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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他只想要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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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煦辰提出这个话题时,易晚星突然回想起了自己见到2026年的他之后,曾经在网上搜过他的个人信息。
十七岁出国留学,拿到高等院校的录取通知书,在高等学府双修MBA和法学……
十七岁,那不就是今年?
他在国外待了六年,整整六年之后才回国。
她要跟他一起去国外吗?
她愿意去吗?她有这个机会去吗?
易晚星静静地看着周煦辰的眼睛,脑海中在不断思考。
周煦辰原本平静的目光开始掀起波澜,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激流在不断涌动,他不安地抓住了易晚星的手,颤声道:“星星姐,你是不是不愿意?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周煦辰明亮的眼里像是凝了泪,原本润泽的嘴唇在此刻也变得十分苍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一看到他这副模样,易晚星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忙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心疼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有说不愿意跟你在一起的意思。”
周煦辰的鼻翼鼓动着,像是一只要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小声质问道:“那为什么星星姐要犹豫?”
周煦辰的眼睛明亮得像是蒙了泪,显得愈发漂亮。
易晚星有些不敢再看了,叹息了一声松开了手,转过了身道:“你出国是要当高材生的,我什么都不会呀,语言也不通,去了能干嘛?”
周煦辰拉起了易晚星的手迫切地说:“那星星姐跟我一起去读书呀,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想办法帮你安排,这样你也能认识新的同学和朋友,而且我们也能一直在一起。”
易晚星有些诧异地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我也一起出国留学?”
周煦辰点了点头。
易晚星犹豫了。
如果有机会可以再一次踏入校园读书,那易晚星是非常愿意的,不管是在哪里,以什么样的形式。
周煦辰这番话无疑是激起了易晚星内心最深处的涟漪。
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离开,既然上天再一次给她机会,那她要想办法保护妈妈的安全。
还有那个陈肆,这个人既是易晚星心中的一根刺,也是谢青台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执念,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想要让当年的真相大白,想要把他再一次送进监狱。
至于之后嘛,当然是想办法完成系统任务,回到自己生存的那个时代。
一想到这里,易晚星就忍不住看了一眼周煦辰。
如果她走了,周煦辰该怎么办?
他还得再过十三年才能遇见她。
易晚星在脑海中思索的时候,周煦辰始终盯着她,脑海中滋生出许多阴暗的、疯狂的、扭曲的想法。
他只想要跟易晚星在一起,不管是以什么形式。
见易晚星久久没有开口,周煦辰突然笑了笑,脸上的笑容一如从前一般明媚温和:“星星姐也不用那么着急回答我,反正我的签证也还没有下来呢。”
易晚星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时间。
周煦辰接着说:“其实星星姐你也知道,周家人对我并不好,你有时候说得确实很对,我还是个孩子,我没有能力与他们抗争,所以我想离开,等到我真正成长羽翼丰满的那一天,我才不会一直如此被动。”
周煦辰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任谁都会共情。
易晚星理解他的不易,但她没有办法帮他解决问题,所以只能积极安慰他:“小辰,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的。”
周煦辰展露出笑容:“谢谢你,星星姐。”
易晚星摆了摆手说:“谢啥,我又什么都没做。”
周煦辰低头笑笑,不置可否。
“对了。”周煦辰重新抬起头说,“元宁读书的事,已经有着落了,只要她家长配合一下办些手续,她就能顺利入学了。”
一提起元宁,易晚星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陈肆。
如果早知道元宁是陈肆的女儿,那易晚星从一开始就不会对她产生怜悯之情,她只会离这对母女远远的。
没想到,这世间的事就是如此荒腔走板。
周煦辰看着易晚星,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星星姐犹豫不想帮她了吗?是不是因为元宁的父亲?”
易晚星有些错愕,她问周煦辰:“你也还记得那个人?”
周煦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当然了,我们当初差点被他烧死,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易晚星怔怔地看着周煦辰,惨烈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浮现,面上也浮现了痛苦之色。
那种痛苦的、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
周煦辰立刻察觉到了,伸手抚上了她的背,轻轻拍打,算作安抚。
周煦辰的眼眸暗了暗,用低沉的嗓音说:“星星姐,我们也可以不帮他。”
易晚星紧紧皱着眉头,脑海中回想起了元宁瘦弱地坐在轮椅上的模样。
她每次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元宁都坐在那里看书,忽闪忽闪的眼睛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过了许久,易晚星才叹息着说道:“算了,这件事是我们之前就答应好的,至于陈肆……冤有头,债有主。”
周煦辰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易晚星的背脊,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隔着衣料可以摸到她背脊上凸出的骨骼。
周煦辰的眼底忍不住浮现笑意。
星星姐,还是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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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没有想到,易晚星姐弟真的能帮她争取到元宁在本市上学的名额。
这可把她高兴坏了,连忙去办了手续。
办手续回来的路上,文华一直在想,该怎么感谢他们好,这可是个大忙啊,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送点青菜吧。
可他们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缺,上次文华无意间看到了易晚星开的车,一眼就知道不便宜,买下来得花好些钱。
文华把这个消息告诉陈肆的时候,却听到了不一样的意见。
陈肆沉吟着说道:“元宁现在的身体不是很好,而且她的行动也不是很方便,或许继续待在家里,或者送去特殊学校会更合适呢?”
文华平时是个好性子的人,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急赤白脸过,但这一次,她却突然重重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盒,有些激动地说道:“元宁只是腿脚不太方便,她的智力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某些方面还比一般孩子要聪明,为什么要送她去特殊学校?特殊学校跟普通学校教育资源有法比吗?”
“况且,医生也说了元宁只要好好接受手术进行治疗,还是有机会站起来的,她还是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的。”
看着文华激动的样子,陈肆低下头,用手摸了摸脑袋上的刺毛,一副无奈的模样。
文华越说越激动,最后陷入了自责的情绪:“都怪我这个当父母的没用……没能给她凑够做手术的钱……”
陈肆看着文华自责,心里也不好受,上前揽住了她肩膀安抚道:“别说了,我会想办法的。”
文华看了一眼陈肆的脸,忍不住趴在他的肩头“呜呜”哭了起来。
当年元宁出车祸,躺在医院里需要一大笔医疗费用的时候,也是陈肆这般语重心长地说:“我会想办法的。”
后来,陈肆确实汇了一大笔钱给她,但他人也进去了。
文华不是没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却觉得自家男人是有担当的,能扛事的。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但在她和元宁眼里,他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文华倒也觉得自己没嫁错人。
后面哪怕村里人对于陈肆坐牢这件事有颇多的闲言碎语,也劝过文华改嫁,但她都不以为意,坚定地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要等他从牢里出来。
这些年日子虽然辛苦,但好在元宁懂事,他们夫妇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现实生活终究是残酷的,悲剧的尘埃落到普通人头上就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元宁的双腿至今无法完全恢复,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如果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她还得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进行常人难以想象的康复训练。
可他们没有钱,这就意味着他们让女儿面临这些痛苦的门槛都没有。
文华默默地流着泪,伸手摸了摸陈肆下巴上长出的粗硬胡渣,她说:“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了。”
陈肆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一家人在一起?真的可以一直这样吗?
原本这也是陈肆的想法。
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再次看到她。
他永远忘不了她的眼神。
那种透过耀眼火光还能将人灼伤的犀利目光。
陈肆记得。
她叫易晚星。
她也一定认出他了。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战栗呢?
眼底为什么会翻涌起怨恨呢?
他们一家人不能继续留在江州了。
陈肆看着低下头拿着针线缝裤子的文华,心里感到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