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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傍晚。
      阮景抱着一个玻璃罐子,溜溜达达到了秦西诀家附近。
      在接近房屋时,他放轻脚步,做贼似的偷偷从院子侧边观察了片刻,确定了秦西诀没有在家,才绕到院门口,按响了门铃。

      不多时,老太太走了出来。
      她看到是阮景,目光又移到他身后,没看到老是和他待在一起的另一个人——自己外孙。

      阮景是第一次摁下这房屋的门铃。
      以往都是和秦西诀一起回来,或者两人约好时间,秦西诀在他快到时,等在二楼窗边给他开门。
      今天还是上学日,秦西诀上完课还要去酒吧上班,这个时候自然还不会出现在这里。

      早上放学后,他向肖盛请了病假——最近正值换季,感冒发烧的高发期,他十分不幸,恰好中招了。
      今天实在难受,脑袋被糊住了一般昏昏沉沉,四肢酸软无力提不起劲,回到家了,想喝点热乎的。
      家里没人在,他只好自己动手,用生姜榨汁,混合枣泥,与红糖水一起熬制成膏状糖浆。取出几勺用热水一冲,就是现成的姜糖水了。
      谁知每种原材料只准备了一点,成品竟然满满一大锅……吃了没经验的亏。
      他留下两罐放在家里,又用新罐子装了一罐,准备趁着秦西诀不在家,去看看好久未见的老太太。

      这几天,阮景不知道怎么面对秦西诀了。
      如果说以前的别扭是捉摸不透的情绪在作祟,这次却是心底藏了一些念头,让他根本无法面对这个人。
      当然了,这次也是自己单方面的。

      他的不对劲,源自开学那天晚自习。
      那个不经意的触碰如同打开了某扇早有松动的门,紧接着,以往那些因秦西诀而起,却找不到答案的莫名症候,慢慢穿过重重迷雾,让他艰难地窥探到了一点端倪。
      他模糊地意识到,那好像是更严重的事情。

      他渐渐明白过来,自己对秦西诀的感情,似乎不仅仅是朋友之间那么单纯。
      刚一琢磨出这个想法,他慌忙地立马生硬止住思绪,不敢再细想。

      察觉这些,阮景又震惊又迷茫。
      不顺着这个念头细想,光是拿产生它的事情来说——他与秦西诀从初见的陌生疏远,到如今的无话不谈,秦西诀是那么信任他,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他们在万千目光下的球场上并肩为校争光,也在深夜的无人角落里互诉衷肠。
      一旦自己心里怀揣了多余的思想,都觉得有负于那些时光,也有负于秦西诀。

      阮景觉得自己糟透了。

      所以他不是故意躲着秦西诀,是根本无法面对,连目光都不敢在他身上多停留,唯恐没藏住的一点贪念被对方察觉。
      阮景哪遇到过这种事,他如同坐上战斗机驾驶位才想翻看《驾驶员初级入门指南》。
      他调动了自己所有的情商与智力群策群力,依然得不出个办法,纷纷显示超纲。

      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他只好借着美术课忙碌的借口,一回到教室,能闲下来的所有时间都埋头在绘画里。
      鸵鸟似的把头扎进沙里躲避。

      放学后也不去人多的画室了——别人和他说话时总心不在焉,反复几次,别人还没疑惑询问,他自己先烦了,独自躲回了明德楼的空屋子。
      最近气温时而转暖,明德楼在没吝啬阳光的午后,也恢复了几分暖阳阁楼的氛围。

      然而春寒陡峭时而复返,阮景还偏生喜欢在画累后倒头睡觉。
      某天下午,他在一个喷嚏里惊醒,迷茫看了半天窗外阴冷下去的天气,终于病倒了。

      阮景此时站在秦西诀家的院门口,心里颇有几分自作自受的无奈。

      老太太看到是他,把院门打开,要把人让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围裙,看来正在厨房忙碌。

      说起老太太住进来不久后,秦西诀意识到自己要开始照顾一位老人,于是去看了很多菜谱,向阮景请教了一些问题,并独立地从择菜到上菜,紧张严肃地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顿饭。
      老太太和阮景尝了一口,静了几秒,不约而同地放下碗。
      秦西诀:“……”

      自此以后,老太太就不让秦西诀进入厨房了。
      她用了一顿饭,把厨房变为了自己的领地。
      饶是怀疑秦家人厨艺的阮景,在小心尝了一口后,立马放下成见连连称赞,味道竟然堪比大厨级别。
      于是秦西诀补全技能点的想法,就这么在实力碾压里戛然而止了。

