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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 宋怀瑾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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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秦矜就自己把行李搬到了偏房。
其实她也没多少行李,抄家的时候东西差不多都抄光了,她带的就只有那本书和一些随身物品和金银首饰什么的。
一大早,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她就打点好一切了。
做了这么久的粗使丫鬟,难得能有个清闲的时间。
趁着天光初现,她轻轻推开房门,走到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她就静静地坐着,看着王府的那一角天空渐渐由灰色变成鱼肚白,晨光自枝桠的缝隙一点点透出来,砸在地面上。
秦矜发了一会呆,再自地面上抬起眼事,已是天地清明了。
父亲是个文人,一生不喜权术,却不得不在官场中辗转。
几经沉浮,终于坐到了丞相的高位,蓦然回首,已是过了半生了。
他一生为国为民,肝脑涂地,最终却落了这么个下场,着实可悲可笑。
秦矜想着想着,突然就笑出声来。
真是可笑啊。
————
宋怀瑾醒的时候,秦矜正静静地站在窗边,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她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盆打好的水,还冒着热气。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从床榻慢慢走下,缓缓伸开双臂。
秦矜明白他的意思,赶紧识趣地上前伺候他穿衣。
套内衬的时候,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划过宋怀瑾的手臂与腰际,有些酥酥麻麻的。
宋怀瑾顺势一把抓住她正在系腰带的手,冷嘲热讽道:
“啧,秦大小姐伺候起人来真是一把好手。”
秦矜面无表情地抽出手,还是一如既往地言语冷淡:
“王爷很闲。”
宋怀瑾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收回手,没有再说什么。
宋怀瑾吃过了早饭,就开始给秦矜讲起当前的局势:
“如今父皇重病缠身,朝中势力分为两派,一派拥立太子,一派拥立雍王。”
“而北楚的兵权,则握在沈家手里。镇远将军沈风眠常年在外,沈家由长子沈惊寒主事。”
“朝中的事我自有办法,你的任务,就是拉拢了沈惊寒。”
秦矜有些搞不明白,轻声询问道:
“为什么不是沈风眠?”
宋怀瑾答道:
“沈风眠什么都听他哥的,是个愚忠之人。沈惊寒足智多谋,是远近闻名的谋士。沈风眠把大事交给他处理,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
秦矜淡淡答了一句,而后又默默地补了一句,“王爷明日就将我送去吧,我能应付。”
宋怀瑾抬眼看她,她依旧是那副眉眼淡淡,清冷淡然的样子。
可他却莫名觉得,有戏。
“可别搞砸了。”
宋怀瑾嘱咐一句,就吩咐她下去了。
秦矜低低应了一声,就小步小步地往门那边走。
可谁成想秦矜这一出门,就撞上了前来找宋怀瑾的秦瑄。
“姐姐。”
秦瑄往秦矜这个方向看过来,笑着冲她打了个招呼。
秦矜扫了她一眼,见她一身华服,便知她如今地位不低。
既然如今身份悬殊,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二妹妹。”
秦矜唤她一声,微微低下身子对着她作揖。
“姐姐这是做什么。”
一见她行礼,秦瑄匆匆忙忙到她跟前扶起她,半责备半心疼道:
“哪有姐姐给妹妹行礼的。”
宋怀瑾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眼底的惊喜差点溢出眼眶。
他笑了笑,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瑄儿。”
父亲说,男子都喜欢温柔恬静的女子,果然是真的。
宋怀瑾看二妹妹的眼神,温柔到可以把人心融化掉。
有时候,秦矜是真的很羡慕秦瑄。
她柔弱美好,身边的人都忍不住想保护她。
就连见多了女人的太子和怀王宋怀瑾,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不仅如此,他们还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可也只是羡慕而已,于秦矜而言,情爱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虚无缥缈。
虽然,连自己也不能幸免。
秦瑄莲步轻移,往宋怀瑾那个方向靠近了两步,轻轻作揖道:
“怀瑾哥哥。”
宋怀瑾步履匆匆,稳稳地停在秦瑄对面。
见秦瑄行礼,他伸手想扶起秦瑄,却碍于二人身份不好下手,伸出的手就僵在半空。
这时,秦瑄却自行起身,主动握了一下宋怀瑾的手,又害羞地收回手,笑得害羞。
见秦瑄如此主动,宋怀瑾面露喜色,赶紧主动邀约道:
“瑄儿近日可有空?我近来无事,想邀瑄儿去游湖,不知瑄儿有没有兴趣?”
