此无助，慌忙的看向师父。我想要师父告诉我，你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师父没有，他只是一笑，金银妖瞳闪着妖异的光泽。对天帝道：“陛下真是好眼力。”
这是什么话？我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不自觉的握紧。原来，不论我如何做，被舍弃的终究还是要被舍弃吗？我赌输了，结果已经出来了。
天帝轻轻的摇了摇头，对着师父无奈道：“这无关眼力与否，到了今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说是不是？别离。”天帝的视线忽然就看向一旁。
那神色中竟是说不出的怜悯和无奈。
我心中一缩，不自觉的顺着天帝的目光看过去。那瞬间，我忽然发现原来痛苦绝望的不只我一个人。原来还有比我更痛苦的人……
我突然就想起了他们所说的代价，萧别离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他的黑眸紧紧盯在我的脸上，眼神中毫不掩饰的绝望纠结成墨，无边无际。
我忽然好笑笑。天帝在笑，笑的无奈慈祥，师父在笑，笑的胸有成竹，萧别离也在笑，笑的痴狂绝望。那么我，是不是也该笑呢……
萧别离后退几步，忽然吐出一口血来，定定的看着我，话却是说给师父听的。“要想复活神女，除了用神根草来铸就神体，凝魂珠来凝结魂魄，天妃剑来重铸修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当年仅剩的那一缕魂魄，神女之魂。”
师父微微点头，云淡风轻的笑。
萧别离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仍旧看着我，“那一缕魂魄没有身体的滋养，很快便会彻底消逝。而百里长风的身边除了你，几乎没有别人，我早该想到的。”
然后他终于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神色如冰，看向师父，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师父一笑，简洁的道：“一个惊喜罢了，她的血助我摆脱千年轮回之苦。成也是她，败也是她而已。”
萧别离一怔，抿了抿唇，鲜艳的鲜血刺目的很，但终于不再说话。
我静静的听着，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微微避开萧别离的眼神，不意外看到他眼中一丝悲哀。但是，我能给你什么回答？
我看向师父，微微扯开嘴角，道：“师父，其实这些年我要谢谢你。”
师父的瞳孔蓦地收缩，但还是笑着听我说话。
我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好像又有些闷了。声音轻的如风飘荡，眼神却决绝狠历。“神女和师父是敌人，不死不休。那么我，自然也是师父的敌人，从下一刻起，你的期望。”
我不再看向萧别离，也不看师父。几步走到轮回池边，克制住恐惧看向那无底的池水，对天帝一笑：“跳下去就可以了么？”
天帝眉头微微一皱，神色中带着一丝心痛，但还是点了点头。一扬手，怀中的凝魂珠飞了出来，和另外两样宝物并列浮在半空中。
我再没有回头，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
轮回池，生生世世，看尽前世今生。
…………
无数的记忆充斥我的脑海，我几乎已经混乱，记不清自己是谁？是神女，还是云沫。是高贵的凤凰，还是平凡的少女？
似乎有几万年那么久。混乱记忆中仅仅那蛛丝马迹，便让我心痛。
我想起，这世的我爱萧别离，但是一旦失去神女的光环，我什么都不是。争不过得不到，被伤害就再不回头。
我想起了五千年前，我答应萧别离的婚事，仅仅是因为倦了。倦了无尽的寻找和等待，于是在成婚前选择和百里长风同归于尽，哪怕我们并没有深仇大恨。
我想起万年前，少年的寒陵来到我的身边，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我想起更久前，那个被我深埋心底的人。整整两万年，我都无法忘记他替我度劫魂飞魄散的瞬间，还有那时的痛彻心扉年少轻狂。
原来，我已习惯将悲伤藏的深深的，直到连生命都变得毫无意义，终成折磨。
那么这样的我，为什么还要存在。
为什么有人不想放弃，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凤凰涅槃（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