      最近几天,对门的苏奶奶常来约老太太到小区超市一起买菜,老太太先是不理人,后来可能听烦了,拗不过,也跟着出门了。
      尽管老太太路上一句话不说,苏奶奶也能凭一己之力聊得十分开心。

      阮景回过神,见老太太还等着他进院子,忙摇了摇头,他还是不想冒险久留,要是秦西诀提前回来就玩完了。
      他把罐子递给老太太:“奶奶,我就是顺路来看看您,然后给你带点东西……我该走啦。”
      老太太没有动,接过罐子抱在怀里,就这么看着他。
      她是想让自己留下,阮景明白的。

      阮景心里也不好受,要是以后渐渐和秦西诀疏远了,也不能再来看老太太了吧。
      念头一起,他怕再看下去会舍不得,忙匆匆打了声招呼,转过身走了。

      老太太忽然在他身后叫了一声:“阮阮。”

      阮景鼻子蓦地一酸,或许是感冒让情绪更加敏感,这一声竟让他有些难过。他不敢多待,也不敢回头,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一股劲地埋头走了很远,过了转角,阮景才回头看了看。
      老太太还站在门口,似乎等他走过转角,不见了,才慢慢回屋了。

      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
      这学期的摸底考试转眼将近,阮景的感冒依然不见好转,或许养病所需的“静心”达不到,还更加严重了。
      他终日陷在昏昏沉沉里,提不起精神,也没什么心情,拒绝所有一起嗨的邀约,活像个孤僻的幽灵,与热火朝天的气氛格格不入。
      秦西诀看他病得霜打了似的,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拎着人讲题。

      距离考试还有两天,秦西诀给了他一份资料,让他尽量在考试前做完,然后进行讲解。
      阮景知道,这是秦西诀这几天抽空整理出来的。
      他看了资料一眼,没有接过来。

      要是秦西诀给自己讲题,那两人又得待在一起好久了。
      他含糊说了声自己忙着画作业,没有时间。
      说完,不等秦西诀回话,他匆匆打了声招呼,起身仓皇离开了。

      谁知天意有心和他作对,考试的所有科目竟然全军覆没。
      事后一翻那些资料,考点大多都包含在内。
      到底是秦老师整理出的知识点。
      阮景心里更加烦躁了,到了此刻,他更是连秦西诀不敢再见了。

      他拿着成绩单回家,果不其然,林蓉被满纸惨不忍睹惊到了,不由说了他几句。
      考试起起落落是常事,他也很少让林蓉操心,换做往常遇到此类事,他只要和林蓉撒娇打打趣,再做保证,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然而这次,心里的烦躁却让他顶了几句嘴。

      林蓉被他这莫名火气顶撞得怒气上来了,语气稍加严厉地让他平日多向秦西诀学习。
      阮景听到这里,压制的烦闷也没忍住,脾气一冲直接回嘴:“我又不是没有了秦西诀就不行。”
      说完直接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把自己锁起来,任由林蓉在门口数落,他都没有再开门。

      即使生病和烦躁让他脑子发晕,他理智里有一块是清醒的,自己不是想顶嘴林蓉的话。
      他那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在骂没出息的自己。
      他发现越是刻意避开那个人,就越是想念他。

      发了考卷的第二天,各科老师开始陆续讲试卷。
      本着不占用课时的体贴用心,老师们纷纷占用了放学前和晚上的自习时间。

      阮景浑身难受,模模糊糊听了一上午课,到了下午下课,他察觉感冒好像又严重了。
      耳边周围的嘈杂吵闹隔了一层毛玻璃,声音不再真切地落在耳里,倒是自己粗重的呼吸越发清晰,落在手背上也有些灼热。
      他不想惊动秦西诀,趁着人起身去了办公室,自己收拾收拾离开了。

      他和林蓉闹了别扭,两天没互相搭理了,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去画室。
      只好又到了明德楼。

      坐到了熟悉的椅子上,他用矿泉水胡乱吞了药,冰凉的水入喉,饮鸩止渴般让发炎的喉咙舒服了一瞬。
      这个位置似乎有着沉睡魔法,以往坐到这里且不拿画笔,不到十分钟,人会立马被拖入沉沉睡眠。
      此时加之药效来了,不多时,他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次的沉睡魔法仿佛变成了魔咒,把一抷光怪陆离坏心地加入其中,让沉睡的人陷入冗长而压抑的梦境。
      在梦里,阮景的神魂也不得安歇,马不停蹄地被迫去了很多地方。
      有时是冰川万里,他在风雪茫茫里独自前行,有时是深渊千丈,他向黑暗海沟不断下沉。
      耳边嘈杂的风如千万人声在嬉笑怒骂,狠狠扯着他的神经。