秦瑄愣了一下,显然是没预料到宋怀瑾会有此一问。
她转身看了一眼秦矜,只须臾片刻,便转过身应下了:
“瑄儿早就想去了呢。”
秦矜恍若局外人一般站在两人旁边,看得清楚明白。
宋怀瑾痴恋秦瑄,秦瑄的心却不在此处。
秦瑄表现得如此漫不经心,宋怀瑾这么老奸巨猾的人居然看不出,还真是当局者迷。
秦矜正想着,秦瑄却突然把矛头转向自己。
“姐姐也一同前去可好?”
秦瑄突然转过身,盈盈走到秦矜面前,拉起她的手,甜甜地笑着说道,“瑄儿也想姐姐看看这湖中美景。”
闻言,秦矜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拒绝得很是果断:
“你们好好玩,我就不掺和了。”
这时,宋怀瑾突然快步走过来,挡在秦矜身前,替秦矜应下:
“你若想带她,我便带她去。”
我最烦的就是这种替我应下的做法了,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除非我愿意,没人能左右我。
秦矜有些不快,脸色一沉,暗暗伸手狠掐了一下宋怀瑾的腰。
秦矜这一下掐的用力,直疼得宋怀瑾眉毛微抽。
宋怀瑾竭力压制眉毛的抽动,怒气冲冲地回头看她,却正好对上她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在说——
宋怀瑾,你还要不要你的沈惊寒了?
宋怀瑾垂眸权衡了一下,觉得此时,还是沈惊寒的事更重要些。
接着,宋怀瑾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头劝秦瑄道:
“我还是想跟瑄儿单独相处,这种煞风景的人还是不带了吧。”
秦瑄看到二人亲昵的小动作,微微蹙眉,有些不开心。
她峨眉一簇,心中不满,却还是装出一副不舍得姐姐的委屈表情,赌气道:
“姐姐不去了那瑄儿也不去了。”
说完这一句,秦瑄就头也不回地抬步往外走。
“瑄儿。”
见她要走,宋怀瑾心下着急,当着秦矜的面就一路追了出去。
看着宋怀瑾这一路狂奔追心上人的狼狈样子,秦矜不禁头疼起来。
秦矜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眉心,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选择是否正确。
这样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宋怀瑾,真的是可造之材吗?自己会不会是押错宝了?
不一会儿,宋怀瑾果然灰溜溜地回来了。
秦矜早就知道他很快就会被赶回来,索性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他回来。
老远的,气急败坏的宋怀瑾就看到一脸无辜事不关己镇定自若的秦矜。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女人气走了瑄儿,居然还毫无负罪感?
宋怀瑾怒不可遏,怒气冲冲地冲到秦矜面前,恶狠狠地指着秦矜道:
“你......”
他凶巴巴地指着秦矜,却不知道该给她定什么罪好。
秦矜知道他是因为什么生气,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抬手抓住宋怀瑾伸着的手指,慢慢按下去,边按边一针见血地反驳道:
“又不是我不让她去,她自己不想跟你去我有什么办法。”
秦矜冲他假笑一下,也不等他反应,转身就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吩咐道:
“还请怀王殿下给我置办几身行头,把我打扮的像样点。”
如此粗布麻衣,实在衬不出我的半分姿容来,好剑也要陪好鞘才是。
她这是什么态度?
吩咐我?
我堂堂六皇子居然还要听你指派?
宋怀瑾心里生气,却也无计可施。
这个女人,目前还有点用,还不能动。她所说的,也确实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
第二日清晨,宋怀瑾命人给秦矜送了几身行头,并再三嘱咐道:
“从今天起,你叫做宋瑜,是二皇叔的私生女。这是宋溪,负责你今后的日常起居。若是你日后被认了出来,打死都不要承认,只需一口咬定你就是宋瑜,剩下的我来处理。”
秦矜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桌上的衣物上。
在这些行头里面,有一件秦矜着实喜欢。
一条鹅黄色的流彩暗花云锦裙。
她拿起这条裙子,仔细看了看,竟觉得与之前母亲送自己的那条颇为相似。
她三两句打发走了宋怀瑾,就迫不及待地去试了那条裙子。
————
桌上老旧的铜镜中,缓缓浮现出一张清冷的美人脸。
那人往后退了退,伸开双臂转了一圈,而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选了这条裙子,叫宋溪把其他几件收进包袱里。
而后,她细心地梳了个瑶台髻,画了黛眉点了朱砂,擦了点口脂,就出去候着了。
她没想到的是,宋怀瑾竟然亲自送她出府。
宋怀瑾与秦矜并行,一边走一边同她说道:
“这阵子,各位王爷都不断地往沈家送女人,你如果去了,应该是小十七。”
秦矜有些意外,脚下慢了半分,微微挑了挑眉看向宋怀瑾,惊问:
“这么多女人,这沈惊寒就照单全收?”
