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四章 ...
-
“什么?不是说好是捩眼山吗?”
“赤司桑……”清十字的声音在直升机的一派轰鸣中显得格外模糊,但是那点无奈的情绪还是那么明显。
“赤司桑你是多久没去东京了啊??捩眼山是池袋这边最新开的妖怪主题club啊!捩眼山可是很很很出名的哦!!!”
我看了看卫星地图上,表示我所在的红点还在静静闪烁着,我略微一缩放,发现这里离东京差个十万八千里。
……要是换算成庆长年间的地图的话,这里估计就是关西的最西之处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记得真正的捩眼山是在这里的。
“而且我记得没有什么出名的山叫捩眼的。”对面那把声音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恍然大悟:“啊,赤司桑原来是去了梅乐园。梅乐园离这里可还有段距离啊。”
“而且东京的空中管制还很严格。”
“……开着直升机来,可真是赤司桑的风格呢。”
“开什么玩笑啊。我是真以为在山里的啊。”
“比起偏僻的山里别墅,果然还是城区这边的别墅比较适合我们现代人吧?”
“……”
我此时也有点无奈,跟清十字同时叹了口气,相对无言五分钟。天色渐暗,巨大的落日夕阳余晖仍照耀在远方地平线上,这种燃烧着的赤金色就像某个妖怪的眼睛。
清十字那边已经开始在试音了,似乎请了个了不起的DJ热场,周围扬起一片哗声。
“很巧的是,我的傻弟弟清十字继今天也去了梅乐园呢。怎么样?赤司桑要不要找他玩玩,是一个长得跟我差不多帅的家伙噢。”
他问。
“我自己再看看吧。”我假惺惺地陪笑。“只可惜了这箱麦卡伦30了。”
“啊啊啊请你务必把酒送过来——”
我面不改色地挂掉了电话。
一片昏黄夕阳中我在大山里寻找着可以降落的地点,心里慢慢回想着捩眼山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牛鬼的地盘。
现在的话应该是柚罗和清十字家的弟弟在这边……探险?不过话说起来,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牛鬼那群家伙了啊。
凭借着印象中模糊轮廓,我不断飞向大山深处。
-
“什么嘛,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会有直升机这种现代化的东西吗?”
直升机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猎猎风声吹得人心里发毛,夜里山风剧烈翻转,形成令人心颤的无形漩涡。
全然不知自己在妖怪窝的几个初中生和暗自警惕的奴良少主及其随从一行人,看到闪着暗红色远光灯的直升机伴随着气流声低低掠过。
“哟西!”清十字继看了看手机短信,又抬头看了看飞远的直升机,自信地大喊:“那是赤司桑!哥哥的朋友来加入我们的妖怪集训了!”
“赤司……?难道是那个赤司家的人吗!”
“怪不得……”
完全搞不懂人类社会的冰丽一脸迷茫,金发寸头的矮个男孩趁机向她科普。在冰丽一脸惊讶的表情中,奴良陆生却逐渐陷入沉思。
他看了看周围森然葱郁的树林,前方像是走不到尽头的小路,还有那个引诱清十字继和他们过来这个地方的“妖怪博士”……
现在再加上天上飞着的那个来路不明的财阀大家子弟,情况看起来对他们来说越来越不妙了。
他侧过头,看到了突然爆发出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着远去的直升机的小女孩·冰女。
………毫无力量的昼陆生此时决定,还是先靠自己吧。
他没看到的是,混迹在人群中,表情一直都很淡然的花开院柚罗听到“赤司”这个称呼时眉毛却猛然一跳。
-
我在接近山顶找了片相对平坦的地方,拉杆降低气压后,稳稳地落在一片空旷草丛里。
我做好了亮色荧光粉的记号,咬着手电筒将自己为复古风party准备的和服撕成易行动的模样,然后开始到处走动,摸索起来。
今夜不是个好天气,云层有亮光一闪,霎时间响起一道惊雷。我看着今晚100%晴朗的天气预报,一时间内心不知作何感想。
真是不靠谱的天气预报……虽然我知道罪魁祸首是这里的冲天妖气。
现在的话,想走都走不了了。
沿着修砌整齐的阶梯一路走去,一座庞然大物般的寺庙豁然出现在我视线内。
我上去看了看,雨前烦闷的空气带着陈旧腐朽的气息,在我手电筒的光照下,细微的尘埃俨然呈现出丁达尔效应。
石碑里刻下的红底黑描边大字格外庄严,在偶尔惊闪的雷光下却显得有些妖异了。
——梅若丸。
果然是牛鬼。
空气越来越闷热,让我感觉下一刻随时都有可能会下雨。我试探性的推了推寺庙木门,发现腐朽的木门一推就开,拉出一声咯吱的长音。
庙里却没外面那么破旧,横饰虽然老旧但不破烂,地板也干净得不染一尘,隔着纸质障子的主屋还有若有若无的亮光。
正对门口的,是一副屏风。
屏风似乎是主人心爱之物,在这个老旧的寺庙里也已经保存得非常好。但是此屏风,说实话,不应该是放在庙里的。
因为屏风上面画着的是一副地狱图。
漫天火焰像是真实存在的,颜色鲜艳得仿佛下一秒即将自燃,画中狱卒手持长剑利刃捅进罪人的身体内,周围横竖散落的巨大铁刺上也贯穿满罪人的身体,触目皆是一片鲜血淋漓。只需要瞄上一眼,森然寒气就从脚下冒出来。
正在屏画中央的……在马车上的…
我突然觉得画中人有点脸熟,走近屏风看,不自觉地伸出手来想摸上它。
滑头鬼一头淡金长发在脑后延伸,蕴含鎏金的眼眸微微舒展,延伸出一派不自觉的肆意风流,眼下妖纹却又给他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气息。此时他却在画中笑意吟吟地看着我。周围火焰肆意燃烧,他就像是下一秒即将离化成灰离我而去。
救他……
我伸出手,碰触画面的指尖瞬间传来被灼伤的痛感,令我的神志立刻回归,迅速收回了手指。
再定眼一看时,才发现画中央在马车上被烈火焚烧的压根是个女人,跟滑头鬼没有半分钱关系。
是一副《地狱变》。
在我缩回手的下一秒周围燃起熊熊烈火,在火中传来清晰而沉重的脚步声,有阔绰的黑色身影在火中走来。
入眼是一双木屐,灰紫两色相搭的和服下摆在走动间微扬,一头黑色长发披落,遮住半眼。身形高大的男人踩着火光,沉沉地抬起单眼看来。
牛鬼。
他看起来也老了一点,其他地方却一点没变。我忘记此时身处的困境,忍不住有些怀恋地打量着他。
下一秒,他本来严肃的神色在接触我的眼神时猛然止住。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满脸不可思议,眼神在我跟那幅《地狱变》间不断徘徊。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不自觉挪动,在这片地狱烈焰中我却分明听到了他的声音。
“母さ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