      而到了后半段,他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跟着他一步步往前,一起走过冰雪消融,两人站在暖春的山头。
      花瓣纷纷安静落在他肩头,点点嫣红带着温度似的,让他如被温暖包裹起来。
      一直焦急奔忙的神魂终于安稳了下来。

      不知睡了多久,他慢慢醒了。
      一场梦境惊险跌宕,又以朦胧的温柔做收尾。察觉是梦,他隐隐有些遗憾。
      他睡意朦胧地趴着,心神慢慢回归现实,心里那些短暂忘记的低沉又包裹而来。

      玻璃窗外的夜空晴朗,这个时间,秦西诀应该在酒吧了。他继续想着,最近自己消极的状态,以及今天的拒绝,秦西诀会生气吧。
      这个人一直自律克己,逆境里也毅然前行,他一定对老是有怠惰之心的自己很失望。
      光是“失望”一词,就让他足够揪心了。

      阮景一动不动地继续趴着,呆呆看着窗户,心想早知道不躲着人了,这睡前睡后脑海里都是这个人的身影,也太难受了。

      他看着紧闭的窗台发呆了几分钟,忽然发现不太对劲。
      自己睡着的时候,明明是没有关窗户的。

      阮景一愣,忽然察觉到周围都是寂静的黑暗,一时之间想到明德楼那些莫须有的传闻。
      他还没在明德楼待到过这个时候,此时不由心里有些发憷。

      像是回应他的想法似的,身后忽然有细微的动静。

      他顿了几秒,才慢慢转头回去,这一动作,让他忽然发现自己肩上盖了一件衣服,他摸上去一看,心脏猛地一阵悬空,那些怪力乱神的事瞬间被挤出脑海。

      这是秦西诀今天穿的外套。

      随着转身,阮景也看到了小隔间外面,一个人正背对着他,坐在低矮破旧的桌子前,低头专心写着什么。
      手机电筒的灯光往这个人的前方铺开,仿佛是怕光亮惊扰到睡着的人,给小隔间留下一片安稳的黑。

      那是秦西诀。
      他正在帮自己批注这次的考卷,红色的工整的笔记几乎爬满试卷。

      秦西诀没发现他醒来了,依然在轻声书写着,笔下沙沙的白噪音时隐时现,背影被手机灯镀上一层如敞亮月色的色泽。

      阮景捏着那件带有自己温度的衣服,眼眶忽然酸涩起来,他悄声无息地看着秦西诀的侧脸。

      写字的人似乎也留意着小隔间的动静,才听到了身后的些微声响,立马转身过去一看。
      睡醒了的人正呆呆看着这边,他起身走了过去。

      秦西诀俯身摸了摸阮景的额头,眉头微微皱起,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眸水雾氤氲,是病理下的症状,想必此时人也不会好受。他不由放轻声音。
      “怎么不回家,还跑来这里睡觉,幸好没发烧。”

      阮景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人。
      刚睡醒的脑袋混沌迷茫,似乎晃一晃还能听见水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从梦境里醒来。
      不然,秦西诀怎么会来了。

      秦西诀看了人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大概是病傻了。
      他回教室的路上,想到还是得说服阮景回去休息,没想到回来后,人已经不见了。
      他今天看阮景病得似乎更严重了,不太放心,去了画室找他,却被告知人在明德楼。

      秦西诀找到了人,还病着的人居然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他伸手就想把阮景叫醒,又忽然想到这几天阮景黑眼圈浓重,应该是因为生病没怎么好好睡过。
      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这个地方也不算冷,他犹豫片刻,缩回了手,脱下外套给他盖上,又把窗户紧紧关。
      他向酒吧请了假,在一旁守着。

      阮景一直不出声,只是盯着秦西诀,眼里那一层水色有些晶亮,眼睑却因病微微发红,安静得有些反常。

      秦西诀是有察觉的,眼前这个人最近除了感冒,还有什么心事,整个人都低落得自闭又敏感。
      人生病时情绪也容易不稳定,他放柔了声音说话。
      “最近怎么了,是不是画画有什么不顺利?还有这次考试……别太在意,你生病了,发挥失常而已。”

      阮景呆呆看着他,心想老是躲着这个人的自己,真像一个傻子。
      再没有一个人,对他能有秦西诀这么耐心了。
      也不会有其他人,即使迎着他的负面情绪也要走向他。