宋怀瑾点点头,自然地答道:
“是啊。”
秦矜摇摇头,有些头疼。
这沈惊寒,可真是个来者不拒的主。
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得吊着他的胃口才好。
不过如此这般,真的要费一番工夫了。
————
到了将军府门口,秦矜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自己的轿子前面还有两架轿子。
真不该和宋怀瑾多说话。
秦矜叹了口气,“这下我成了小十九了。”
正主也没出来接轿,只叫管家出来随便把她们安置在西厢。
宋溪扶了秦矜下来,有些心慌,“小姐,这大公子都不出来见咱们,是不是咱们就没戏了呀。”
秦矜握起她的手,宽慰道,“你别急,这不是还有别人同我们一样吗,而且,咱们与沈公子同在这将军府,总归是要碰到的。”
宋溪撅着嘴,还是有些不安。
————
转眼便过了一个月。
这一日,秦矜正在庭前修剪花枝。
“小姐小姐,十七小姐今日又去偶遇大公子啦!”
宋溪这一声惊呼吓得秦矜手抖了一下,生生剪下一朵海棠来。
秦矜心疼地摸摸海棠的花瓣,对身后的宋溪道,“那她偶遇到了吗?”
宋溪摇摇头,“没有,不过她上次偶遇到了。”
秦矜轻笑了声,“然后呢?”
“她在大公子的书房前晕倒了,然后大公子送她去看了郎中,还夸赞她,‘真乃倾城色也’。”
秦矜转过头看她,又问道,“然后呢?”
宋溪眨眨眼睛,“然后她今日又去偶遇大公子了呀。”
秦矜摇摇头,“没什么用,沈惊寒记不住她,即使记住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宋溪凑上前问,“小姐有更好的办法。”
秦矜刨了个坑,把枉死的海棠花埋在里面,幽幽地说了一句,“等吧。”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沈惊寒在看朝中官员送来的美人名单,用手指着一个一个往下数,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宋瑜的名字上。
他回头问管家,“这个叫宋瑜的我怎么没有印象。”
管家道,“这位小姐压根就没出过西厢,您又从来都不去西厢,自然没有印象。”
没出过西厢?
沈惊寒又问,“她来这里多久了?”
管家恭敬地答道,“四月有余。”
四个月,倒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我得去瞧瞧。
下午时分,秦矜刚刚睡醒,就听见外面乱哄哄的。
她唤了一声宋溪,问她外面发生了什么。
宋溪着急忙慌地把她拉起来梳妆打扮,“小姐,大公子今日来西厢啦。”
秦矜静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长发在宋溪手下被绾成好看的髻,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会儿又问道,“沈惊寒今日是来找谁的?”
宋溪摇摇头,“不知道,大公子在西厢转了两圈,没进谁的屋子,好像是没碰到想找的人,就坐在外面喝茶了。”
秦矜若有所思,没有回话。
宋溪看了看镜子里的秦矜,称赞道,“小姐,你一会儿出去,一定艳惊四座!”
秦矜按下她拿着梳子的手,“谁说我要出去了?”
宋溪一惊,梳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摇了摇秦矜的肩,“小姐您不要闹了,保不准大公子就是为见您而来的呢,今日不见,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
秦矜握住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温声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到底是沈惊寒比较耐不住性子,主动去敲了秦矜的门。
管家站在门外一脸殷切地道,“宋姑娘,大公子想见见姑娘,苏姑娘可方便。”
秦矜主动打开了门,施礼,“大公子。”
沈惊寒上前扶起她,温声道,“听闻宋姑娘擅长音律,想请苏姑娘共谱一曲。”
秦矜笑着摇摇头,推脱道,“大公子谬赞了,宋瑜只是略懂,还是不在大公子面前班门弄斧了。”
沈惊寒上前一步拉起秦矜的手,“可是,我想听怎么办?”
秦矜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有些意外。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大公子若是真的想听,那宋瑜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