      他忽然很想起身抱住这个人,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念头并不是出于感谢,也不同于表示友好的拥抱。

      没得到回应,秦西诀有些疑惑,似乎怀疑他病傻了,又问了句:“吃药了吗?”
      阮景条件反射地点点头。
      秦西诀见人终于动了,又问:“吃饭了吗?”
      阮景不答了。
      秦西诀挑眉。空腹吃药,好得很。

      “走,带你出去吃点东西,”秦西诀直起身子,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再晚一点,明德楼的气温要更低了,他转身想去拿手机看时间,“现在……”
      话语蓦地顿住了,如被掐哑了一般,秦西诀略显僵硬地转过头去——
      是阮景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力道还不小。

      秦西诀不由低头看向他。
      紧抓着自己的这个人,眼里浮起些惊慌神色,还有些许病糊涂的迷茫。
      好似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走了,才离开他身侧一步,就立马被惊动。

      其实,阮景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等秦西诀转头,耐心看着他,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下低头,盯着自己紧紧拉着秦西诀的手,自己的指腹下,秦西诀温热的皮肤真实贴近,他心里诸多没解开的疑惑如薄雾慢慢消散。

      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念头的?
      最近吗,或许更早。
      上学期篮球赛时,他看到秦西诀单独与其他女生站在一起,随之而来的低落情绪,就已经初现端倪了吧。
      只是他迟钝了很久。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就是不喜欢秦西诀被和自己抱有同样心思的人接近,这个人是自己最珍视的事物,被别人惦记觊觎,当然不高兴。

      秦西诀也沉默地看着阮景,没有催促他说话,甚至微微弯腰配合,让他不会因拉拽的动作而坐不稳。

      秦西诀的目光总是平静而淡漠,此刻里面因自己而生的担忧和专注如涟漪漾开,阮景看得发愣——

      这双眼睛这么好看,以后都只倒影自己就好了。

      这个冲动的动作成了阮景那些莫名念头的助力,毫不留情地推着他往前走去,让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片刻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再这么拉着人,等秦西诀问起就不好解释了。
      他的神魂终于缓慢归位,讪讪松开手,哑着嗓子开口:“……我们走吧。”

      几秒后,秦西诀才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两人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在明德楼的楼道上。

      秦西诀看着前面的人,目光比黑夜还要沉几分。
      当时阮景忽然抓住他,有那么一刻,他从阮景眼里看到了以往不曾出现过的神色,他忽然冒出阮景有可能发现了什么的念头,不由呼吸一窒。
      此刻也还有些犹疑。

      出了校门。
      阮景一直任由秦西诀带着,木偶一般跟着他到了学校门口的餐饮店,吃了一份清淡的粥。
      他又看着秦西诀打了张车,准备送他回家,期间脑袋一直晕乎乎的,一脚一步都踩在棉花里。

      阮景坐在微微颠簸的车上,歪头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闪过的缤纷夜色,然后对焦一换,悄无声息地从车窗看着秦西诀的侧面。
      他心想,这位就是,自己喜欢的人。

      这么一想,心里又甜又涩。
      生病让情绪感知失灵许久,今夜总算缓慢重启。
      他不熟练又珍之重之地品了品,暗自享受着小小的欢喜。

      纵使前方荆棘遍野,怀揣着这份喜欢,他也有了穿过沿路坎坷走向自己喜欢之人的勇气。

      回到家后,已经快临近十一点。
      以往的这个时间,家里人都已经睡下了。

      阮景轻声开门,谁知客厅灯还亮着。
      林蓉还等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忙站起身来。

      两人无言地对视许久,林蓉咳了咳,结束了为期几天的冷战:“给你煮了牛奶鸡蛋,吃完了去吃药。”
      阮景也笑了起来。

      卫生间里,林蓉在泡脚,阮景洗漱着。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忽然开口:“妈,你和叔叔是怎么决定在一起的?”

      林蓉一愣,他和赵彬的事,阮景从来不想多过问,谁知道现在主动提起来。
      也许是母子之间这么轻松的谈话氛围不得多,林蓉想了想,仿佛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和他其实从小就认识,他比我小……在我离婚前,我都不知道他喜欢我。哎,我本来打算以后都只带着你生活的,但是……”
      阮景莫名其妙地接话:“但是无论在你低落时,还是最糟糕的时候,他都没有离开你?”
      林蓉被自己儿子的说辞逗笑了,想了想,的确是,便答:“这个时候我想,要是以后都有他,我能再相信一些事情。”

      阮景默默点点头。

      片刻后,心想——
      如果前路都有他,那自己可以相信任何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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